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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不准睁眼(10) 你觉得,吴 ...

  •   禹妄拿起木牌,炭笔在指间一转,写下了一个名字,然后他亲手将木牌丢进宝箱。

      不一会儿,只见那壁画上的颜色又开始流动,色彩线条拆解重组,原先的字迹被打散成零星的色块,而那些拼成夏昭名字的线条也重新排列,最后壁画正中央,只剩下了一个名字,陈智。

      壁画上如果只出现一个名字,那么说明真凶得到了过半的票数,也就是呈现出的那个名字。

      大厅里的人们,有的惊讶,有的却只是默默看了眼壁画,表情冷淡。陈智站在人群中,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浑身都在颤抖。

      “不……不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不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毕竟真相大白,再怎么辩解都是多余的。

      这时,陈智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像是被慢慢淡去颜色的画,先是变灰,然后是半透明,最后竟然像晨雾一样散开,融进空气里,再也看不清轮廓。

      原来真凶出局的方式,跟投票错误随机出局一名玩家的方式如此不同,比想象中的柔和,却又是如此折磨人心。眼睁睁见证一个人从世上消失的过程,远比突如其来的噩耗还要令人感慨唏嘘。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NPC们便陆陆续续地散开了,这种事他们已经见过太多,没有什么稀奇,也不必过多讨论,反正每天早上都要经历一桩,久了,也就麻木了。

      事件告一段落,夏昭转过身来看着禹妄,见美人的脸色依旧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想来还没完全恢复精神。

      “感觉怎么样?”夏昭问。

      禹妄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故意展示出来的茫然和虚弱,他微微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晕,像是睡得太久,脑袋里迷迷糊糊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夏昭伸手扶了他一把:“先坐下。”他让禹妄坐在长桌边,又转头去桌上拿茶壶茶杯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姜雨迪凑过来,蹲在禹妄面前,仰着头打量他的脸色:“小美人,你可把我们吓坏了,也差点儿把夏昭害死了。”

      禹妄垂下眼眸:“对不起,我……”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咱们夏队长都不追究,你就别自责了。”姜雨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鹿鸣站在几步之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禹妄,手指时不时摩挲着耳朵上的耳机,眉心微蹙。他不确定,耳机里那嗡嗡的杂音究竟来自于谁,是禹妄吗?还是,不远处那个奇怪的NPC,吴双霜。

      吴双霜本打算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坐在桌边的人,眼神锐利,似乎是在审视,也是在警惕。

      她盯了很久,久到夏昭察觉到了异常,忙不动声色地把禹妄挡在自己身后。

      吴双霜又看了夏昭一眼,然后瞪着那被他挡住的长发男人,冷脸问道:“你究竟是谁?”

      禹妄从夏昭身后探出头,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干净无辜的眼睛,他眨巴着眼睛表情困惑,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摇摇头:“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我自己是谁。”

      吴双霜眉头紧锁,显然不信他的话,但似乎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去质问。夏昭站在两人之间,语气平和地解释说:“他叫禹妄,是我们的同伴,他受到霾雪的感染,得了重度失格症,记忆受损,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昨晚……是他傀化之后意识失控的行为,并不是他的本意,我先代他跟你道个歉。”

      吴双霜:“傀化?失格症?”

      夏昭知道心域里的NPC大多只遵循自己世界的规则,对现实中的事物没有什么概念,吴双霜听不懂这些也是正常。于是,他只简单解释说禹妄是被某种疾病影响了神志,有时候会失控做出极端的事情,但他并不是坏人。

      吴双霜听完,沉默了片刻,又把视线移到禹妄身上。只见禹妄坐在夏昭身后,嘴角挂着温柔无害的浅笑,安安静静的,似乎没有半点攻击性,跟昨晚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吴双霜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背上那柄短剑,转身离开了古堡大厅。

      禹妄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离,嘴角的笑意变淡,眼底闪过一抹冷光,但却稍纵即逝。他知道吴双霜一点都不相信,只是没有挑明,既然想要伪装,那便一起伪装到底,看看谁会先露出破绽。

      吴双霜?果然有问题。

      不过,刚刚夏昭对他的维护令禹妄十分满意,灾厄之神心情莫名大好,好到忽然有种冲动,想跟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有些近距离的,亲密的互动,就算是神明对他的恩赐吧。

      于是,禹妄慢慢站起身,微微往夏昭后背上靠了过去。

      夏昭以为他站不稳,忙回身扶住他的胳膊,担忧地问:“头晕吗?要不先回石屋歇着吧?”

