《步步生花》昉宁

59、我和她 上 我叫展

　　我叫展开颜，妈妈希望我能够一直微笑生活，就取了‘开颜’的这个名字。
　　我住在京都一处偏僻的郊区里，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意外事故身亡了，单位给予的赔偿金成为妈妈养育我的资金。
　　我也很争气，从小到大得到的奖项不胜其数，邻居们给了一个小称号——“小学霸”给我，我在高二的时候参加物理竞赛得到京都大学的保送名额，同龄人还在高三奋力拼搏的时候，我已经踏进大学校园享受多彩的生活。
　　就在大一开学的那天，我遇见了她：
　　那天阳光不算得明媚，但是天空却湛蓝得很，熙熙攘攘的人群，成功的让我迷失了方向。
　　没错，我在偌大的校园里，迷路了。
　　......
　　看着越来越少的人，周边越来越多的树木，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声和一些奇怪的声音，我的心开始慌张了起来，拽紧手中的行李箱，低着头一个劲儿得往前冲，完全不记得看地图。
　　PS：即使看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路痴的绝活。
　　“嗯哼......”
　　一声闷哼声传进我的耳边，我这才意识到，我撞到人了！
　　我低着头一个劲对一双高跟鞋道歉，丝毫不敢抬头看，脸上尽显囧态。
　　“你是小鸡吗？不停地在啄米。”
　　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还挺好听的。
　　我捏着行李箱的杆，磕磕绊绊的给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
　　“我......”
　　面对这个询问，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默了片刻，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今年的新生？”
　　我点头应了一下，心里不觉得奇怪，因为整个校园里，也就只有新生拖着个行李箱到处晃了。
　　哦，还有可能是医学系的，听说他们的书本得拿行李箱装才行。
　　得亏我是金融系的。
　　女人又说：“迷路了吗？”
　　我尴尬的点点头，“是的。”
　　“这京大蛮大的，迷路正常，我给你带路吧，你要去哪里？”
　　“我……”
　　她怎么这么热情，难不成是……人贩子？
　　我心底悄然升起恐惧。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我摇头拒绝了她。
　　只听到女人笑了一声，“怎么，怕我拐了你？”
　　“我……”
　　我又语塞了。
　　这女人怎么猜到我心里想什么的。
　　“走吧，我是京大几年前的毕业生，算是你的……学姐？喔，对了，你是哪个系的？”
　　女人夺过我的行李箱杆，自顾自的推着往前走，完全不顾及我愿不愿意。
　　我心下无奈，只能跟着她走，始终没抬头看她，只看见一双红色高跟鞋有节奏地敲打地面。
　　我回答：“金融系的。”
　　“我也是哎。”
　　“嗯……我没记错的话，金融系的应该是住在竹园，在这边。”
　　我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看到零零散散的秀竹挺立在路旁，任风吹雨打，倒也符合竹园这个名字。
　　但是……
　　迎新的学姐说的是在兰园……
　　我跑到她前面，拦住她，说：“不是在竹园，在……兰园。”
　　好漂亮……
　　她长得好漂亮，笑得好温柔……
　　我的眼神黏在她的脸庞，呆住了，心中无限感慨，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脱俗可人。
　　她薄唇一开一合：“兰园啊，那在另一边，走吧。”
　　“你怎么了？怎么呆住了？”
　　我躲过她伸过来的手，歪头说：“没……没什么，走吧。”
　　一路上我和她都没再说过话，她偶尔看一下手机，眉头一会儿紧锁一会儿舒展，生动极了，而我，视线全程都在她身上，时不时担心被她发现，假模假样地撇头去看路边，余光却是没放过她。
　　“到了，去吧。”
　　“啊…喔，好的，谢谢。”
　　差一点，我又撞到了她，她把行李箱递给我，招呼一个男生过来给我搬，低头看手机走了。
　　没有留一句话给我。
　　那男生很是热情，一路帮我搬上了五楼，谁能想，京都大学一个重点大学，建六层楼高的宿舍楼，电梯都没有一个，教学楼三层都装了个直降梯。
　　……
　　命苦的大学生啊……
　　在搬上去的过程中，男生和我说，刚才那位是金融系的优秀校友，经常给学校捐款，学校还设立了她的基金。
　　了解了很多，依旧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但是那男生说，今晚系里的迎新晚会她会出场，我开始有点小期待。
　　日落西山，晚霞满天。
　　我跟着新舍友一路狂奔去礼堂，至于为什么是狂奔，那是因为我们聊天聊着聊着就错过出门时间了！而且礼堂离我们宿舍直线距离有一公里！
　　开始讨厌学校这么大……
　　气喘吁吁地跑到礼堂，快速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一个屁股就坐下，20度的空调都止不住我热汗淋漓。
　　“你们好呀，我是09年的毕业生，我叫于绘甜，很高兴再次站在这里演讲……”
　　她叫于绘甜……她人和她的名字一样，总是给予一抹甜蜜给人。
　　我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一刻也没错过，眼里只有她的身影，脑子里正在刻印她的模样，完全听不进她正在讲什么。
　　我更热了……
　　“以上就是我今天要对你们讲的内容，希望同学们积极向上，乐观生活，努力提升，谢谢。”
　　话音刚落，礼堂里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而她伴随着掌声慢慢地退回幕后。
　　不，不要走……
　　我内心极度抗拒她的离去，做出了一个超乎寻常的举动——我跑下观众席，直奔后台而去，现场的工作人员一时惊愕，没有及时做出阻拦，我轻而易举地跑进了后台。
　　她还没离开。
