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风起云涌 裴回裴壑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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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过了好几日乾和帝都没有要转醒的意思，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先是支持裴壑的那一方首先向支持裴回的那一方发难，质疑太子裴回有谋权篡位之心，兼有弑父弑君的念头。
理由是裴回下令不让任何人靠近清和殿，违者格杀勿论。
“反了天了！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太子的虎狼之心昭然若揭！他这是要谋权篡位！”
“诸位，让我们一同匡扶正义，清君侧！”
裴回任他们吵的不可开交，自己则是在清和殿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乾和帝喝药。
殿门“吱呀”一声，被袁广推开，他神色有些凝重，额上还有一些汗。
他躬身，对裴回道：“殿下，那几位大臣现下闹得厉害，一直嚷嚷着，说要……”
袁广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裴回见他迟疑，喂药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身把药碗放在侍女手上的托盘上，然后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药汁。
“要干什么？继续说。”
袁广斟酌再三，还是把话说完：“说要清君侧，立四殿下为太子。”
“哼。”
裴回哼笑一声，眼抬都没抬：”一群老不死的，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也好，省得我一个一个收拾。”
袁广摸不准裴回的心思，小心翼翼道：“殿下的意思是？”
裴回神色冰冷：“传孤旨意，镇国公、荀阳侯勒索百姓，中饱私囊，兼有私藏精兵，意图谋反之罪，现令大理寺、刑部着重审理此案，念此事涉及人数众多，特赐予刑部生杀大权，如有反抗、意欲逃窜者，不必上报，就地斩杀。”
袁广怔住，抬头看向裴回。
他仿佛在自己年轻的主人身上看到了他未来的样子——一个有勇有谋、手段狠厉的君王。
身旁的王杰领命而去，袁广似有不解，对裴回说道：“殿下，您就只打算处置镇国公和荀阳侯二人吗？”
裴回猜透了他的心思，漫不经心道：“袁广，你可听过一句话？”
袁广再度躬身：“愿殿下指教。”
“想擒贼，先擒王。”
裴回挥手让侍女把空了的药碗端走，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要那两个没了，其他的就掀不起什么大浪。”
大理寺办事一向迅速，上午接了太子令旨，中午就将镇国公府和荀阳侯府查得一干二净，想跑的全都被就地处决，就连通风报信的，也被在暗处蹲守的锦衣卫斩于门外。
拥护四皇子的大臣得到消息，纷纷找借口溜回了家，关起家门当鹌鹑。
“岂有此理！好你个裴回，竟然跟我玩杀鸡儆猴这招！我真是小看他了！”
林贵妃气得面色涨红，胸膛起起伏伏。
宫人连忙给她顺气，宽慰她：“娘娘息怒，我们还有机会。”
“我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毒死他！”
宫人吓了一跳，连忙在林贵妃面前跪下：“娘娘慎言！若是给人听到了，四皇子就再没有机会跟太子殿下争了！”
谋害储君可是谋逆的大罪，是要诛九族的，她可不想跟林贵妃一起死。
林贵妃反应过来自己言行不妥，恨恨地闭上了嘴，只是眼里仍然带着滔天恨意。
皇后挡她的道也就罢了，怎么连她的儿子也挡她道！
总有一天，她要把他们踩在脚下，让他们也尝尝被人轻视的滋味！
裴壑得知镇国公和荀阳侯被大理寺捉去大理寺后没什么反应，倒是身边的幕僚急了：“殿下，眼下镇国公和荀阳侯被关，我们得想办法救他们！”
裴壑面无表情：“不必，两个弃子罢了。”
幕僚满脸不可置信：“殿下！此举不妥啊！如此行径，会让殿下君臣离心的！”
裴壑一脸不耐：“你可知他们犯的是什么罪？是谋逆！谋逆！！！本皇子难道要为了他们把自己搭进去吗？！”
“不……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的殿下！殿下我求您了殿下，救救镇国公和荀阳侯吧！”
面对幕僚的哀求，裴壑置之不理，他甩开幕僚紧紧抓着他衣角的手，大步离开了这里，只留幕僚一个人黯然神伤。
镇国公和荀阳侯是助裴壑夺嫡最大的助力，如今他们二人出事，裴壑不想如何搭救他们，反而果断地将他们放弃，只为明哲保身。
他起身，进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裴壑赏给他的宝物放在箱子里，然后离开了家。
裴壑太过心狠，又不懂得珍惜手下的性命，给他做事，迟早会死于其他人手下，他还不如趁早离开，做一个闲散逍遥的平民百姓。
他不知道裴回能否登上皇位，但他清楚裴壑一定会败在裴回的手下，因为他不懂得拉拢人心。
不体恤手下、不知道人心的重要性，这些缺点都是会让裴壑丧命于夺嫡争斗之下啊。
裴回阴沉着脸，回到了醉华殿。
林贵妃听下人说他回来了，连忙出来迎接：“壑儿，你回来了。”
她看着儿子阴沉的脸色，以为他是因为败在裴回手下而不甘，忙哄劝道：“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还有机会，娘一定让你当太子，啊。”
“不是因为这个。”
裴壑颇不耐烦，皱着眉打断了林贵妃的安慰。
林贵妃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是？”
“那个李知朔，竟让我搭救镇国公、荀阳侯二人，这不是存心想让我跟他们一块儿死！”
林贵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也尖利起来：“什么？！他真是好大的胆子！周业！派几个人把那姓李的给本宫绑过来！”
周业低头应下，带着几个侍卫出了宫。
没一个时辰他们就回来了，可却没看到李知朔。
