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你记住，是我不要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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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上头那几位对这位县主都宠溺得很，夸张些说，只要她不造反，在这天下随便如何，若是造反，便有长公主一力担保，万人呼应。
毕竟据说先帝时，上面那位儿时性子懦弱，恰巧又碰上长公主生来便是刚烈女子，除了是个女子，其余的与先帝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就连样貌都有五分相似，那时有人戏称长公主是凤身龙姿，甚至闹了个广为流传的误会，说是先帝要封长公主为太子。
直到后头先帝驾崩，流言方逐渐消散，不过长公主也摄政了五年有余，后头也不知怎么突然隐退了去。
不久后便诞下了李昭宁，她仅三岁时陛下就破例赐封号‘景乐’，是极好的，可仍有一谜，直到如今都无人知晓李昭宁生父为何人，大多都觉得许是府上哪个面首吧。
端王见太子无所指示，也心知，如今是难除了，误了时机，但至于好不好过，哼，他瞧了一眼方才那个吃瘪的贵女，如今还咬牙切齿的坐在席上。
“来。”他微微侧身叫来了身后的随身侍卫，低语吩咐。
那侍卫得命后便离开。
似乎是向着那贵女的方向。
“嗯？”那个贵女突然转头怒目圆瞪着，远远的盯着江若晨，艳红的下唇都要被咬破了，渗出一丝血液。
似乎是方才那个侍卫向他说了些什么。
“好啊，好哇，真是好得很，我说怎么的，原来真是有不相干的人。”
他说怎么久别不见，姜言川这样不留面子，就连寒暄都不予了，原来是有旁的人勾搭上的，一个小小的商户女，难登大雅之堂的，简直是反了天了，竟还敢来此。
那个贵女将一切的过错都归咎于江若晨了，满是愤恨。
就算是姜言川看不上自己，也轮不到她，不过是一乡野之辈，胆敢抢先在自己头上。
“好啊，来此处风光吧，看我不叫你今日颜面尽失，放心，这京中的手段你怕是没尝过。”她看着那边江若晨与李昭宁有说有笑，又回头与姜言川卿卿我我，简直是叫怒火冲了头，再难忍耐。
若不是要维持端庄大家闺秀的仪态，她怕是如今已经面目狰狞。
想必已经是想到了“好法子”教训教训这个乡下来的。
这时有了李昭宁在中间相劝，江若晨与姜言川二人之间的气氛没那么尴尬了。
“你说啊，事到如今瞒着有什么用，你自作自受还不及时止损？要等到什么时候，表哥，别让我小瞧了你。”李昭宁在一旁疯狂的暗示，又劝着他。
真是不懂，从前劝他逍遥自在一个人不好吗？偏要执着，将人留下了，又要吊着人家，这算什么个事。
李昭宁真是看不下去了，她承认，最初时自己的确不太看好江若晨。
但后来想着这其实与自己无关，姜言川爱干什么干什么，出了事他反正自己挺着，至于自己嘛，好玩就对了。
“我去蜀州，本就是受命清查地方奸佞，揪出恶人，不过与你的那些事，都是偶然，还有那些我说不清楚的，就当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吧，往后……”
他还未曾说完，便被江若晨打断。
她很冷静：“你的意思是，如今时候已到，那些荒唐的该过去了，让我走是吧？我早知我二人会告别，没想到这样快。”
话音刚落，江若晨还自顾自的笑了声。
真是的，她从始至终就明白不会长久，可偏偏从始至终心中都有鼓励力量试图蒙骗自己。
“话是这么说的吗？哎，你是不是傻了？”李昭宁真是恨铁不成钢，都想替他说了。
“我不是……”他将江若晨的手握在手心，试图与他解释。
可偏偏越描越黑，越搅越浊，江若晨有些释然抬头，驳回了他的好意，理了你鬓边发丝，将手一直放在脖窝处，好不自在。
为什么会难过呢？
“我会离开的，不必担心。”江若晨缓缓叹了口气，低头侧着按了按眉心，从容镇定：“是方才那个女子吧，我看出来了，你们很般配，我……祝福你们。”
说着又向宫殿的几处小门看去，是有那些随身侍女进进出出为主人取物。
