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见钟情或是见色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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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此衣正是民女耗五年所制。”
她很清楚，就算此时不接下，皇后也有的是理由为难自己，更何况虽然很久没碰了，但依照那些记忆，她对绣衣有绝对的自信。
“好。”皇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自然大喜过望。
只是身旁的帝王一言不发，也看不出是个什么态度。
贵女正得意着。
谁知忽然就在此时，帝王拍案大怒，阶下众人霎时安静，贵女也连忙低头收敛了表情。
“丞相嫡女可真是好威风。”
此言语气平淡，可不怒自威，如有镇山之势，见形势不对，一旁的丞相也坐得不安稳，连忙上前要解释了。
如今这情况面子是小，脑袋才是大的。
“陛下，臣小女莽撞，冒犯陛下、娘娘，臣定会责罚管教一番，望陛下莫恼，小女贱命是小，陛下伤了龙体才是臣难当之罪啊！臣这就带人下去，绝不扰陛下清闲！”
说着又拱手向四周赔罪：“各位，见笑了、见笑了。”
“父亲！分明是她……啊！”她本想狡辩的，可忽然捂着脸一脸震惊。
不可置信，父亲狠狠的打了自己一掌，众目睽睽毫不顾颜面。
丞相怒不可恕劈头盖脸的骂道：“我看平时真是宠溺了你，如今什么话都敢说了。”
又唤一同跟来伺候的侍女：“将小姐带回府，请家法，杖二十，禁足偏院，无令不可出！”
那贵女虽然挣扎，但还是在众人眼前被推拉了出去，帝王没在宽厚阻拦劝说，看来是真的动怒了，众人低头不言。
本是皇后生辰宴，却闹得如今局面。
帝王开口，话中有意借机敲打：“民为国本，朕本欲与民同乐，为政宽厚，却总有污吏压民，重税杂役也不知从何而来，国无天灾边患，流民四起，又是何为？朕是不明白，但想必在座的各位大人总有心知，朕倒要‘请教’一二，工商一阶何叫人瞧不起了。”
有几人回应，或是谄媚或是应和，不过没人敢再大胆嚣张了。
不过气氛倒是难为。
良久，帝王又道：“姒氏为何者？”
姜言川本想拦住江若晨的，正要起身劝说帝王，可江若晨却先起了。
“民女姒若晨，拜见圣上，娘娘，二位万福金安，今日来此的确唐突，请二位圣人怒罪，将民女逐出殿中。”
江若晨从容不自，未有分毫的慌张，不卑不亢，先遵礼拜了几拜。
而一旁的姜言川眉头紧锁，手中的杯盏拿着都有些心不在焉，一直观察着那高坐上的二位，后头的李昭宁也捏着手中的绣帕，笑容收了几分。有些担心。
想像中的喝斥或者责罚并未到来，虽皇后有所不满，但看在帝王态度也不敢说什么。
“罢了，既是绥儿带来的便留下吧，本不是什么大事的，往后如此皆可不必报备。”皇帝向身旁的一众说道，语气中似还带着笑。
皇后只好连连称“是”，气氛轻松了些。
“姒氏。”皇帝又道，沉重平常。
江若晨连忙拱手回答：“民女在。”
“胆识过人。”
此言一出众人都知是如何，殿上称奖，想也没人会为难了。
那一刻江若晨怔住了，好在李昭宁在后头不断提醒，这才回过神来，连谢着：“民女谢过陛下。”
谁知皇后却道：“臣妾早有耳闻，好奇得很，据说这工艺奇巧也欲观上一番，不如便叫她当众演示一番，也好添添热闹，让众人见识了。”
这分明就是刁难，先不说当众演出如何，一尺成型的布至少也需要半月的昼夜赶工，权贵在这殿中又不能等上自己半月，简直非人力而可为。
姜言川都震惊了，大逆地拍案而起：“娘娘，这绝不可能的！”
皇后养他如今，对手下的手段如何？他从小看着，再清楚不过了，这若是答应了，必无法完成，最后落得个欺君而亡。
不管如今江若晨是如何看自己的，姜言川都不可能眼睁睁的让她去送死。
“母后生辰宴就是图个热闹，世子何出此言啊～”端王漫不经心的敲着桌案，似笑非笑的凝着姜言川。
但忽然江若晨却抢先一步上前，众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若陛下、娘娘愿赏眼，便是民女福分。”
她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赌的便是陛下，不会为难她，方才看那贵女的下场，便知道这位陛下许是仁民的。
果不其然，那帝王确是开口解围了。
“朕是想既然方才姒氏已说一成衣需几年有余，朕也不为难，让尚衣局的领去一旁，证实便好，皇后若想瞧，可再去观，也不打扰兴致，歌舞继续，如何？”
这条件并不为难，且还算是宽厚，江若晨听了连忙道谢。
皇后只能尴尬地笑着应答：“臣妾自是无疑的。”
不多时那尚衣局的女官便来了，将她领去一边，准备好了东西，临走时江若晨回头看了眼姜言川，分明是有些担忧。
她在想，他们二人的关系，如今在这大殿上已然暴露，怎么会有人不追究？身份终究是天差地别，又如何解释呢？日后又该如何。
经纬交错，横纵相合，线纤如发…
生疏了，不过还不算困难，过了许久，也许宴会都要完了，江若晨只出了一小块葫芦纹，一旁的那个女官，纵使在宫中经验颇多，也不禁凑近了看，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小女娘”，先不说这技艺如何难学，那布块只需看一眼便知道这技艺定是上上成。
她有些累了也歇在一边去找姜言川了，那女官应当是前去汇报，等再听见消息，便见那女官满面春光的走来，莫名其妙的受了几句帝王的赞叹。
