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不回》沈南悸

37、得偿所愿 裴回抱得美

　　沈归身上的药香靠近裴回，在他唇角上落下一个吻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自己有多激动。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沈归会拒绝，会逃避，会厌恶，就是没有想过他会答应。

　　可是他现在不仅答应了，还主动亲了一下自己，裴回突然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自己心悦的人回应了自己，美梦成了现实，裴回一时间看什么都感觉美好，就连他一直厌恶的裴壑好像都没有那么可恶了。

　　他伸出手，将人搂进自己怀里，虚虚地揽着沈归的腰，不敢太过用力，怕把人勒着了。

　　大病初愈的沈归愈发清瘦，好好的一件衣服穿在他身上竟有些宽大。裴回眼里满是心疼，伸手轻轻碰了碰沈归，低喃道：“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沈归说不上自己那一刻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裴回的怀抱很暖，也很安全。

　　可他不敢贪恋，也不敢沉沦。

　　他从裴回怀里退出来，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裴回似是不满他的态度，伸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能说没关系呢，明明就有关系。”

　　“你身子本就不好，再瘦下去岂不成骨头架子了？”

　　沈归弯着唇：“殿下这是嫌弃臣了？”

　　他刚说完，裴回就又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怎么可能会嫌弃阿宁。”

　　“只是太瘦了，我看着心疼。”

　　沈归笑意更深：“那殿下给臣养回来不就好了。”

　　裴回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他捏了捏沈归的鼻子：“好啊，那阿宁可要听我的。”

　　两个人在花园里说说笑笑，俨然是一对恩爱眷侣。

　　沈归没多久身子就大好了，再待在毓德宫怕给裴回生出事端，所以他便向裴回提出回丹宁殿。

　　裴回听他要回去，心里老大不乐意，觉得沈归就应该和他待在一块儿，在他眼皮底下他才放心。

　　沈归见裴回一脸不乐意，心里那是一个好笑又无奈：“殿下，我只是回丹宁殿，不是离开你。”

　　裴回听他这么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人送他回去，只是走时趁沈归不注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他道别：“回了丹宁殿也要记得多吃点，别我不在身边你就不吃或者吃很少。”

　　沈归脸上带着无奈，眼里有细碎的笑意：“殿下每次都把我当宠物一样喂，我哪吃到了这么多。”

　　裴回想起自己这几天不是给沈归喂点心就是补品，竟有些心虚。

　　他轻咳了一声：“我那不是看你太瘦，想把你喂胖一点嘛。”

　　沈归轻笑出声，并没有说什么。

　　“你们几个路上小心点，别颠着宁世子了，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

　　裴回威胁完抬步辇的侍从，又把目光投向了沈归：“等我忙完了去找你。”

　　沈归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毓德宫。

　　裴回见他走了，便没再回毓德宫，而是去了乾轩殿。

　　乾轩殿的桌案上早摆满了奏折，全是他要今天完成的任务。

　　他刚看完第十本奏折的时候袁广突然走了进来了：“殿下，宁世子已经到了丹宁殿了。”

　　裴回提着笔的手微微顿住，随后又开始继续批阅：“嗯，晚些时候你把炖好的补品给他送过去，看着他吃完再回来。”

　　袁广低头：“是。”

　　他跟沈归在一起这件事裴回没有瞒袁广，袁广也没有表露出一丝惊讶或者不赞成，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有在一起的一天。

　　袁广退了出去，裴回仍旧低着头批阅奏折，只是有时批着批着，会突然想起沈归，然后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门外的两个小太监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自家太子殿下到底在笑什么。

　　裴壑谋反之事已经被大理寺和刑部打点的明明白白，裴坼沦为庶人，被驱逐出临城，永世不得回京。

　　而与裴壑有关的人或者事，都在裴回的授意下抹杀得一干二净，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裴家从来没有出现过裴壑这个人。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被裴回软禁在醉华殿的林贵妃知道了裴壑谋反被诛一事，本就疯疯癫癫的她这下变得更疯了，嘴里一直在念着裴回的名字，咒他断子绝孙、众叛亲离。

　　守在醉华殿的侍卫不堪其扰，告诉了袁广。

　　袁广听后便转头告诉了裴回，说的时候言语小心谨慎。

　　倒是裴回一脸无所谓，仿佛林贵妃咒的不是他：“一个疯子罢了，随她去。”说着就在起身去了丹宁殿。

　　这几日裴回总往丹宁殿跑，有时候是带着点心或者刚炖好的参汤去，有时候则是两手空空地上门。

　　沈归每次看到他拿着食盒都感到好笑又无奈，上次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让他当了真，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养胖他一点。

　　他本身胃口就不大，裴回每次带的补品份量又多，每次他喝了小半碗不到，就说喝不下了。

　　可裴回可不干，沈归说喝不下那就带着他在丹宁殿遛遛弯散散步，消化得差不多了继续喝，大有沈归不喝完他就不走的架势。

　　过了几日裴回刚放下最后一本奏折准备起身去找沈归时，袁广突然急匆匆走了进来：“殿下，林贵妃她……薨了。”

　　裴回有些没反应过来：“前几日她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么突然？”

　　袁广跪下：“听看守醉华殿的侍卫说，贵妃不是病逝，而是……自尽。”