      禹妄微笑着摆摆手:“不用,我已经好多了,只是不小心左脚踩右脚,晃了一下。”

      夏昭见他脸色真的比刚才红润了许多,眼里也有了光,这才稍稍放了心。这时大厅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夏昭跟其他四人说道:

      “通过昨晚的意外,我好像琢磨明白了一些事情。”

      姜雨迪忙问:“什么事?”

      “这个目隐庄园,如果一直像这样一轮一轮地玩狼人杀,是永远也结束不了的,除非失败出局才能逃脱这场游戏,所以,这是死循环,是无解的。”夏昭说。

      詹鹤林闻言,接了他的话:“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咱们不能被这里的NPC洗脑,一直玩‘天黑请闭眼’的游戏,是根本找不到心域出口的。”

      鹿鸣摘下了一侧的耳机,问:“出口会在哪里?不是应该先寻找心核碎片吗?”

      夏昭抬头看向古堡大门外的艳阳天:“心核碎片确实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先弄清这个庄园的潜在规则。昨晚我和禹妄已经走出了庄园,发现那些夜游神并没有跟出来,它们好像只会在庄园里巡逻,庄园外的空地上竟然一只都没有。如果夜游神是为了阻止人们在夜里随意走动,那它们不出没的地方,就一定是不需要设防的地方,不怕其他人踏足,所以……”

      姜雨迪突然明白过来:“所以,心域的出口应该就在庄园里面?”

      夏昭点头:“而且,一定是在夜游神密集巡逻的区域内,这些区域不是藏着心核碎片,就是会有心域的出口。”

      詹鹤林:“庄园里的石头房子可供玩家随意进出,应该不是重要的地点。”

      夏昭摸着下巴想了想:“目前,可以暂时排除石屋和庄园外的空地,现在就还剩下两个地方最可疑,外围的那片森林,和这座古堡。”

      姜雨迪抬头看向古堡大厅高耸的弧形穹顶:“可是,这座古堡,玩家也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啊。”

      夏昭:“但我们也只是到过大厅而已,你们想想看,那些NPC在投票结束后,都不约而同地离开了古堡,没有人过多停留,所以,不排除这座古堡里面有不准许他们停留的理由,我们趁白天没有夜游神跟踪,可以在这里转转看。”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鹿鸣,低声问了一句:“你觉得,吴双霜这人怎么样?”

      禹妄坐在旁边,原本温柔低垂的眉眼忽然睁大了些,视线不动声色地盯在夏昭脸上,耳朵竖得老高。

      鹿鸣回答说:“我确实听到了一些杂音,但还不算太乱,跟心里藏着恶念的人还是有区别的,你觉得她有问题?”

      夏昭叹了口气:“我不确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帮我多留意一下,如果听到了比较特别的杂音,要尽快告诉我。”

      鹿鸣点点头,重新戴好耳机。他俩在讨论吴双霜的时候,禹妄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一句话不说,仿佛根本没有在意他们的话题,只是手指在膝盖上无聊地画着圈,嘴角渐渐浮现一抹冷笑。

      接下来,他们分头行动,在古堡里探索着。姜雨迪和鹿鸣去了东侧的偏厅,詹鹤林去往北侧的地窖,夏昭则带着禹妄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很多,走廊两边的墙壁上也和一楼一样,挂着很多的油画,大多是人物肖像,有男有女,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表情各异,但眼睛都画得格外传神,就像是真的活人。

      夏昭带着禹妄一间间推开两侧的房门,倒也不急着进去,只是浅浅地看一眼就换下一间,禹妄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

      等推开第四间房门的时候,里面是一间卧室,装潢很是讲究,正中间是一张古欧式的大床,床柱上挂着半透明的纱帐,纱帐垂落下来,把床遮得影影绰绰。床边挨着窗户,是一张富丽堂皇的梳妆台,长椭圆的镜子正对房门,映出了门口的两个人。

      夏昭带着禹妄走进这个房间,只见他径直走到梳妆台前,翻找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找到一把木质梳子,柄上刻着复古的花纹,他拿着梳子回头招呼门口的禹妄:“快过来。”

      禹妄疑惑地看着他手里的梳子,问:“你要干什么?”