林贵妃眉毛皱起，厉声问道：“人呢？！”
“扑通”一声，周业和侍卫齐齐跪下，向坐在榻边的林贵妃和裴壑磕头：“娘娘恕罪！殿下恕罪！那李知朔他……他跑了！”
话刚说完，一个花瓶就被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废物！人跑了不会去追吗？！还要本宫教你们任何做事吗？！”
周业欲哭无泪，只能不住地磕头：“请娘娘明鉴啊！我们一发现院子里没人就追出去了，可是人早就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林贵妃还要骂，可还没开口就被裴壑不耐烦地打断了：“够了！都给我滚！”
周业一听，一边在嘴里念叨着“谢殿下”，一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殿里一时间只剩下裴壑和林贵妃两人，林贵妃还在气头上，没一会就嚷着头疼，让宫人扶着她进里边睡着了。
裴壑还坐在那，不知在想些什么。
***
沈归闲来无事，见今天的天气不错，便在丹宁殿的院子里摆了一张躺椅，自己手里拿着一本书，半躺在躺椅上看书。
青枫从屋檐上跳下来，落在了沈归身边，他低头，在沈归耳边耳语了几句。
沈归放下书，看向了他：“当真？”
青枫点点头：“属下亲眼所见。”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蠢货。”
青枫不明所以：“殿下，你骂的是谁？”
沈归勾唇：“想知道？”
见青枫点头，他勾勾手，示意青枫低头：“骂的是不懂人心的重要性的人。”
他温热的气息像一阵微风，轻轻拂过青枫耳边，让他莫名地感到有些痒。
青枫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几乎要跳出胸膛。
沈归说完便躺了回去，只留青枫一个人怔在原地。
清和十六年四月初九，镇国公楚漳旭、荀阳侯于新垣因贪污受贿、谋逆罪，被判绞刑，府中男性皆被斩杀，女性则全部为奴，永世不得脱离奴籍。
二人府里所抄财产半数上交国库，半数运往边疆兵场，作为军饷。
行刑那天，裴回还下令让人押着支持裴壑的那些大臣去刑场观刑，这招不可谓不高明。既震慑了那些心怀鬼胎的大臣，也敲打了一番以林贵妃为首的势力。
镇国公和荀阳侯被处决没几日，裴回就下令让太医把乾和帝弄醒，然后把最近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乾和帝震怒，又看到温皇后每日在他身边忙前忙后，连脸都瘦了一圈，眼底的乌青用胭脂都遮不住，心中的愧疚和心疼更是到达了顶点。
他深知自己的身体，所以趁自己还清醒时召来了自己的心腹重臣，写下了两份圣旨。
一是封裴壑为安王，择日搬出醉华殿，并指了一处宅院做为安王府，让裴壑搬进去。
二是再三重复让裴回在他死后继承大统，言明任何人不得质疑裴回身份的正统性，如有质疑者，一律格杀勿论。
裴回看着那两份圣旨，暗地里早就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份圣旨，任其他大臣怎么说都无法撼动他的地位，除非有人活腻了，起兵谋反。
圣旨到醉华殿时林贵妃刚醒，她听到太监说“陛下圣旨到”时，以为乾和帝是来给他们撑腰的，却没想到是让裴壑搬出去的旨意。
“四殿下，接旨吧。”
王杰一脸平静，仿佛没看到林贵妃煞白的脸和裴壑攥紧的手。
裴壑稳住自己，尽量平静地接过了那份明黄色的圣旨：“儿臣遵旨。”
王杰临走前转身，回头看了裴壑一眼：“四殿下，老奴有一句话，要送给您。”
裴壑克制着自己：“王公公请讲。”
“安分守己，方是您该做的，别肖想那些不属于您的东西，这也是陛下为何赐您封号安的意思。”
王杰说完，朝两人鞠躬，然后离开了醉华殿。
林贵妃再也站不住，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不……不会的，陛下他不可能这么对我的！他们一定是搞错了！”
她踉跄着起身，想追出去，却被门槛绊倒，摔在了地上，头发和衣服都乱了，像一个疯子，再没有了往日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裴鸢从别的宫人口里得知后，跑去了裴回的寝宫毓德宫，结结实实嘲笑了裴壑好一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兄你是不知道那个狐媚子有多好笑，听说她还摔了一跤，头发衣服都乱了哈哈哈哈哈哈……”
裴回听着裴鸢的笑声，嘴角微微上扬：“她活该。”
裴鸢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我肚子疼，皇兄你这招好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林贵妃看着裴壑收拾好东西，心里万般不舍，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眼看裴壑就要走了，林贵妃突然抓住他的手，泪水掉在他的手背上：“壑儿，是娘没用，害得你要搬出去住，是娘对不起你。”
裴壑面上没有一点难过，相反，他在听到乾和帝搬出去住时心里还有些雀跃。
只要搬出去了，就不用日日夜夜都听着林贵妃近乎疯魔的妄想了，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但他还是把手放在了林贵妃手上，安慰道：“母妃，这不能怪你，是我没用。”
虽然被封了王，被断绝正统继位的可能，但他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谋反。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次输给了裴回，不代表裴回能高枕无忧。
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他要将裴回从那个位置上踢下去，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这场夺嫡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风起云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