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缚迎生》毓鄢

21、第 21 章

　　"我是凶手？哈…"宋知衍身体摇晃了两下，大笑着。可笑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下。
　　"宋荷！你可敢与我对峙！"宋知衍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让满院顿时安静，她眼神锐利，抬手直指躲在人群中的宋荷。
　　"夫人，奴婢知你不愿承认，可，您确确实实…"宋荷脸色苍白，嗓音里带着哽咽，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着转儿，最后那儿个字似是不愿再说。
　　"呵"
　　宋知衍发出一声极其嘲讽的轻笑，她边拍手边摇头，说是对宋荷的赞扬，可她那满蓝的衣痛却无法解释。
　　"宋荷…我扪心自问待你不薄，我只问你一句，为何？"
　　"夫人，奴婢实在不知您在说什么…禁令是您下的，凶器也是您的…您…？”宋荷捂着脸就要向外跑去。
　　"来人！拦下她！"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宋知衍眼睁睁的看着宋荷越跑越远，却无一人听从自己的命令。
　　"下去吧，夫人累了需要休息，传出消息，自赏花宴后夫人感染风寒，加之心情郁结，终日以汤药续命，自即日起，关门谢客。"谢青冷静的吩咐着，下达的命令像是随口一说，至于对象是谁，对于他来说不重要。
　　"谢！青！你…"谢青全然不顾宋知衍在他身后怒吼，一脸平静的站在原地。吩咐下人将夫人带回内看好她。
　　主院的人作鸟兽散，无一人在意宋知衍，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仆役推搡着她，将她关进屋内，毫无疑问的，她被人做局了，做局的还是她的贴身丫鬟和管家。
　　紧闭的室内，东西碎裂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夹杂着压抑的怒吼，隐约混着点呜咽声。
　　许久，宋知衍许是累了，不再砸室内的东西，她顺着床柱滑下，靠着它坐下，将头埋下臂弯里，手绕着膝盖。
　　像极了一只受伤且无依无靠的幼兽，她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着，往日属于谢府主母的得体与威严早已消失不见。
　　“啧，可真活该啊！"
　　"谁说不是呢，可惜…”
　　房间外，仆役交流的声音由近及远，等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时，宋知衍从臂弯里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眼里不复往日光彩。
　　"暗七"一道带着嘶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可她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出现，倒是院子里本就枝叶不繁茂的树，又掉下几片叶子。
　　宋知衍自嘲般的笑了，可笑着笑着泪水再次从眼角落下，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但她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的地面，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脏了的瓷娃娃。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荒凉院子暂时的平静，也将宋知衍从神游中唤回，她转头看向门口那挡住她为数不多光源的人。
　　正是几个时辰前才见过的老熟人——宋荷和管家谢青。
　　"怎么？看到我如今的模样，满意了？"宋知衍率先开口打破平静。
　　"满意，当然满意。”宋荷脸上的得意不加掩饰，手捂着嘴轻笑，本应是一幅温婉小姐的模样，却在她的动作下显得格外不协调，若真要找一个词来形容，那应是东施效颦。
　　"我的小姐啊，瞧瞧这模样，还是可怜啊。"宋荷拿手帕捂住口鼻，躲什么似的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谢青的身上。
　　"荷儿，小心些"谢青熟练的伸手揽住宋荷的腰，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宠溺。
　　"这就是你背年主家的原因？!"宋知衍气的浑身颤抖，指甲陷入皮肉，却依旧端着主母的架子。
　　"还端着主母的架子呢，我的傻小姐，还妄想有人能救你吗！"宋荷的声音陡然拔高，惊起院中树上停留的鸟儿。
　　谢青安抚着宋荷，转头看着宋知衍吐出一句薄凉的话"夫人，该喝药了"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宋知衍的脑海，她笑了，纯粹是气笑的，宋荷倚在谢青身上，看着丫鬟端着药碗走到宋知衍面前，她身后的仆役随时准备‘帮’宋知衍喝。
　　宋荷视线与宋知衍交汇的一刹那，涂满口脂的唇微微张开“喝吧…”
　　最后那几个字，没有声音，但宋知衍猜出来了，那是……
　　药汁入口的时候，她终于想通了姐姐临终前的欲言又止，李嬷嬷的忠言，如今这一切，都是她，轻信于人…
　　她闭了闭眼，却发现眼睛干涩的一滴泪也流不出来，深褐色的药计顺着唇角流下，本就脏乱的衣袍，又添上浓重的色彩。
　　等到再次睁眼，那双眸子只余下空洞，但在最深处，挣扎的暗流涌动着，仆役在给宋知衍喂完药就悄然退了出去，房间内又只剩下宋知衍，宋荷，谢青三人，宋荷眼带笑意，上下打打量了宋知衍一番，拉起谢青的手，转身，心满意足的离去。

　　"宋知衍被软禁了。"顾辞看着推开包厢门的江衍开口。
　　江衍在顾辞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将头探到了外面走廊，确定没有人后才转头将门关上，走到顾辞面前。
　　顺便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顾大少爷，咱商量个事呗，这种消息等我回来再说成不？"
　　顾辞白了他一眼"你上二楼我就知道了，你说我知道国围有没有‘耳朵’不？”
　　江衍嘿嘿一笑"不愧是我们顾大公子！"
　　顾辞没理他，伸手将桌子上的油纸包拆开。
　　"昨晚上的房上客是谁的人？"
　　"不知道，多半是那位谢夫人的。"江衍从油纸包里摸出温热的糖炒栗子，剥开。"那她今日被软禁？真？假？"
　　顾辞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指尖的油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消息不是她们传出来的"
　　江街闻声抬头。
　　"小二拿了一堆东西上来，里面翻到的，"顾辞将帕子扔在桌子上，随手指了一下窗边的矮榻，上面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本书。
　　最上面一本，翻开了两页，一条小纸条就压在中间。
　　“昨天有房上客，今天有好心人？”江衍半信半疑的将那张纸条拿起。
　　“你再翻翻，说不定还有其他呢”江衍随口胡诌道。
　　“真的？我试试？”江衍将手伸向那本书，跃跃欲试。
　　顾辞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