      “坐下。”夏昭拉过梳妆台前的凳子,“你头发被吴双霜的剑砍断了几缕,长短不一的,我先帮你梳整齐。”

      禹妄愣了,还没来得及表态,夏昭已经一把将人拽到了凳子上,用手轻轻拢起散在肩头的长发,梳子从发根往下轻轻梳理着。

      梳齿碰到头皮的瞬间,禹妄感觉全身像是过电一样,酥酥麻麻的,汗毛倒立,他瞪大了眼睛,鞋子里的脚趾也控制不住地蜷缩了起来。

      灾厄之神与世上万载,接触过无数生灵,渊墟里,那些恶灵跪伏在他脚下的时候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就连祁寂都只能与他相隔至少一臂的距离才能说话。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对他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就比如,触碰他的头发。更没有人敢用一把旧木梳,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梳理那些宛如史书长河般的发丝。

      “夏昭……”禹妄开口,声线略微发紧,“你…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给你梳头啊。”夏昭回答得理所当然,手上的动作没停,梳子轻轻从发根顺到发梢,将那些长短不一的碎发慢慢归拢到一起,他边梳边叹气,“这么好看的头发,被剪得七零八落的,多可惜……”

      其实夏昭也很少用梳子,从小到大,他从没注意打理过自己的头发,长了的话就随手一抓,烦了热了就去剃个毛寸,谁能想到拿梳子去梳头啊,跟娇气的小姑娘似的!

      但他没有把禹妄当成小姑娘的意思,正因为有了禹妄,他才忽然发现,男人留长发也是可以俊美帅气的。

      夏昭现在右手腕还缠着纱布,动作更加不灵活,所以每下都梳得很慢,力道也轻,像是怕弄疼了禹妄。梳子偶尔碰到打结的地方,他就用手指捏住那一缕,小心地一点点解开。

      禹妄坐在梳妆台前,脊背僵直,两只手不知放哪儿好,最后只能搭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裤子。他想推开夏昭,想说本神不需要你伺候,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又堵在喉咙里,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只是坐在凳子上,透过面前那有些落灰的镜子,看着身后那认认真真替他梳理头发的凡人时而微笑,时而皱眉的傻气,灾厄之神紧张的心情渐渐松弛下来,竟然有些接受了被这样“对待”。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镜子里夏昭右手腕上缠着的纱布,白色的绷带缠了好几圈,手腕转动的时候有些别扭。禹妄当然知道原因,现在他的手上甚至还残留着揉捏腕骨时,那错位脆裂的触感。

      禹妄透过镜子盯着那雪白的纱布,突然回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夏昭一愣,停下动作:“怎么了?”

      禹妄把他的右手拉到眼前,低头看着那裹紧的纱布,指腹轻轻在边缘蹭了一下,然后他自言自语似地低头说了句:“还疼吗?”

      夏昭淡淡一笑:“不疼,詹老师复位做得很好,当时就能活动,估计再养两天就彻底没事了。”

      禹妄没有松手,看着纱布下隐约遮盖的红肿痕迹,灾厄之神沉默了许久,轻声叹了口气:

      “对不起。”

      夏昭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大老爷们儿受这点伤还叫事儿吗!”

      安慰过“自责”的美人,夏昭刚想继续帮他梳头,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诶?傀化后不是没有记忆的吗?那你怎么知道,我这伤是你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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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每晚21点30分更新! 下一篇预更文顺序:古耽年下《将在外·寸草生》、现耽伪师生《不必回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