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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回归现实(26) 灾厄之神, ...
吴双霜右手掌心朝上,一柄短剑从桌上落进她的手里,剑身是冷青色的,她握着剑柄在禹妄眼前晃了几下,说:“这把剑叫‘御节’,青绝派之宝,能引二十四节气之力变换招式。春分唤雨,大暑灼人,霜落冻骨,大寒封魂。”
说着,她微微向前倾身凑近禹妄,盯着他的眼睛,冷笑着问道:“灾厄之神,你想先试哪一个?”
灾厄之神奋力挣脱法阵,但那些金光却纹丝不动,他没想到,青绝派的阵法确实对自己的神法有克制的效果。虽然这小小的法阵是杀不掉自己的,但若想完全摆脱,也的确需要一点时间。
他眯着眼睛看向吴双霜,暗红色的眼瞳中充满危险的光,令人心生畏惧:“没想到青绝派这么浮夸,喜欢这些花里胡哨,但屁用没有的招数,真是可笑,怪不得这么多年,你们还是一无所成。”
灾厄之神手指结式,试图将神力反向注入法阵,只要再给他几分钟,那小小的法阵就会土崩瓦解。
但是,吴双霜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在禹妄的言语讽刺下,她脸色铁青,剑在手中翻转招式,嘴里喊了声:“惊蛰!”
从剑身化出无数虫蚁,沿着法阵的纹路爬向坐在椅子上的神明,每只虫身上都闪烁着耀眼的金光,像是一个个燃着引信的定时炸弹,很快就将椅子的四脚啃噬干净。
灾厄之神并不惧惮这些虫蚁,可从心底漫起的鄙夷与厌恶,让他不由得皱紧眉头。
“吴双霜,你几岁了?这就是你所谓镇派之宝的招数,虫子搬家?”
吴双霜却淡淡一笑:“灾厄之神别急,这只是开胃小菜,它们这些小东西可以感知异动的能量,只要你启动神法,它们就会叮在你的身上,钻进你的皮肉,甩都甩不掉。”
果然,有两只爬得特别快,已经顺着禹妄结式的指尖,往他的指甲里面钻。禹妄忙使用神法碾碎那两只不自量力的东西,可谁知,神法的启用却招来更多虫蚁的追逐,灾厄之神被法阵压制了神力,一时间应接不暇。
吴双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她目光冷冽地看着禹妄,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在空中画出了奇怪的符文。就在她想要将附了咒的剑刺向禹妄的瞬间,动作忽然定住,而且不仅是她,包括窜动的虫蚁,纷飞的落尘,还有,法阵中的灾厄之神,都全身僵硬,一动不动。
时间,静止了。
门口的风铃停在被风吹晃的一瞬,街上的行人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还有吴双霜脸上那得意的笑,一直挂在嘴角,看久了,竟也显得诡异起来,她手里的剑尖指着禹妄的喉咙,却不会再继续向前。
深紫色的门帘被人掀开,一个小豆丁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脚上还趿拉着毛绒拖鞋,但双手背后,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是年年。
他走进店里,看了看法阵中的禹妄,长长地叹了口气:“哎!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灾厄之神一般情况下是很容易破解时间静止术的,但此时他的神力被压制受阻,所以也一同中了年年的招。
年年站在法阵前,无奈地撇撇嘴,表情像在看一个爱调皮的熊孩子。
“你说你,活了几万年,怎么还能被凡人骗进陷阱里?”
被霾雪沁染的灰白色天光照进屋内,落在法阵中间的地砖上,恰好照亮了一张掉在地上的塔罗牌。牌面上画着一个硕大的,有指针的轮盘,在光影下呈现倒置状态。
命运之轮,逆位。
意料之外,暂停命运,静待转机。
……
年年拽着禹妄的两只脚,跟拖麻袋似地往前走,禹妄的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发出“哐当”的轻响,紧接着,又磕在街道翘起的石板路上,一路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回到了异象事务局。
“堂堂灾厄之神,被一个小小的阵法困住,传出去像话吗?”年年累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停吐槽着被他拖在地上的人。
好不容易拖到事务局宿舍楼门口,年年终于停了下来,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放开禹妄的裤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打了个响指。
时间重新开始运转,世界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禹妄撑着地面坐起来,后脑勺磕出来的包一碰就疼,他见年年站在旁边,正用“你欠我人情”的眼神看着他,不禁疑惑。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在这儿?”
年年:“我还想问你呢,怎么样?被青绝派盯上的感觉还不错吧?”
