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 清衡君》暗空的星辰

29、第二十八章：异类之光 后山灵

　　后山灵穴之事，如同在平静的莲花坞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扩散的速度远超想象。

　　沈知音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按时完成份例事务的外门弟子，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

　　以往，她只是不起眼的背景，如今，无论她走到哪里，总能收获或明或暗的打量。那目光里，少了以往的漠然，多了探究、好奇，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

　　“就是她？用琴音硬生生按住了暴走的灵穴？”
　　“看着不像啊，瘦瘦小小的……”
　　“人不可貌相。听说那力量古怪得很，不像咱们正统的灵力路子。”
　　“嘘，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窃窃私语如同蚊蚋，无处不在。甚至有一次，她去膳堂用饭，原本坐在她附近的几名弟子，在她坐下后，互相使了个眼色，竟默默地挪到了更远的位置。

　　一种无形的孤立，开始将她包裹。

　　魏无羡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气得当场就要揪住那几个挪位置的弟子理论，却被沈知音一个眼神制止。

　　“何必。”她语气平淡，仿佛被排挤的不是自己。

　　“他们凭什么！”魏无羡依旧愤愤，桃花眼里燃着怒火，“你救了人！若不是你，那几个蠢货早就……”

　　“他们怕的，正是我救了他们的方式。”沈知音打断他，目光扫过膳堂里那些躲闪的视线，“未知即恐怖。我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所以他们恐惧，继而排斥。人之常情。”

　　她说得冷静，魏无羡却听得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他知道，他的知音不在乎这些蠢货的看法，但他受不了她受这份委屈。

　　“我才不管什么常情不常情！”他梗着脖子，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够了！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他非但没有因为流言而疏远沈知音，反而变本加厉地黏在她身边，几乎成了她的专属护卫。但凡有人敢用异样的眼光多看沈知音几眼，他就会立刻用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瞪回去，直到对方讪讪地移开视线。

　　然而，魏无羡的维护，在某些人眼中，却成了另一种佐证。

　　“看吧，魏师兄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
　　“说不定真是什么邪术……”
　　“连江师兄好像都不太跟她说话了……”

　　流言蜚语，如同藤蔓，悄然滋生，越缠越紧。

　　江澄的态度也愈发明确。他不再仅仅是保持距离，偶尔在演武场或回廊相遇，他的眉头会皱得更紧，眼神里的审视和警惕几乎不加掩饰。他甚至私下里又找魏无羡谈过一次，语气严肃：“魏无羡，我知道你信她。但她身上的疑点太多了！来历不明，手段诡异……你整日与她厮混，小心惹祸上身！”

　　魏无羡这次没有沉默，他直接顶了回去：“江澄！疑点？什么疑点？她救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疑点？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用不着你操心！”

　　兄弟俩不欢而散。

　　连江厌离，看向沈知音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欲言又止的担忧。她依旧温柔，会给她留点心，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能毫无芥蒂地与她闲话家常。

　　这一切，沈知音都看在眼里。

　　她依旧每日抚琴，修行，去藏书阁，表面平静无波。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那份好不容易在莲花坞筑起的、脆弱的归属感，正在一点点瓦解。

　　夜深人静，她独自坐在小院里，指尖拂过“和光”冰凉的琴弦。
　　“终究……还是不一样。”
　　她想起破庙里的风雨，想起逃亡路上的孤寂。原以为找到了暂时的栖身之所，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异类”之光，终究无法被这看似包容、实则界限分明的仙门所容纳。

　　魏无羡的信任和维护，是她在这片逐渐冰封的土壤中，唯一的暖源。但也正因为这份温暖，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横亘在她与整个莲花坞之间的鸿沟。

　　她不想让他为难，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与自小长大的师门产生更深的裂痕。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幽兰，在她心中悄然浮现——
　　离开。

　　并非畏惧流言，也非承受不住孤立。而是她清醒地认识到，这里，终究不是她的久留之地。她的道，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的存在，只会给唯一在乎她的人带来无尽的麻烦。

　　月色清冷，映照着她沉静的容颜。她轻轻按住琴弦，止住了即将流泻的音律。

　　离开的序曲，已在心底无声奏响。只是这一次，她的离去，将不再像来时那般悄无声息，注定要在这云梦泽国，牵动某个人全部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