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 清衡君》暗空的星辰

30、第二十九章：离心之兆 流言并

　　流言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平息，反而在好事者的添油加醋下，演变得更加离奇。有人说沈知音是某个隐世邪派的传人，那古怪的琴音能摄人心魄；有人说她身上带着不祥之物，才会引动灵穴暴走；更有人将魏无羡近来修为的突飞猛进也归因于她，猜测她使用了什么邪门手段助他修炼。

　　这些话语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沈知音能感觉到，连一些原本对她并无恶意的普通弟子，看她的眼神也带上了疏远和畏惧。她在莲花坞，真正成了孤岛。

　　魏无羡的怒火与日俱增。他曾试图揪出散播谣言最甚的几人理论，甚至差点动手，都被沈知音以眼神或一句淡淡的“无谓”制止。她越是平静，魏无羡就越是焦躁，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幼兽，明明拥有利爪尖牙，却无法撕破那无形的网。

　　他开始更加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几乎放弃了所有与其他弟子的日常交际，除了必要的宗门活动和被江澄硬拉走的对练，其余时间全都耗在了那方小院里。他变得沉默了许多，不再是那个永远活力四射、插科打诨的少年，眉眼间时常笼罩着一层阴郁。只有在面对沈知音时，他才会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但那笑容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

　　“知音，你别听外面那些蠢货胡说八道！”他有时会突然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符箓，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眼神执拗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是！等我……等我找到机会，定要让他们好看！”

　　沈知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和眉宇间的戾气，心中那片决定离开的冻土，仿佛又被凿深了一寸。他本该是那般耀眼飞扬的少年，如今却因她，被拖入这泥沼般的纷争，染上了不该有的阴霾。

　　她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一缕汗湿的乱发，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近乎诀别的留恋。

　　“阿婴，”她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必为我如此。”

　　魏无羡怔住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和话语中的意味弄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握得死紧：“什么叫不必为你如此？你是我……”他顿住了，“你是我最好的知音！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沈知音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目光却透过他，望向了院外那片被高墙分割的天空。

　　“你的天地，不在此处，也不应困于此间。”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他心湖，“莲花坞是你的根，江宗主、江澄、江师姐……他们才是你该珍视和守护的。莫要……因我一人，与整个宗门离心。”

　　“我不在乎！”魏无羡猛地低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带着一种被抛弃般的恐慌，“什么宗门！什么离心！若是连你都护不住，我要这些有什么用？！”他终于将内心深处最真实、也最“大逆不道”的想法吼了出来。

　　沈知音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里那份不容错辨的真诚与痛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她几乎要动摇，几乎想收回那离去的念头。

　　但理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不能。她留下，只会让他在忠诚与情谊之间备受煎熬，只会让他与视若亲人的江家愈发疏离。他的未来，应该是一片坦途，而不是因为她这个“异类”而布满荆棘。

　　她轻轻抽回了手，避开了他灼热而痛苦的目光，重新抚上“和光”琴弦，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累了，想静一静。”

　　魏无羡看着她骤然疏离的姿态，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像是一头被泼了冷水的困兽，满腔的炽热与愤怒无处发泄，最终只能颓然地垂下手臂，默默退到一旁。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墙，正在他和沈知音之间缓缓升起。不是因为流言，不是因为猜忌，而是源于她自身的决定。一种即将失去她的巨大恐慌，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小院内，琴音未起，一片死寂。离心之兆，已如阴云，沉沉压在了两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