　　妃嫔自尽可是大罪，然而林贵妃母家早已败落，唯一的儿子也死于谋逆，连尸首都进不了皇子陵园。就算要治罪，也找不出亲属可治。

　　裴回坐在桌案前，垂着眼皮听袁广说林贵妃的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伺候林贵妃都宫女说她昨晚听到殿里传来一些响动，她便喊了贵妃几声，贵妃没答应，她也就没进去，到了今早差不多晌午见林贵妃还没动静，才打开门想喊贵妃起床，哪知刚进殿里，就看到贵妃吊死在房梁上，身子都僵了。”

　　“那宫女也是个胆子小的，见到贵妃吊死吓得喊了一嗓子，把门外的侍卫喊了进来，侍卫一看到贵妃吊在房梁上，立马就上报了。”

　　袁广说完，小心翼翼地瞧了裴回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于是就退到一旁不说话了。

　　裴回看着殿里的某一个地方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林贵妃既已薨逝，那葬礼便按照规矩来罢。封号……仍旧是贵妃。”

　　袁广有些不解，林贵妃是安王裴壑的生母，安王裴壑谋反不成，不仅没当上皇帝，反而成了叛贼。按道理亲王谋逆，那么生母也逃不了，轻则打入冷宫，重则处以极刑。

　　可裴回不仅没有动林贵妃，反而在她死后还保留了林贵妃的贵妃封号，真真是让人看不懂他的心思。

　　裴回好像知道袁广在心里想些什么，垂眸轻叹：“裴壑还未谋逆时她就疯了，她也算可怜，算计一辈子什么都没捞着，如今人都死了，给她留个封号又有何妨。”

　　袁广了然地点点头：“殿下如此肚量，老奴佩服。”

　　裴回被他的话逗笑：“少贫嘴，交代你的事赶紧去办。”

　　袁广也笑了，对裴回拱了拱手就走了出去。

　　裴回坐在桌前，突然想起了林贵妃初入宫的那一年。

　　彼时的她年芳十八，面容姣好。与温皇后的眉清目秀不同的是，她的五官精致妩媚，像一朵艳丽的桃花。

　　温皇后一向温柔细心，很快便和她熟悉了起来。

　　两人曾经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过，也曾躺在一张床上畅想过未来。

　　只是后宫的水太深，深到可以让一个女子失去了自己，变成了眼里只有权利和宠爱的人。

　　她爬的越高，就越不甘心屈居于温皇后之下，不甘心只做一个妾。

　　于是昔日会拿着一朵花送给温皇后，会笑着喊温皇后姐姐的姑娘变成了不择手段只为能坐上太后那个位子的疯子，看向温皇后时再也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浓厚的恨意。

　　慢慢地所有人都觉得她们二人看对方都是相看两厌，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再没有人记得她们曾经也亲密无间过。

　　裴回想到这，感到有些难受，于是仰起头闭上了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

　　裴壑起兵谋反那一天尘轩恰好告假没有上朝，因此逃过了一劫。

　　裴钰听说裴壑起兵谋反，只是淡淡地让人带着几百个府兵进了皇宫帮了裴回一把，而他本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裴回派袁广带着东西去他府上想要跟他道谢，然而到了翊王府上却并没看到裴钰，只有一个老管家带着尴尬的笑容站在一旁：“我家殿下他……出去游玩去了，怕是没那么快回来。”

　　袁广早就听闻翊王裴钰是个闲不住的，每日不是去这玩就是去那逛，想抓着人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他还要回去给裴回复命，所以并没有选择杵在翊王府等裴钰回来，而是将谢礼放在了地上：“那就有劳严管家把东西转交给翊王殿下。”

　　严管家一边在心里腹诽裴钰这个不着家的，一边脸上挂着笑：“是是是，老奴一定将东西完完整整交给殿下。”

　　见袁广走了，老管家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裴钰并没有出去游玩，只是赖在了鸿胪寺卿尘大人的家里而已。

　　只是老管家觉得堂堂翊王殿下赖在官员家里说出去并不光彩，思索再三下还是决定拿裴钰出去游玩当托词，反正朝野上下皆知翊王裴钰生性是个爱玩的，隔三差五跑出去游玩在朝堂之中不是什么秘密。

　　老管家打发走袁广只觉得心力交瘁，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殿下您快回来吧，老奴要顶不住了殿下。”

　　然而他家殿下根本不知道他有多艰难，在尘轩府上待的都不想回自己王府了，那态度，简直就是典型的乐不思蜀。

　　尘轩也搞不懂为什么裴钰会放着豪华的王府不住，非要赖在他的老房子里不走，每天吃粗茶淡饭也不见他不满，反而吃的那叫一个香。

　　他几次想向裴钰提出回府的事，可每次都找不到机会开口。再者他觉得自己提出来有点像在赶裴钰走一样，听起来有些大不敬，便只能磨蹭着开不了口。

　　裴钰仿佛也把尘轩的家当成了自己的王府，尘轩上朝时他就在院里走走，有时候还会叫厨子做点什么吃的，犒劳一下尘大人。

　　尘轩一下朝回来，就看到裴钰坐在饭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正散发着热气。

　　裴钰弯着眼，嗓音含笑：“小尘大人辛苦了，过来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