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诉情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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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渐渐爬上窗户，给卧室的地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辞也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桂花香比夜里更浓了些，带着清冽的甜，丝丝缕缕钻进来，勾得人心里发痒。
他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睁开眼时，正看见符伶俜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晨光透过纱帘，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带着的矜贵疏离，竟透出几分少年时的温润来。
辞也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些天，他跟着表演老师上课，下午和符伶俜对戏，日子过得安稳又充实。符伶俜待他极好，好得让他几乎要溺毙在这份温柔里。他知道符伶俜在暗中为他奔走，知道星途浩瀚那边已经松了口，男三号的角色，很快就能重新落到他头上。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份沉埋多年的情愫，就越是按捺不住，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疯了似的往上长。
符伶俜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身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醒了？”
辞也慌忙收回视线，脸颊微微发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起，听见你房间有动静，过来看看。”符伶俜走过来，坐在床沿，“今天老师临时有事，不用上课，带你去个地方。”
辞也愣了愣，“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符伶俜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头皮发麻，心跳漏了一拍。
辞也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符伶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却没再逗他，只是站起身：“收拾一下，我们早点出发。”
车子驶出别墅，轮胎碾过铺满桂花花瓣的车道，带起一阵清浅的香风。道路两旁的芦苇荡随风摇曳，白絮纷飞，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车窗上，跳跃成细碎的光点。辞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渐渐泛起一丝期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他莫名心安。
直到车子停在一片临海的礁石滩前，他才猛地怔住，鼻尖萦绕起咸湿的海风气息。
这里不是什么人声鼎沸的海滨浴场，只是一片安静的野滩。灰褐色的礁石被海浪冲刷得圆润光滑，远处的海平面与天际线融成一片淡淡的蓝，几只海鸥舒展着翅膀，在云层下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符伶俜牵着他的手，踩着被潮水打湿的细沙，一步步走向礁石滩的深处。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烫进心里。辞也的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脚下的沙粒细软，混着贝壳的碎屑，踩上去咯吱作响，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符伶俜找了一块平坦的礁石，拉着辞也坐了上去。礁石被太阳晒得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暖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子里。海浪一波波涌来，撞在礁石上，溅起细碎的白浪，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大自然最温柔的絮语。
“我小时候，总一个人来这里。”符伶俜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声音低沉温柔，“我被家里人接走后，那段时间总觉得闷得慌，就会跑到这里来待着。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再见到你，一定要带你来看看这片海。”
辞也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他转头望向那片无垠的蓝，海浪翻涌，波光粼粼，心里忽然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原来在他不知道的那些年里，符伶俜也在惦念着过去，惦念着他。
“当年我走得匆忙，”符伶俜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像是藏了十几年的潮水，终于要漫出来，“我甚至来不及跟你说一声再见。我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回你了。试镜那天看到你，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你站在镜头前，眼神里的执拗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差点以为是幻觉。”
他抬手，轻轻抚上辞也的脸颊，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烫得辞也微微一颤。辞也的睫毛抖了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伶俜……”辞也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这些年的委屈、艰难、颠沛流离，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他以为自己早就被这个圈子磨平了棱角，以为自己早就学会了麻木，可在符伶俜面前，他还是那个当年的少年，会哭，会委屈，会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别哭。”符伶俜的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他的声音很轻，辞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温柔的星光，还有一些他看不懂，却让他心跳加速的情愫。
“你以为，我帮你，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情谊吗？”
“辞也，不是的。”
他的目光落在辞也胸口的玉佩上，那枚蝴蝶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枚玉佩，我找了十几年。当年我把它系在你脖子上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等我回来，一定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辞也的呼吸猛地一滞，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攥着玉佩的手指微微发颤，玉佩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我被家里人接走后，就在这座城市里扎根。我走遍了大大小小的片场，托了无数人打听你的消息，可每次都是石沉大海。我甚至想过，如果你不在这个圈子了，如果你过上了安稳的生活，我是不是就不应该去打扰你。”
