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不准睁眼（12） 你脸怎么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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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昭的脑袋几乎原地爆炸。
试试看？试什么？怎么试？为什么要试？
他张着嘴巴，声带像是被人割掉了，好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禹妄深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干干净净的，带着细碎的无辜和天真，似乎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只是他的错觉。
当然，那肯定不是错觉。
“你……那个……我……”夏昭结巴了，脸憋得通红，吭哧瘪肚地说了句，“试…什么？”
灾厄之神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歪着头笑了笑，然后直起身，把缠在夏昭身上的纱帐一层一层剥开，动作轻巧利落，半透明的薄纱在他指间像流水一样丝滑。等全部解开之后，他一手揽住夏昭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稍一用力，便把这呆愣的人从床上打横抱了起来。
夏昭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脚已经离了地，他下意识伸手抓住禹妄的衣襟，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他没想到，禹妄看着清瘦，抱着他却像抱着小猫小狗一样轻松，甚至还能轻巧地原地转个圈。
“就试这个，”禹妄低头看他，表情无辜地说，“我并不弱，对吧？”
夏昭愣住了，刚刚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忽然全部被砸得稀烂。
原来他要试的，是“力气”这方面啊……
夏昭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红到脖颈，几乎快要冒烟了。他此时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缩进墙洞里，再也不要出来见人。
禹妄却好像明知故问：“你脸怎么红了？”
夏昭咬着牙说：“热的！这屋子不通风，闷得很，你……你快放我下来，我又没受伤。”
禹妄微微扬起嘴角，声音温和无辜：“可我觉得，挺凉快的啊。”
夏昭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才感觉有些晕乎乎的，就像是刚从云里走了一趟似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气禹妄抱他，还是气自己刚才想歪了，又或是气禹妄装作无辜无知的样子来逗弄自己。
反正，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想到了些限制级的东西，是我会错了意”。
于是，他干脆闷声闷气地掉头就走：“凉快可能是因为这屋子闹鬼，那画里的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爬出来，快走吧！”
禹妄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脸上依旧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愚蠢的凡人，真不禁逗！还挺好玩儿的……
在他们离开那间卧室之后，床头那幅油画上的女人，颜色忽然淡了许多，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水冲淡了颜料，渐渐的，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影子贴在画布上，随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融。
走廊上的两个人一前一后，默默往前走着，忽然，禹妄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姜雨迪她……”
“姜雨迪”这三个字，像是突然有人踩了夏昭的尾巴，他差点儿原地跳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度，语速飞快地说：“
“那丫头一天到晚脑袋里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成天跟做梦似的，梦到什么说什么，也不分个时间场合，是得好好教育教育了，你别介意，看我回去……”
他絮絮叨叨地数落着，越说越起劲，好像把姜雨迪痛骂一遍就能把刚才那些尴尬彻底遮掩过去。禹妄听着他连珠炮似的抱怨，忽然笑出了声。
夏昭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禹妄深蓝色的眼睛里杂糅着清亮的光，他看着夏昭，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只是想说，刚才姜雨迪好像想告诉你她在东边有什么发现。”
夏昭愣愣地仔细回想了一下，貌似是这样的。
于是，他的脸又更红了，这次红得比刚才还要严重，他抢先骂了半天姜雨迪，结果禹妄却是要跟自己讨论正事，反应过激的样子全被他看在了眼里，显得自己好像一直很在意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
