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缚迎生》毓鄢

20、第 20 章 风华楼

　　风华楼内，三楼包厢，顾辞一手支着脑袋侧卧在榻上，双眼阖着，应当是在小憩
　　江衍坐在八仙桌前悠闲的品茶，举手投足间尽显一幅风流公子哥的作派。
　　江衍将茶盏放下，拿起放在一旁的折扇，起身走到顾辞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顾辞将手放下，睁开眼看着江衍，无声的询问他怎么了。
　　"美景要来了，你不欣赏一下岂不辜负本公子美意？"江衍调侃着，眼神胡乱瞟向周围。
　　顾辞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你这是…没睡醒？"江衍说着往后退了两步，远离‘危险'区域。
　　顾辞看着他的小动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起身从榻上坐起来"哪呢？"
　　“跟我来"江衍拉着顾辞走到窗边。
　　窗外，街市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各种杂耍，小商贩前围着许多人。
　　顾辞不解的转头，看向身边的江衍，江衍神秘兮兮的看着他。
　　"闲来无事，翻了几本杂书，据说今夜无论男女老少，都要聚于街市。游玩，放河灯以祈愿……"
　　“砰！”
　　“砰！…"
　　江衍话没说完，远处黑色的天幕上绽放出一朵绚烂的花，美丽，但转瞬即逝。
　　随即有更多的，更密集的爆竹在夜幕上绽放。
　　“你说什么？”顾辞目不转睛的看着天幕上的烟火。
　　“没什么”江衍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顾辞没放在心上，继续看着烟火。
　　顾辞看入了神，江衍看着他入神的侧脸，下意识的将手往下摸，却只摸到了繁琐的衣裙。
　　他烦燥的"啧"了一声，心里十分遗憾不能将这一幕拍下来。
　　顾辞听到声音，转头看着他"这个美景…还不错”，说完，他径直越过江衍走向榻前。
　　江衍一愣，似是没想到顾辞竟然会认为这场爆竹还不错，他的嘴角愉悦的上扬。
　　他抬脚跟上顾辞的步伐，"是吧，好景配好戏，后面还有场好戏呢，顾大少爷，可愿与我一同观赏？”
　　顾辞疑惑的转头，江衍凑过去，小声说了几个字，又飞快的退开。
　　顾辞看着他这一幅小孩子作派索幸直接上榻，睡觉。只留下一句"我困了"和一个背影给江衍。
　　江衍看着他的背影，在心中补下了后半句，"祈愿家人平安康健。"
　　江衍看了他会儿，转身将正在燃烧的灯芯挑断。推开房门，走出去再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
　　阖上门的一瞬间，顾辞睁开双眼，愣了一两秒，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夜风微凉，房顶上，一位身穿夜行衣的人踏着屋檐飞过，在房顶上飞快的穿梭着。
　　"今夜不仅有美景，竟还有房上客？"江衍摇着折扇站在黑衣人站过的地方，自言自语的说着"只是这场戏…不知你们是否接的住。"
　　楼下街街市依旧繁华，人们依旧成群结队，低头，脚下是繁华街景，抬头天幕上的烟火已然消逝，只余下繁星点点。
　　江衍仰躺在瓦片上，吹着微风，看着繁星，听着吵闹声而眠。

　　“主子"桌案前，身穿夜行衣的男子单膝跪地，向坐在桌案后的人行礼。
　　"起来吧，怎么样了"桌案后的人淡淡开口。
　　"江衍跟顾辞在风华楼住下，共赏闹市街景后睡下。”
　　"嗯"
　　桌案后的人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开口，沉默在两人中漫延。
　　“啪”烛台上的蜡烛炸了个烛花。
　　良久，桌案后的人再次开口"暗七，你去看看李嬷嬷家是否还有亲人，有就安顿一下。"
　　"是。"说完，他就要退下。
　　"对了，你去把这些查一下"
　　宋知衍缓步走出来，将手上的信封递到暗七手上，暗七接过后闪身消失不见。
　　"风华楼，江衍，你到底是真赏风景，还是…别有所图呢？”宋知衍喃喃道。
　　她走到门前，余光意外瞥见一样东西，她将放在门上的手拿下来，转身走过去。
　　桌子上正摆着一副残局，黑子与白子势均力敌，甚至白子已有反超之势。
　　"真是顽强啊。"她伸手从棋盒中拿出一枚黑子，盯着残局看了会儿，随手将棋子扔了回去。
　　"也活不几日，让你们再蹦达两天吧”
　　整座谢府像是这座城的孤岛，安静，冷清与集市上的热闹毫不相关，它自成一派，而这座孤岛下，暗流正在涌动着。
　　"听说了吗？上次宴会上那个蓬头垢面的老人是李嬷嬷"
　　“啊？哪个李嬷嬷？”
　　"还能是哪个？"
　　“不会是…"
　　两个负责洒扫的仆役小声交谈着自己的听闻。与此同时，另外一条消息，也正在飞速传播。
　　自从赏花宴后，这些盛开的花败了不少，新花苞没长几个下，叶子倒是长出不少，被派来修剪枝叶的丫鬟日日抱怨，今日反倒谈起了其它。
　　"听说谢大夫人的死与现在这位有关呢！"
　　"真的假的"
　　"我今早上出府采买东西，大街小巷都在传呢。"
　　"真没想到啊，咱夫人…"
　　“还夫人呢！那就是个白眼狼！大夫人对她多好啊，她竟然…"
　　"这是，嫌太轻松了？"一道与她们不符的声音传来。
　　"你又比谁高一等，要听就…"说话的丫鬟抬头正好看见宋荷，瞬间没了声。
　　"就怎样？"宋知衍缓步走到她们面前。
　　"夫.夫人…"说话的丫鬟哆哆嗦嗦的跪下，随后参与对话的一同跪在宋知衍面前。
　　"夫人饶命，是奴婢多嘴，是奴婢多管闲事，求夫人开恩啊！”一众丫鬟跪在宋知衍面前哭着求饶，宋知衍沉默着想着处理方式，而她的沉默在众丫鬟眼里无异于悬在头上的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刀。
　　每往后一分恐惧就多一分。
　　"宋荷，你去找谢青，让他把府里所有家仆聚集在主院，我有事宣布。"说完，宋知衍不顾面前一众哭喊的丫鬟直直走了出去。
　　看到宋知衍走远后，宋荷伸手将离她最近的那个丫鬟扶起"别哭了，夫人不会处罚你们的。"
　　“宋荷姑姑…"那丫鬟红着眼睛看着她，宋荷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转身离开花园。

　　“这些人怎么都不在？"秦妍从院外走进来，看见顾韵搬了摇椅在正树下懒洋洋的晒太阳，吃水果。
　　"不知道，说是宋知衍有事找。"
　　"这么兴师动重？"
　　"谁知道呢？"顾韵坐起身笑嘻嘻的看着她。
　　"真不是你干的？"秦妍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头发上的树叶拂掉，顾韵依旧笑嘻嘻的想着她。
　　秦妍叹了口气"行，别玩过了，他们传来消息，让我们坐观其变，必要时…”她凑到顾韵耳边低语“添把火”。
　　顾韵推开凑到自己身边的秦妍，随手拿起身旁果盘里的水果。
　　秦妍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随便找了把椅子在她附近躺下。
　　“你别说，这春日的太阳光还真舒服”
　　这里的祥和却并没有传到主院。
　　“啪！”
　　瓷杯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主院，这场由宋知衍发起的聚集交谈，不知何时，变成了宋知衍，宋荷，谢青三人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