“可我不甘心。”他看着辞也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我不甘心，就这样跟你错过一辈子。”
海风轻轻吹过，卷起岸边的细沙，落在两人的肩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符伶俜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辞也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烫。
那些不敢深究的悸动，那些沉埋心底的喜欢，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我……”辞也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厉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也是。”
我也是，从你给我系上玉佩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符伶俜的心里炸开。他看着辞也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眼底的情绪瞬间汹涌起来。
他俯身时带起一阵海风，咸湿的气息裹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桂花香，瞬间将辞也笼罩。唇瓣相触的瞬间，是意料之外的柔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符伶俜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扣住辞也的后颈，力道温柔得恰到好处，既不让他挣脱，又带着十足的珍视。
辞也的身体猛地一僵，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忘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符伶俜唇上的温度，比海风更烫，比礁石上的阳光更灼人。那温度顺着相触的唇瓣，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烧了起来。
几秒钟的停顿后，符伶俜才缓缓加深这个吻。他的唇瓣轻轻摩挲着辞也的，带着十几年的隐忍与思念，动作里满是克制不住的缱绻。
辞也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符伶俜的衬衫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先是僵硬地承受着，而后像是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抬手搂住符伶俜的脖颈，微微仰头，笨拙地回应着。
海风卷着细沙，温柔地拂过两人的脸颊，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响，像是成了这场吻的背景音。符伶俜的吻带着令人沉溺的温柔，又藏着压抑多年的急切。
他忍不住收紧手臂，将辞也更紧地搂进怀里，让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感受着彼此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符伶俜才缓缓抬起头，“辞也，我喜欢你。从少年时，你捧着桂花糕朝我跑来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了。”
“这些年，我守着这份喜欢，守了十几年。我不敢告诉你，怕你觉得唐突，怕你觉得，我对你的好，只是出于同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我没办法再等了。我怕再等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曾在每一次路过鸣春园旧址时驻足，盼着能撞见那个少年；我甚至在签下星途浩瀚的合作案时，都在偷偷祈祷，能借着这层关系，找到你一点踪迹。”
“遇见你，不是巧合，是我的执念；护着你，不是怜悯，是我的心事。”符伶俜的声音低沉而真挚，像是海浪拍打着礁石，“这世间的星光璀璨，都不及你当年朝我跑来时，眼里的那一点点光亮。”
辞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带着满心的欢喜。“伶俜，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同情我。这些天，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五年来，最安稳、最开心的日子。”
“我以为，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所以我不敢奢望，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
符伶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收紧手臂，将辞也紧紧搂在怀里：“傻瓜，我们从来都不是两个世界的人。从鸣春园的那一天起，我们就注定要在一起。”
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着，符伶俜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衬衫，温热的。他轻轻拍着辞也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远处的海平面依旧辽阔，海鸥的鸣叫声清越悠扬，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这一方小小的礁石滩，像是被隔绝开来的世外桃源，只装得下他们两个人的心跳与呼吸。
辞也靠在符伶俜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辞也才抬起头，眼底的泪痕未干，却带着满满的笑意：“伶俜，你说的是真的吗？”
符伶俜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辞也胸口的玉佩：“这枚玉佩，是我们的信物。当年我系在你脖子上，是想告诉你，我会回来找你。现在，我想告诉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辞也的脸颊发烫，他低下头，看着那枚玉佩，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所有的久别重逢，都是蓄谋已久的喜欢。
风吹过，带来一阵咸湿的海腥味。符伶俜牵着他的手，走到礁石的另一侧，那里刻着两个小小的名字“伶俜，辞也“字迹被海风和海浪打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刻下时的认真。
“这是我去年回来的时候刻的。”符伶俜看着那两个名字，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我想着，说不定哪天，就能在这里遇见你。”
辞也看着那两个名字，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笑着掉的。
阳光正好，海风习习。礁石滩上，两个相爱的人，手牵着手，望着远处的天空，眼底盛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往后余生，山海是你，朝暮是你，困顿是你，璀璨是你，眉间欢喜是你，万物所向，亦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诉情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