虽然，的确是有些在意的。
夏昭想解释，又怕越解释越乱，最后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把视线转移，看向走廊东侧的出口。
“哦，对，那……那什么，我们现在过去看看。”他说着便加快了脚步，想赶紧离开这让人尴尬的地方。
禹妄没有戳穿他的窘迫，只是安静地跟在身后，任嘴角那抹笑意渐渐盛放。
古堡的走廊很长，从西往东要穿过大半个建筑，墙上的烛台稀稀落落地亮着，火光摇曳，但这走廊里却并没有风。
走到一半的时候，夏昭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隐隐听见了一些水声，像是滴水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一滴，两滴，节奏很慢，却很均匀。
夏昭仰着头往上看，走廊的吊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裂缝或渗水的痕迹。可水声确实存在，越来越密，也越来越近。
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潮湿的气味，不像是墙壁返潮的霉味，而是一种带着咸腥的水汽，就像整条走廊变成了一条沉在水底的隧道。而且，这隧道还是4D效果的，因为夏昭似乎感觉自己的鞋已经湿了。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大理石地砖确实有水渍，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脚下向四周蔓延开来，水从砖缝里渗出，很快就没过了他的鞋面。
“禹妄，你看！”
等了一会儿，身后没有人应声，夏昭猛地转过头，见走廊里空空荡荡，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禹妄竟然不见了。长长的古堡走廊里只有水，越来越多的水从石砖的缝隙往上涌，也从墙壁往外渗。
突然，头顶的水滴声变大了。夏昭再次抬起头，这次他看见走廊的吊顶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透明的，像一块巨大的玻璃天花板，更像是海洋馆里的海底世界隧道。
而且，夏昭发现那水里似乎悬浮着无数模糊的轮廓，是一张张惨白的脸，那些脸贴在天花板上，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跟他说着什么。
水位一直在上涨，已经没过了小腿，这水很冷，冷得刺骨，夏昭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冬天的河中，脚下的大理石地砖也变得跟河面的冰层一样，开始松动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塌陷。
就在夏昭疑惑不解的时候，水里的一张脸忽然贴在天花板上，正对着夏昭。那张脸仿佛没有五官，可却从脸的中间伸出了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贴着那层透明的天花板往下按压。
天花板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裂缝，水从缝隙倾泻而下，似冰冷的瀑布浇在夏昭身上，瞬间令他浑身湿透。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而那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在冷冽的水中，朝着夏昭的脸抓了过去。
就在那僵硬惨白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夏昭的脸颊时，夏昭突然侧身，那只手擦着他的耳朵抓了个空。此时，水已经没过了膝盖，脚下的石砖晃动得愈发明显，头顶的天花板上，那些怨念恐怖的脸也越聚越多，一张张挤在一起，无声地张着嘴，像是在诉说咆哮着什么。
接着，越来越多的脸从天花板的裂缝流出来，水流也跟着变得湍急，卷得夏昭快要站不稳了，只能被水流推着往前游。
夏昭努力稳住身体，伸手去摸后腰的九寸锋，抽出来握在手里。那些密密麻麻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脸和手，一个劲儿地朝夏昭胡乱抓挠，夏昭挥刀砍断了几只，断手落在水里，瞬间化成灰白的粉末，可马上又有新的脸从裂缝里挤出来，简直是源源不断。
水已经涨到了胸口，夏昭被挤在走廊中间，进退两难。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无声开合的嘴，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嘴虽然一张一合，但似乎并不是在说话，而更像是在呼吸。他们呼出的气泡浮到水面上，又汇成一股水流，顺着天花板裂缝往下淌。
这些脸在抓狂拥挤，难道只是为了呼吸吗？它们待的地方，是很拥挤吗？它们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夏昭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座古堡从外面看是欧式的尖顶建筑，可古堡的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都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譬如刚才他们待的那间卧室，卧室门和隔壁的门挨得很近，但卧室里面却很宽敞，就像是一个被折叠过的空间，展开之后，别有洞天。
