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仅我可见？！》柠淇

17、第 17 章 习音南！

　　“我真没开玩笑，我朋友跑进那个巷子后就失踪了，怎么都联系不上。”李观殊急头白脸地不停重复，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用手指向巷子尽头。
　　跟他们一起赶过来的两个警察面面相觑，明显对这样的局面感到为难，半挑起的眉毛里透露出厌烦。
　　其中一个嘴角有痣的警察摆手，砸砸舌说：“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这个巷子里里外外都看过了，确实没有看到你朋友，也没有什么可疑人员，说不定你朋友已经回去了。”

　　“不可能，我朋友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走。”李观殊据理力争，整张脸涨得通红，“他一定是被被人带走了，藏在某一处房子里，你们就不能派人去搜一下吗？”
　　站在一旁的阳倬眼见李观殊和那两个警察表情越来越难看，赶紧插到两个人中间，用手按住李观殊的胸口，安抚道：“稳住稳住，一定还有办法的。”然后他又转过头和警察交涉：“那个，我们朋友在你们这里出的事，你们肯定是要负责的。现在人不见了，要不就查查看其他地方的监控，找一下线索，要不就派人去找。”

　　背景音里，市集的欢歌笑语还在持续，此起彼伏，这会儿听起来却甚是恼人，让人不由得烦躁。
　　李观殊仰头做了几个深呼吸，稍微冷静一点，尽量镇定地说：“请帮帮我们。”
　　“拜托了。”阳倬双手合十，抵在脑门上。

　　习音南被绑走了？
　　时游衍赶回市集那边找了一圈，兜兜转转又回到巷子里，终于找到李观殊几人。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大概了解了现在的状况，不禁神情严肃。
　　到底会藏在哪里？他低下头，看向脚下的路。

　　柚子叶本来是挂在习音南的书包上，是叶柄朝上，叶子尖头朝下的。刚刚他在地上看见的时候，叶柄朝向的位置是……
　　时游衍抬眼看向某处。
　　右前方还有一个小巷口！
　　大概率是往那边去了。
　　他记得那个鱼贩的摊点也在附近，会是同一处吗？

　　来不及多想，时游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用水笔潦草地写下那个鱼贩大致的位置。
　　他没办法和李观殊直接沟通，希望写在纸上他能反应过来。

　　写好之后，他把纸巾团成一团，大步往李观殊身边走，和他擦肩而过时猛地把纸团塞进他的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那个小巷子里。

　　.

　　“这样应该可以。”习音南盯着玻璃杯喃喃自语，头脑里反复演练自己的计划，“也只能试一试了。”
　　他慢慢直起身子，心跳还是很快。小方桌就摆在小鱼的斜前方，他一点一点往那边挪动。

　　“哥哥，怎么办啊……”小鱼害怕地看着习音南，眼泪已经干在了脸上，留下弯弯曲曲的两道痕迹。
　　习音南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说：“别怕，哥哥想办法。”话音落下，他终于靠到了桌角。
　　靠过来之后他才发现桌子很高，他坐在地上根本够不到那个水壶。但是幸运的是，水壶和杯子放的位置靠近桌沿，似乎撞一下就能掉下来。

　　没办法了。
　　习音南闭上眼，猛地用胳膊撞向一侧的桌角。桌子剧烈地摇晃起来，摆在上面的东西被惯性带着瞬间飞出了桌面。

　　“砰啪砰啪……”
　　玻璃炸响在房间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空旷的原因，声音听起来特别刺耳。

　　糟糕。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习音南眼疾手快地赶紧用手摸了一块碎片藏进袖子里。

　　下一秒，门就被粗暴地踹开了。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高个子男人瞪着眼睛冲进来，“找死是吧。”
　　另一个男人跟在后面，低头瞥见地上的碎片，拍拍前面男人的肩膀叫他让开。

　　“呦，还挺聪明的。”那人慢慢走到习音南面前，蹲下来，随意地用脚尖扫了下地上的碎玻璃，“想用玻璃割破绳子逃跑吗？”声音一点一点阴沉下来，像是在做最后的判决。
　　习音南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感觉到手上有温热的液体流过。

　　“唔！啊——”
　　“哥哥！”

　　许是耐心深处的恶终于按耐不住，那男人一抿嘴，面无表情地拖着习音南，直接把他的半边胳膊摁在了那堆碎玻璃上面。
　　小鱼惊恐地直接叫喊出声，下意识想往前爬过来，又被另一个男人横踹一脚，压制在地板上。

　　细细密密的刺痛一起袭来，习音南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身旁的人，那人蹲在他旁边，正死死钳着他的手腕。习音南感觉自己就像气球一样，身上被扎了几百针，一点一点漏着气，力气很快就流失了，眼前渐渐出现重影。
　　完了，这次真的要死翘翘了……

