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颠倒世界（15） 他的命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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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中，赤金交错的光将那枚图腾衬得愈发神秘，纹路盘附在皮肉之上，像是早已与他的骨血融为一体。
喜欢吗？
短短三个字，语气暧昧又诡谲，带着叫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夏昭愣了，他转头看向门口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喜欢什么？
喜欢这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后背，来历不明的图腾？
还是喜欢这诡秘的氛围？
又或者是……喜欢……
“你是指……什么？”夏昭眨眨眼睛。
禹妄嘴边那诡谲的笑容，在沉默中慢慢收敛，不动声色地转变成柔和的弧度。他神色坦然，一如往常，仿佛刚才眼底闪过的一丝幽暗只是错觉。
他慢悠悠走进洗手间，从容不迫地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继续下去：
“我的意思是，”禹妄的眼神落在镜中那精致的图腾上，轻声浅笑，“这纹样确实很好看，独一无二，出现在你身上很合适，其他人还未必能衬得起这么干净的气质。”
一番话温柔妥帖，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夸赞。夏昭明白过来，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不由得有些失笑。
“哦，是吗，你是在夸我吗？”夏昭放下手里的梳妆镜，转身面向洗手间墙上的大镜子。
禹妄笑笑没有回答，他走到夏昭身后，两人的身影重叠在镜中。他微低着头，用眼神细细描摹夏昭背后那三瓣舒展的扶桑叶，视线晦暗不明，却漫不经心地轻声开口问：
“夏昭，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这枚图腾，或许是浩劫的执行者特意留下的？”
夏昭看向镜中的人，脸上充满疑惑。
禹妄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蛊惑般的低哑：“就是你曾提起过的那个，灾厄之神。”
然后他抬起头，与镜中的夏昭对视，微微一笑：“说不定，这是他特意为你量身定做的印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夏昭彻底怔住，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掀起细碎的波澜。他愣了片刻，忍不住笑了，表情很是无奈。
“怎么可能！我只是个普通人，无财无势，一直平平无奇地活着。灾厄之神……他图我什么？我没有任何值得他惦记的东西，他费尽心机给我量身定做一枚心域里的专属图腾，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夏昭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灾厄之神，根本不会将渺小平凡的自己放在眼里，即便自己是清纳师，但清纳师也没能力伤害到浩劫之主，所以，被灾厄之神盯上这件事，是完全不可能的。
禹妄看着镜中坦荡纯真的脸，眼底忽然覆上一丝阴冷，他凑近夏昭的耳边，语调平淡，却意有所指似的说：
“万一他图的，是你的命呢？”
仿佛有刺骨的冷风钻进夏昭心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他抬眼，透过镜子望向身后美人的眼眸。
视线相触的瞬间，夏昭忽然失神。因为他觉得那双温柔的眼眸深处，仿佛透出一点似曾相识的冷冽，眼前莫名闪过一段惊悚的画面……
浓浓的白雾中，一个戴着白虎面具的人，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猩红的眼瞳中含着彻骨的杀意。
我想要，你的命。
两双眼睛诡异的重叠在一起，不禁让夏昭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白虎神？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怎么了？在想什么？”
禹妄轻柔的声音适时拉回夏昭飘忽的思绪，温柔的询问中，听不出半点算计。夏昭猛地回过神，心头的疑问被搁置在一旁，他轻轻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个噩梦。”
噩梦？
禹妄似笑非笑地歪着头，没再说什么。
“不重要，我们回去吧。”夏昭拉好衣服，带着禹妄一起走出洗手间。
等他们回到办公区，詹鹤林和姜雨迪已经大致查看过了周围的电脑，发现几乎每个办公室里都有一台屏保图片是扶桑叶的电脑。
“有这个屏保的电脑里，绝对藏着什么线索。”夏昭回归正题，“咱们依次打开看看。”
詹鹤林推了下眼镜说：“可其中百分之八十的电脑都被加密了。“
“交给我。”姜雨迪立刻挽起袖子，“这可是我的老本行，你们等着，分分钟搞定！”
接下来，他们找出了所有带这个屏保的电脑，标上记号，姜雨迪依次进行解码，纤巧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一串串数据流叫人眼花缭乱。这栋写字楼里所有的电脑全部独立加密，算法复杂，不能依靠寻常手段破解。
但对于精通数据处理的姜雨迪而言，不过是多耗些时间罢了，她耐着性子一台一台破解，手法娴熟。不过，当电脑解锁之后，他们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文件里面，也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字而已。