禹妄站起身,见自己已经回到了事务局,便皱着眉头说:“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不然呢?你自己走回来的?”
“你是怎么带我回来的?”
年年挑挑眉,坏笑着抬起双手,又指了指禹妄的双脚。禹妄感觉到背后的皮肤被碎石摩擦后的疼痛与麻木,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猜到了个大概。
灾厄之神黑着脸,扭头拽着自己的衣服看了下,身上的白衬衫从脖领往下到后腰,全都被磨成一条一条的,裤子也一样,屁股的位置同样出现了磨损的破洞。
“你拖的时候就不能抬高一点?”禹妄急了,“我头差点磕破!”
“你这么大只,我哪有那么多力气抗你?”年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那你可以不用管我。”
“不管你?哼!早知道我应该把你拖到青绝派门口,反正帮谁不是帮,帮他们的话,还能为世界除掉一个祸害!”
“你说谁是祸害?!”
两人互瞪互骂,谁也不肯让谁,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几乎贯穿了半个事务局。
“禹妄!”
禹妄和年年吓了一跳,同时住了口,转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见夏昭飞快地跑了过来,稍微近一些便能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以及紧皱的眉心。
禹妄知道,他一定会质问自己的行踪,幸好之前已经想好了说辞,他想说自己出去闲逛透气,并没走远,反正夏昭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刚想开口解释,夏昭的视线却落在他背后那件磨得透光的衣服上,看着上面沾满的灰尘,眉心皱得更紧了:“你这后背怎么回事?”
禹妄不动声色地瞪了年年一眼,年年却无辜地眨巴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禹妄咬着牙叹了口气说:“没事,就……摔了一跤。”
夏昭将信将疑地看着衣服上的破口,很是怀疑,一旁的年年仰着脸冲他笑,奶声奶气地说:“他走路不小心,我正好路过看见,就把他扶回来了。”
夏昭盯着年年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还有站在一旁脸色僵硬的人,他觉得这俩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猫腻。摔了一跤能把衣服磨成这样?这分明是在地上蹭出来的。可看到禹妄板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夏昭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人没事就好。”他叹了口气,“禹妄,你先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咱们一起去无垠海。”
禹妄观察着夏昭的脸色,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于是说道:“不用换了,先过去吧。”
夏昭倒也没再坚持,就随他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后院,穿过那扇雕花木门,无垠海的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咸腥和沉闷。墨色海面在灰白色的天幕下一望无际,夏昭站在岸边,手里捧着那朵晶莹剔透的余烬花,白色花瓣薄如蝉翼,每一道纹理都流淌着柔和的光。
夏昭并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直接把花递给禹妄,而是静静地站在海边,望着眼前的无垠天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禹妄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看着夏昭静谧的侧脸,几次开口想问,却又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作为开场白,思来想去只好放弃。
夏昭沉默了许久,忽然看着海面被风卷起黑雾般的浪花,开口道:“你想不想把这朵花投进去?”
禹妄一怔:“你说什么?”
夏昭转过头来与他对视,语气平淡地又问了一句:“我是说,你想不想把这余烬花,投入无垠海里?”
禹妄弄不懂他的意图,只回答道:“之前不是一直都这样做的吗?”
夏昭轻轻摇头:“之前是我要把花给你的,可现在我想问你的看法,你,想不想投?”
夏昭眼神平静,却像是藏着隐秘的试探,又像藏着忐忑的期待。
禹妄心里一紧。
想着上次把余烬花碾碎的事情,是不是被夏昭知道了?还是说,他知道了别的更加令人头痛的实情?
禹妄猜不透,也不敢问,他只是望着夏昭澄澈的双眼,沉默不语,然后冷静平淡地回答道:“我不想。”
这清晰冰冷的三个字,令夏昭眉心微蹙,眼神也变得幽深锐利。
其实,就在刚才他找到禹妄之前,远远听见了年年和禹妄在宿舍楼门口吵吵嚷嚷的声音。距离隔得远,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可有几个关键词还是飘进了耳朵里。
比如,青绝派、祸害……
刻意被忽略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吴双霜在心域里的每一句警告,都历历在目。他原本不想把这些和禹妄联系到一起,但似乎,事实一直在努力扫清眼前的阻碍,逼着他一步步向那个地方前行。
夏昭沉默地望着禹妄的眼睛,红瞳映出了无垠海的深邃,却更像是深不可测的黑洞,永远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夏昭问:“你知道…青绝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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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回归现实(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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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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