“是我配不上你，姜言川，你记住，今日不是你不要我，是我主动离开，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在这个世界，我依旧能过得好好的。”
声音有些颤抖哽咽，但依旧强撑着，没有流下一滴泪水，在这里他不能失了尊严，随即便要起身离开。
李昭宁也不开口了，还有些为难，如今这情况不太好去拉江若晨，只能时不时地向姜言川示意。
可偏偏这个时候，姜言川沉默后便转过身去，一言不发。
她要走了，最后竟然还回头看他，都被自己逗笑了，竟然还妄想姜言川能够出言留下自己，简直是可怜，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世间皆浊，可她也不干净。
哈哈哈哈……
歌舞升平，彩绸切碎了视线，零零散散的记忆，将其埋没葬送，希望未来再不相见。
“等等，清安。”
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情绪，是……怜敏吗？他怎么敢。
不，那是自责。
他终于伸出了那只手，江若晨看着他的侧脸，有些踌躇还是停下了，看他如何说。
“你要如何？”她冷冷道。
“是你误会了。”姜言川似乎并不想声张，尽量的压低声音。
“你是嫌我丢人吧，也好，我陪你。”
江若晨笑着冷嘲热讽，双手揣着也自顾着又坐了下来，上下再次打量姜言川，又侧过头去冷笑了一声。
她好痛啊。
指着面前之人的胸口，缓了缓，疯了一般。
“我如今都是你害的，你一直都在试图改变我的方向，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迎合你，凭什么？如今你身份回归，便要将我弃若敝屣，姜世子，亏我还信你许给我的千千岁岁，都是权宜之计，对吧？”
说着又顿了顿，难受的咬着嘴唇：“你毁了我曾拥有的一切，说爱我，可你到底给出了什么？姜世子，你可真够可怜的，那点虚无缥缈的爱就是你的一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是这个熟悉的声音，温柔而又冷静，还是让她楞了神。
“怎么？”江若晨质问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误会了，清安，我从始至终都是真情不变，你说的这些话，我也很痛，不要这样好吗？我们不该疏离的，刚才的那个我没有任何情感，你看见的……”
“狡辩，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是她死缠烂打，扯着你不放？哎呦，还真是可怜啊，你能真诚些吗？”江若晨试图从他的眼睛中寻找出那么一丝破绽，好告诉自己他的真诚都是虚假。
可是没有，那双眸子如若水波，太过干净透彻，并无一丝欺骗。
兴许有些动摇了，江若晨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坚定，渐渐移开了视线，她总是这样心软。
抛出了条件：“那你教你的真心给我看，有本事将我这个商户女的名字上报朝堂，记入玉牒，你做得到吗？他们会允许吗？”
“我可不会不清不楚，没名分的，与你在一世，我得到所有的好处都是你的施舍，有何用？”
姜言川自知，她大概是解了气，与人偷偷说：“我尽数许你，如何？”
“你当真有这样大的本事？”江若晨只觉得他是一时许诺，安慰人罢了。
姜言川点了点头，温柔笑道：“ 我何须骗你，我还会为你请来圣旨。”
要不是不能太亲密，叫人看了去，二人估计早抱在一起了，方才在旁人眼中看着，只觉得是在谈论其他什么的。
此时这宴会已致一半，也不知李昭宁又跑回对面坐去了，再细细看去，原来是已有几位皇子开始献礼祝寿了，皇后笑面一一道“好”。
中间的舞姬，随乐声轻盈移动，向两边去让开了一条道，随之而来的是许多端上来的贺礼。
什么奇珍异宝的都见着了。
不久后，江若晨瞧着身旁的姜言川也起身了，于那些人一同说了些浮夸的贺词，只看向面前，一人缓缓呈上贺礼。