“顶？”姜雨迪疑惑，“什么意思？顶哪儿？还是顶谁？”
然后，她又打开另一台刚刚破解的电脑，文件上的字是【核】。
于是，他们将所有破解过的字一一记下来，一共七台加密电脑，七个字：顶、核、暗、寻、层、心、房。
表面看起来毫无意义，不过，夏昭思考了片刻，将这七个字打乱重组，找到了关键线索：“顶层暗房寻心核？”
他说：“这应该是一句指引，让我们去顶层寻找心核碎片，看来这栋建筑之所以没有重力场，是因为根本就用不到，这里是藏心核碎片的地点，不需要重力锚点。”
姜雨迪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快要破解这个心域了？”
詹鹤林倒是很淡定，他理智地分析道：“恐怕心核碎片也没那么好找，心域设定了一栋这么高的摩天大楼，难道只单单为了藏几枚心核碎片？”
詹鹤林分析得很有道理，就算是给出了明确的指引，也不能掉以轻心，于是四个人坐上电梯，直奔大楼顶层。
因无重力上行没有阻力，电梯速度极快，他们要抓稳电梯里的把手才能避免受伤。没一会儿，四人便抵达了写字楼的顶层，第六十六层。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们全都愣住了，因为这里与楼下的办公室截然不同，顶楼没有办公室的玻璃隔断，没有人来人往的茶水间，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整层楼封闭幽暗，隔绝了所有外界的自然光，就连走廊里的灯都是暗红色的，诡异至极。
电梯间旁边有个挺大的门，门上贴着几个字：【日报社胶片暗房】。
原来这里是一家报社专门冲洗照片的暗房，怪不得整层楼都被浓郁的红色笼罩着。红光昏暗压抑，能见度很低，进入视线的景象朦胧扭曲，似乎带了一些阴森恐怖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旧胶片的霉味，以及药水的酸涩，腐朽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感觉很难受。
他们推开暗房的门，里面的空间倒是很大，还分出了好多个小房间，门上贴着具体的专栏名称，应该是报社每个专栏都有相应的一间冲洗照片的暗房。
暗房里摆着冲洗槽、晾片架，还有层层堆叠着的胶片盒，以及相机和相纸。无数黑白胶片挂在晾片绳上，漂浮在无重力的半空中悠悠转动，呈现在暗红色的光下，显得十分诡异惊悚。
“这年头，还有使用胶片相机冲洗照片的报社？”姜雨迪有些疑惑，“不是数字时代了吗？”
夏昭说：“心域里的年代是混乱的，这要根据心域主人的喜好来分析，说不定这个心域的主人，曾经就是摆弄胶片相机的记者。”
正当四个人要分工去按区域寻找心核碎片时，门外走廊传来两个脚步声，是两个路过的报社员工，边走边闲聊着：
“诶你听说了吗？最里面那间暗房，闹鬼。”
“早听说了，都好几年了，之前有值班的同事说，夜里会听见洗胶片的水声，冲印机也会莫名其妙地打开，甚至还有人听见过女人哭呢。”
“我们主任说，他亲眼看见胶片飞来飞去，晚上那间屋里有飘着的人影在晃，他一转头就消失了，吓得他再也没敢进去过。”
“多半是因为前两年有个摄影师，不知什么事想不开，吊死在那房间的晾片绳上，这顶层常年不见阳光，怨气散不出去，所以就……”
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远，不过这阴森的流言，倒是使这环境里的恐怖氛围更加浓重。
但夏昭他们早就闯过无数的心域，什么凶煞鬼怪已经见惯了，这点程度根本不值一提。姜雨迪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这都是心域里的老套路了，先放谣言吓人，其实全是装神弄鬼，糊弄新手用的。”
詹鹤林：“那咱们几个老手，谁去尽头那间暗房？”
姜雨迪看了眼通红幽暗的走廊尽头，那个狭小的房门黑漆漆的，远远看去，像一个怪兽张开的大嘴，她迈出去的脚又犹豫着收了回来。
“嗯……要不我们石头剪刀布？”
詹鹤林挑眉逗她：“输的去还是赢的去？”
“输……的吧……”
一旁的夏昭忍不住笑了：“别这么麻烦，我去，这总行了吧？”
姜雨迪忙笑着给夏昭捶肩膀：“还得是我们夏队长英勇无畏，吾辈楷模啊！”
夏昭没理会姜雨迪的吹捧，转身看向禹妄：“光线暗，你也要小心。”
禹妄点点头：“嗯，放心。”
四人分工，在整个顶楼寻找心核碎片。这层楼的暗房很多，还有许多备用仓库，于是他们一人一排地搜寻，尽力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
昏暗压抑的红光里，空间显得更加空旷寂静。禹妄负责的那排暗房拐角，一团黑雾悄然落地。祁寂身穿一袭黑衣，隐在红光的阴影里，他站定之后，对着面前的人微微躬身：
“吾主。”
禹妄周身萦绕着冷冽的气息，眼中柔光消散，覆盖着沉沉的幽暗，他问：“《归尘经》找到了吗？”
祁寂取出贴身收好的残片，恭敬地递了过去：“属下办事不力，不知为何《归尘经》突然起火，寻常方法根本扑不灭，最终只抢下这片残卷。”
禹妄接过残片，见上面所剩字迹不多，能依稀辨认清楚的一句话是：扶桑落，神明缚。
祁寂继续道：“或许是渊墟扶桑古树，缔结了神魂的羁绊，主上在夏昭身上留下扶桑印记，却阴错阳差地让他能以凡人身躯，桎梏神明。扶桑不会主动牵制神体，除非有人的意识控制，所以此人绝非无辜，他心机深沉，僭越神明，罪该万死！属下请命，即刻诛杀夏昭！”祁寂语气冷硬，眼底流转着浓浓的杀意。
“祁寂，别放肆。”禹妄淡淡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的命数，还轮不到你来定夺。”
祁寂心有不甘：“可是主上，留着那个人的话，恐有危险……”
“你在小看我？我是轻易就会被一个凡人牵制住的吗？”禹妄眯起眼睛。
“……属下不敢。”祁寂忙低下头，他虽不愿妥协，但面对禹妄的质问，他只能压下滔天怒意，暂且作罢。
就在这时，走廊一侧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夏昭从两排暗房中间经过的时候，隐约听到了禹妄的声音，他一回头，看见拐角有个黑乎乎的人影一晃而过，站在了禹妄身边。
于是，他疑惑地朝这边走了过来，问：“是禹妄吗？你在跟谁说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