　　我对着她背影喊：“于学姐！我……我……”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我竟然说不出话来，呆愣在原地。
　　“是你，你怎么来了？”
　　她走到我面前，面露关切。
　　我的脸一瞬间红了起来，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不想她走，不管不顾地跑进后台吧。
　　她大抵是看见我红得像猴屁股的脸蛋，把我带去了她专属的休息室里，关上门的瞬间，我感觉我的脸更红了。
　　“这次总不能说是迷路了吧？”
　　“我……”
　　我遇到她怎么总是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好丢脸……
　　“你什么？”她继续追问。
　　我咬咬牙，心一横，喊道：“我舍不得你走！”
　　“嗯？舍不得我…走？”
　　我看出她的疑惑，抿着嘴，开始后悔说出那句话。
　　“你脸好红，不会发烧了吧。”
　　她说着就把手背放在我的额头上，随之而来的是她身上的香气。
　　好香……
　　是桂花的味道。
　　不出意外，我的脸更红了。
　　她轻笑一声，“你好可爱。”
　　她又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要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于……于学姐……”我拉住了她的手，意识到这点，触电般又松开，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笑得更开心了，“对不起什么嘛，到底有什么事？嗯？”
　　“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天噜啦，我居然说出来了。
　　“就这个？”
　　我点点头，不敢看她。
　　“好呀。”
　　竟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我扫你吧。”
　　“哦，好。”我迷迷糊糊地就加上了她的微信，好不可思议。
　　“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没了。”我又开始结巴了。
　　她收起手机，放进口袋里，以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和我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细细品味。
　　挺像一个变态。
　　在之后的一个月里，我和她的聊天从青涩懵懂到‘游刃有余’，一个巨大的变化。
　　我了解到她的家庭，她的职业，她的喜好，还有她是单身的……
　　我在国庆那天约她去看电影，逛街，去游乐园，一整天都很充盈，她的笑声在这一天里从未断过，我好想一直这样子下去。
　　我的心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引着我的心。
　　我大概是……喜欢上了她……
　　但是我不敢说，我怕她不喜欢。
　　“颜颜，你觉得买这个可以吗？”
　　因为关系突飞猛进，她开始叫我颜颜，而我实在是叫不出口‘姐姐’这两个字，但是她却不以为意，任由我喊她全名。
　　“挺可爱的。”我顺势说道。
　　“是吗？”她把手里的小白兔发圈戴在头上，认真地再次问我：“真的嘛？小辛会喜欢这个吗？”
　　小辛，就是她的妹妹——于绘辛，她很宠爱她的妹妹。
　　有一点点小羡慕……
　　我如实说：“嗯，她会喜欢的。”
　　“那就好，老板！买单。”
　　我趁着她给钱的间隙，走出了门口透透自己快要泛红的脸蛋，和她在一起，总是不经意被她撩热了身心。
　　“颜颜，给你。”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小猫发圈，摩挲着上面的毛毛，好软乎。
　　她说：“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喜欢吗？”
　　“喜欢。”
　　我还喜欢你。
　　一日疲劳在洗澡水的热气下烟消云散，我躺在床上，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心底却不甘满足于现状。
　　我想……让她属于我……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想法，如豺狼虎豹一样啃噬我的意识。
　　她会不会也喜欢我……
　　我陷入困境，无法释怀。
　　又过了两个月，已经到冬天了，外面的树林光秃秃一片，萧瑟的冷风摇晃着它们仅有的残叶。
　　我哈着热气，在她的公司楼下等她下来，我和她约好今天下午一起去看电影。
　　看的是一部爱情片，她应该会喜欢吧。
　　“颜颜，怎么不进去里面坐，外面冷。”
　　她来了，每次见面，她总是带着温柔又关切的神情看着我，让我不知觉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今天过后，就和她说明心意吧，我不想再受这等折磨了。
　　我说：“就等了一小会儿，不冷。”
　　“你呀，总是逞强，走吧。”
　　她的专属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我跟着她坐在了后面。
　　周边的建筑和绿化开始向后瞬移，我和她正在去往结算的地点。
　　“到了，下来吧。”
　　她先下了车，把手伸出来，扶着我下车，我的手掌接触到她手心的那瞬间，心头涌出要牵着她手的念头，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我是真的病了。
　　我得了相思病……
　　只有她才可以医治好。
　　我悄悄地与她保持一步的距离，垂下的左手似有似无的触碰到她的右手，她没有避开，也没有远离我。
　　跨进电影院大门的时候，她停顿了，我的手臂撞到了她的手臂，只那一瞬间，她牵住了我的手，没有说话，没有任何理由，就这么牵着我的手走进里面。
　　我……我……心脏怦怦直跳，好像要跳出来一般。
　　她牵着我手……
　　她主动牵着我的手……
　　她是不是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