竟是一件极为漂亮的蜀锦衣，上有凤栖梧桐，而内里则为红金宝相葫芦吉祥纹，可谓流光溢彩，似若珠光，明利清秀，细腻光滑，其上五彩凤鸟栩栩如生，如有实物。
此物在宫中都是极为难得的，一寸可值十余金，便是万金也难求一尺，先前只见得有手帕或是团扇有如此材质，但针脚绣工也比其略逊些，这样完整的成衣，倒还真只见了这一件。
此物一出，在场的众多宝贝都黯然失色，此物似天上来，为仙子霓裳。
那些权贵都连连惊叹，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姜世子是从何处寻来的这样一件宝贝。
皇后见了看得不仔细，连忙叫人呈上阶来，直到面前，纤手轻抚，果真是如此的，就连皇后都不禁多称赞几句，大喜。
当即便要取下腕上一对翠绿玉镯赏下，这镯子通体透亮如琉璃一般，也是个不菲的。
“绥儿有心了，这玉镯贵重，今日便赏与你，日后好生择人相赠。”
话中有话，此物意义重大。
若说之前的那只簪子还勉强说得过去，毕竟旁人不为之，可如今这镯子，可是在大殿之上，当着众人皇后赏赐的，怎么又能给了自己，就算不愿给那贵女，也应当自己拿回去好好收着，怎么能这样草率。
江若晨为他担心，但其实更担心的是自己。
其他人还好说，可自己没什么背景，若是有人说了，在这个时代，这可是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她惶恐极了，急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东西贵重，我可没这个命。”说着要将那玉镯取下来。
可姜言川却将她的手推回：“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方才你听见了，这只能是你的。”
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有些偏执。
“我不能……你可以任性，但我不能。”
“有人过问，我一力担保，清安且放心，我看谁敢动你。”他神情温柔，嘴边噙起一分笑意。
李昭宁在后头撑着头看二人推推搡搡，也觉得没意思：“哎呀，姒姐姐就收下吧，喜欢的玩意儿留着便是，哪有这样多，她赏下了，总不能收回去吧。”
犹豫后，江若晨还是决心收下了，她点了点头，笑着很明媚。
再看那贵女一舞，的确很动人但还不足称为惊艳，不过皇后似乎很满意，连连点头还向一旁的嬷嬷说着什么，只是那正中的皇帝并无什么神情，是不太愿意看了。
罢了，她扫过江若晨、姜言川二人坐的地方，有些挑衅的向江若晨递了个眼神，却又正巧瞧见了江若晨衣袖中那么若隐若现的翠绿。
她方才一直都盯着看，很确信那就是皇后的镯子。
那贵女觉得如今这便是赤裸裸的挑衅。
本是该退下了，她忽然上前几步，阶下的几个内卫迅速拔刀半出。
皇后见了急忙示意那几人收回佩刀。
她拱手一拜，面上尽显得意姿态：“臣女要告殿上一人僭越。”
皇后瞧了皇帝的反应，皇帝并无动作，只是阖目揉了揉额头，便自道：“何事？”
接着，她像是运筹帷幄的笑了笑，直直的指向姜言川那方向，皇后见了还有些疑惑。
“臣女要告那姒氏娘，身为一商户竟胆感攀上姜世子，不知廉耻，还敢进这殿来。”
“何人？”皇后问道。
贵女指向姜言川，得意扬扬的对于江若晨她很是瞧不起：“便是姜世子身旁的婢女了，说是个绣娘倒是好听，但说到底不过是个沾满铜绣的商户罢了，也敢进这殿来，何来的脸面。”
说着便要发难。
“皇后可知方姜世子献礼是何人所作？”
“道便是了。”皇后笑着，是要与她配合。
贵女便顺水推舟，指着身侧斜后，一副“你要完了”的神情，还有些娇嗔做作。
“据说可是这位女娘啊，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有假啊，便是欺君之罪呀。”
“绥儿，可是？”皇后笑看着姜言川，希望得到肯定。
姜言川本想是另找个人推过去，但不料江若晨却又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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