　　死就死吧。
　　想到死，他又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挑衅地朝男人勾起嘴角，习音南趁他被吸引注意的瞬间，颤颤巍巍地抬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玻璃扎进他的大腿里。

　　“嘶——”那个男人倒吸一口冷气，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用脚去碾习音南的手臂。

　　血，好多的血。
　　习音南感觉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熟悉的黑暗又一次和噩梦一样包围了他。

　　“砰！”
　　一把凳子从窗外飞进来，精准地砸在那个男人身上，被他掀翻出去。
　　“大哥，怎么回事？”另一个男人惊慌地举着小刀，不知道目标在哪里。

　　习音南心有所感，挣扎着掀起眼皮看向身旁的窗户。
　　暗红色窗帘被风吹得扬起，一双手伸了进来，搭在窗台上，似乎也和梦里一般无二。

　　“习音南！”

　　时游衍翻身进来，身上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低头看见习音南的时候，他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但是又迅速回过神来。
　　习音南眯着眼睛，从缝隙里隐隐约约看见他把自己的长风衣脱了下来，轻柔地盖在他身上。

　　“会没事的，警察马上就会来了。你撑住！”

　　这是时游衍的声音吗？听起来好像很着急。
　　他在发抖吗？
　　习音南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力气思考这些。身上的寒意似乎慢慢褪去了，好温暖。
　　他被抱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像是在摇篮里。

　　耳边好像还可以听到那两个人震惊地说着什么“人呢？”“怎么突然消失了？”这类的话，但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被放到一处柔软的地方后，完全的黑暗便彻底带走了他的意识。

　　时游衍仔仔细细地包裹住习音南，他现在真的无比庆幸自己长得还算高，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穿了件长风衣。
　　他瞥了眼那两个男人，又看到角落里还缩着一个小朋友。眉眼间和之前那个女人极为相似。
　　可是身上已经没有可以用来作为遮挡的东西了，不知道用自己的身体能不能让这个小朋友也变得透明。这么想着，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行动。他走过去蹲下来，尝试环抱住这个小男孩。
　　还以为会直接从他身体里穿过去，没想到竟然碰到了！时游衍睁大双眼，没时间犹豫，直接把小朋友也抱过去塞进风衣里，风衣够宽大，堪堪可以盖住他和习音南两个人。

　　那个高个子男人一转头见小孩儿也不见了，更是害怕，肩膀不自觉地缩了起来，膝盖也弯着，生怕站直身体会碰到什么脏东西。
　　“大哥，要不我们赶紧撤吧，情况不太对啊。”
　　另一个男人觑了他一眼，环视一圈后短促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声：“走。”

　　时游衍正准备追过去，外面突然响起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他听见李观殊喘着气的声音，远处似乎还有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

　　“遭了遭了，怎么警察还真来了，大哥我们咋办啊？”
　　“费什么话，快从后门走。”
　　两个人急急忙忙地从屋里出去。

　　时游衍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真的恨不得再拿凳子直接往他们脑袋上砸。
　　眼睛一闭就过去，也太便宜他们了。

　　警笛声很快包围了这座小屋子。
　　高个子伸手去拉后门吧，发现没拉动，一下子眼神中再也藏不住惊恐：“大哥，这？！”他回过头来，紧张得冷汗直冒。
　　另一个男人终于维持不了面上的冷静，暴躁地抬脚踹去，可惜门只是晃动了几下，仍旧牢牢关着。

　　踹门的动静太响，三四个警察马上就包围过来。
　　高个子还在一脸绝望地看向一旁的同伙，后者嘁了一声，鄙夷地扫了眼高个子之后，匆匆攀上车顶，翻墙跳了出去。
　　“大哥？！”高个子神色惶惶，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抛下，下一秒警察破门而入，没有给他半点的反应时间。

　　“还有一个跑了，快追！”带头的警察大喝一声，一边压制住那个高个子，给他扣上手铐。

　　听见外面的动静，时游衍赶紧把风衣掀开，让习音南他们重新显露出来。
　　李观殊等人从前门进来，乌压压一大群人瞬间占满了这一小间卧室。

　　“习音南！”李观殊看见蜷在床垫上的习音南，吓得音调瞬间升高好几个度，跌跌撞撞跪到床垫旁边，“快醒醒，别睡，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他小心地碰了碰习音南的脸，试探到还有鼻子才稍稍冷静了一点。
　　医护人员很快抬着担架进来，端着习音南和小鱼上了救护车。

　　时游衍趁着救护车关门的空档跳进车里，缩在角落，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医生给习音南清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