而那些庄园里的石头房子也很奇怪，明明只是一间小屋，可进去之后，却能装下好多的人，就像那天他和禹妄跟踪吴双霜时进到的那间炼油坊，外表看上去只有三四个平方的占地面积，谁知进去之后，里面甚至还有多余的角落堆放杂物。
这地方，空间不对劲。
夏昭低头看着脚下的水面，如果这里的空间是折叠的，那么这水很可能就不只是单纯的水，而是某种介质。那些从裂缝里跑出来的脸和手也不是要抓他，只是在试图从折叠的缝隙里逃出来。
夏昭思考了片刻，便做了个决定，他攥紧九寸锋，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潜入了水中。
水的确很冷，冷得脑仁发疼，他强行忍住，睁开眼睛，水下的世界竟然比想象中清晰得多，走廊的摆设在水的折射下变得扭曲，而天花板从水面下看过去，像是变成了一片巨大无色的虚幻空间。
那些苍白的脸挤在那虚空中，像被困住了，全都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而有些脸上，已经慢慢长出了手臂，大腿，这些四肢之间，竟纠缠着无数细细的丝线，像是在连接那些粗细不一的肢体。
这模样有些眼熟……难道是……夜游神？
夏昭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这被折叠的空间，就是夜游神的来处。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脸，是一个短发男人，紧闭着眼睛，张着嘴，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飘到了他的旁边。
是陈智？！
夏昭惊讶万分，没想到，出局的真凶陈智，竟然也要变成夜游神了？看来这所谓的“狼人杀”，并不是纯粹单一的游戏，而是一种可以无限往复循环的模式，出局的人会变为夜游神回归游戏，再去猎杀其他玩家。
就好像，捉迷藏和狼人杀的结合体！
夏昭憋不住气，猛地从水面冒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水已经涨到了他的下巴，再过一会儿就要没过头顶，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还在挣扎的手和脸，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你们想出去吗？”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水音，那些张合的嘴忽然停了下来，安静了一瞬，天花板上的裂缝忽然变大，水倾泻而下，砸得夏昭几乎站不稳。一个个模糊的手臂朝着夏昭的方向，缓缓地摇动着，像是在跟他求救。
夏昭努力往前游走，想要去抓那些手，就差几厘米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攥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猛地拽了回来。
夏昭像一只被人从河里捞起来的鱼，摇摇晃晃只能脚尖点地，他回头一看，见禹妄眉头紧锁，一手攥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扶着墙壁，正稳稳地“拎”着他。
“禹妄？”
禹妄脸色阴沉，跟平时的温顺柔和完全不同，像是变了个人，他问夏昭：“你在水里待了多久？”
夏昭还没回答，他身后的水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抓向他的背，还没碰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了回去。紧接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渐渐闭合，恢复成了原来的大理石吊顶。
地上的水来得快退得也快，像拔掉了塞子的浴缸，短短几秒就退了个干净，走廊的地砖恢复干燥，连一丝水渍都没留下。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夏昭浑身湿透，头发也滴着水，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冷得直打哆嗦。可他此时脑筋转得飞快，毕竟刚想清楚了一些事，还处于兴奋状态。
“禹妄，你刚才去哪儿了？”夏昭问。
禹妄却没回答他，而是盯着夏昭因为寒冷而发抖的双唇，已经泛了紫红，还有那微微呈现青白的皮肤。
灾厄之神脸色有些难看。
“冷吗？”
“啊？还…还行。”夏昭浑身上下都在滴水，他却一脸兴奋地说着，“禹妄禹妄，我大概知道夜游神的来历了，刚才我看见……阿…阿嚏！”
夏昭差点儿被这喷嚏打懵了，头晕晕乎乎的，鼻腔里一阵酸胀。还没缓过神，忽然，他就被圈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禹妄的手臂稳稳地环抱着他，把他搂得严严实实，带来炙热的草木香，似被晨光烘烤过的森林，盛放着满满的暖意。那挺阔的胸口贴着他冰冷的额头，交换着彼此的温度，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令夏昭把所有想说的话，都一股脑儿咽了回去。
“禹妄，你……”
“别啰嗦！”
略带强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沉沉的，灾厄之神眼底蕴着并不骇人的红光，周身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气，他抱紧了怀里那冰块一样的凡人，低声在他耳边说：
“如果不想变成夜游神的话，就让我抱一会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