后头她想，兴许是这女官多说了几句赞叹之言之类的。
不知是仔细看了后，尚衣局的对比讨论才知这技艺早已断代，如今再次有幸瞧见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确是个有本事的，还暗示着帝王说要留人。
只是看在这女娘多半是姜言川身边的，也不好再说，万一人家不愿意怎么办？
帝王向来都很尊重宫中的这些老人，只是看姜言川都走了，也只能笑着说下次再谈。
至于皇后呢？在江若晨被领于一侧时，她便自称身体不适先回寝宫了。
宴后，宫廊
“我还是不知为何，你为什么会在蜀地遇见我，并且…我们不该有这样的感情。”江若晨还是上前几步扯住了姜言川的衣袖，追着问。
她有些担忧，说到底还是心软的担忧对方的前程，毕竟怎么看自己都不太相配。
姜言川却叫她安心：“我就是心悦与你，何须什么理由？一见钟情或是见色起意，随你怎么想，总之如今，且安心。”
像是个玩笑般的就过去了，江若晨有些无奈笑了几声。
“那你觉得，我答应你，像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反问着他。
姜言川停下了步子，回头仔细端详一番，就好像真的很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一样。
很难回答吗？也许是吧。
他说：“我想清安是受我所迫吧，不过我倒是一眼万年，见了喜欢的便放不开了，我阴差阳错的见你的第一面，便知道，我二人分不开了。”
抛弃那一切的地位或者是顾虑，江若晨还是想说：“好啊，你既让我来了，我也离不开了，便叫我好生呆着，莫要离去如何？姜言川，我能信你吗？”
不过还是有些害怕结果不尽人意，或说是看到了不太真诚的哄骗，不自觉得微微闪过视线，可那人却坚定得很，笑着点了点头，认真、真诚。
“如何不能相信呢？我永远都是最真诚的。”
江若晨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简直是厚颜无耻！
“骗子！”
欢笑中渐渐淡忘了那些烦恼，至于古衣。
她早放下了，还记得那个梦境，那样真实，那样确切，就好像真实发生的一样，因果轮回或说是某种守护，注定她要到达此地，继承某种使命。
从前她不太相信鬼神，见得多，如今信了，请保佑她平安顺遂，永乐安康。
至于如何回去？她想先完成在这里的任务，这看似没有路，可也许路就在未来，当所有的完结了的时候，她想要的也会如约而至，那时所有人都不会有遗憾，也不会有亏欠。
“言川，我会陪着你的，不会离开，你也不许弃了我，我既放下了一切，那你便把心给我，谁也不欠谁，可好？”
玩笑一样的约定。
姜言川应允了，他说：“好。”
江若晨兴致突发，伸出了手，笑得灿烂明媚：“重新介绍一下，我名叫江若晨，来自21世纪。”
他迟钝地将手伸了过去，少有的怔住了，作为交换，姜言川缓缓笑道：“镇国公世子姜浽，若晨，你一定会成为我明媒正娶的妻，可还愿意？”
看吧，他们合该是天生的一对，就连姓氏都那样的相像，姜言川是这样想着的。
“我若不愿意，你怕是也会强娶了我，哈哈。”江若晨笑他着，忽然又很认真：“我还是更喜欢你唤我清安。”
清安，多好啊，清平安宁，无忧无虑，无仇无疾。
可是，江若晨清楚的知道姒氏的记忆中根本没有“清安”二字，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她代替他人苟活的象征。
这是属于她的称呼，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的底细，可是始终心照不宣。
“清安。”他唤着这个名字，细细品味。
还记得在这个世界初遇，她遍体鳞伤，饱受折磨，后来他想了很久，暗藏私心，为她取了一个字，便叫做“清安”。
来日，海晏河清，安乐承平。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们未来长住的家。”
家吗？江若晨想着，接受了这个形容，到底是什么时候，住所变成了家。
青鸾长街，镇国公府。
江若晨抬头看着府门前的牌匾，正有些奇怪。
“它还有个名字，叫做‘空山府’”姜言川笑着解释。
似乎他从来都没有隐藏，但偏偏都傻傻的分不清楚。
这才是真正的，空山府。
一切皆在不言之中，二人携手，进了这个未来的家，它不再是一座府邸了。
“那漓城呢？你还会回去吗？”
在那地方呆了也有几月有余，这样看来，二人虽然都不属于那里，可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们的相遇和那些跌宕的故事，渐渐地这个地方也变得特别。
“日后你若愿意，可常去小住，如今差不多了，不必再去。”姜言川似乎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好。”
她相信他的决定，手上的绿玉镯摇晃清脆响动，这是他对自己的坚定许诺。
至于那件古衣呢？被永远珍藏了。
有个拄着拐杖老先生，须发皆白，是个半瞎，佝偻着被看着却不寻常，他说云游至此，为解一因果，向二人要来了那件古衣，说着什么物归旧主，叹笑一声，便于白日消失，凭空不见。
二人皆惊，抬头只见天边，白者仙者，脚踏浮云，发丝三千如瀑与浮云平齐，指尖轻点苍穹，化白茫散去。
这似乎只有二人能看见，江若晨说，仙人与梦中的那个国师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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