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与忍者》九九天庚寅

2、第 2 章 是「奇迹」

　　我跟着泉奈回到了宇智波。
　　路上我解除了变身模式，说起来还有些羞耻呢，我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孩子了，竟然也会相信魔法少女。

　　我继承了母亲的发色，她总是很有活力，活泼又极有主见，如果她再年轻二十岁，大概丘比会选中她了吧？
　　那种与阳光、暖融融的皮毛和蓬松柔软的面包相关的意象……虽然是橘发，但我并非鲜亮的色调，色相浑浊而偏红，奶奶死的那天，我沿着堤岸回家，残阳如血，断头的蜻蜓落在门口的紫阳花上，我记得奶奶给它们浇水的模样，她爱护我、教导我，像花一样珍惜我……或许盒子只能贪餍地汲取爱而无法回报相同的爱吧。
　　我生出了远走高飞的冲动。

　　“在想什么呢，绘理沙？”
　　泉奈刻意将尾音黏黏糊糊又拉长地念出，我不擅长说谎，所以当他问到我来历的时候我也就回答了——
　　是为了拯救你来的。
　　因为要担负起和「奇迹」同等的使命。
　　没有家，我只剩下一个人了。
　　是的，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人。

　　那时，是这样回答了。
　　泉奈也不说相没相信，只是开口让我住到了他们家里。
　　他收拾了一间他哥哥的房间给我，我问他：“你家里只有你自己吗？”
　　“嗯，还有一个哥哥，他出门做任务了，没回来。”
　　“其他人呢？”
　　“去世了。”
　　我不安起来，下意识站起身看向他：“抱歉。”
　　泉奈对我笑了笑，没放在心上，“没关系，你看你还差什么可以对我说，我家里没有女孩子，可能有些地方会疏忽了。”
　　但他安排的一切都十分妥帖，我想不出什么是他没考虑到的。

　　“绘理沙是医生吗？”
　　泉奈蒸了饭，切菜的动作十分利落，挽起的袖子可以看到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有条不紊地淘米、生火，让我这个干坐着的人坐立不安。
　　我想去帮他，泉奈抬起眼扫了我一下，“帮我把柜子里的碗筷拿出来洗一下吧，太久没回家落灰了。”
　　“好的，”我转身打开柜门，里面不少碗筷，有长期使用痕迹的只那么三四个，我拿走了最外面两个，“我不是医生，医生需要学习好多东西呢，其实我是逃家出来的，不过家里大概也没有人会在意我吧。”
　　说起这个，我不太好意思，“真是太麻烦您了，我没想到泉奈君已经是这样的大家族的家督继了。”
　　“噗。”泉奈像听到了很不可思议的事，弯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向我，“绘理沙，忍者可用不上‘家督继’这样的称呼哦。不过现在的族长是我哥哥，稍微冒犯一点也没什么。”
　　……冒犯？冒犯什么了？我一惊，难道这是误入大家族争权夺利的现场了吗？！
　　泉奈好像能看出我在想什么，他洗干净手，越过我将刀放好，眼睫低垂，声音轻沉缓和：“绘理沙像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公主。”

　　好近！
　　我往后退了一步，就听见泉奈意味不明地说：“连出现的目的也很像。”
　　为了拯救某个人什么的……我知道这很像自作多情的妄想，可世界上连魔法少女都有了诶，说不定我就是要充当那个小美人鱼的角色呢。
　　化成泡沫的话，想想也很浪漫呢。

　　就这样住了几天，某天泉奈很高兴地一大早就出门了，他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被他这么看着，我实在不好意思说不想出门。
　　我对别人的视线都很敏感，成为魔法少女后更是常常能感受到各种隐晦的打量，不过我还没见过这个古代世界，所以也很好奇。

　　泉奈带着我到了城下町，出门时他端详了我一会儿，给我戴了一顶斗笠，宽大的边沿足够把我的脸遮挡在阴影里，泉奈却好像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说：“这样绘理沙就没有那么显眼了！”
　　“诶、诶？！是我的发色……”
　　我看着泉奈的黑发黑眼，摸了摸垂在胸口的辫子，“我可以剪成短发……”
　　泉奈叹了口气，“这么漂亮的头发剪掉未免太可惜啦，是神态，绘理沙一看就是大小姐呢，在集市上会很显眼的。”
　　那种未曾经历什么苦难、不曾见过多少丑恶的天真模样，很能激起他人的恶意。但宇智波泉奈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走吧，我带你去接我哥。”

　　我一直有一件事很好奇，在城下町的甜水铺里等人的时候，我顺便就问了：“忍者是和武士差不多的吗？那种会蒙着面发送暗器的……”
　　泉奈支着下巴乐不可支地笑，“与其说差不多，不如说是有生殖隔离的物种吧。而且，宇智波不会蒙面哦，我们擅长驭火，所以多数族人会穿高领。”
　　我还以为是因为宇智波大多长得不错。不是有那种说法吗，长相好的人对别人爱慕的目光会像垃圾一样丢弃。嗯，美貌即正义。

　　泉奈的哥哥很可怕。
　　不是他外貌丑陋，事实上他和泉奈一样非常俊秀，但我就是觉得他像是什么凶兽，被他用视线缓缓打量的时候我已经本能地双手相握，摸到了指根上的戒指了。

　　“这就是你说的……血继特别的女孩？”
　　“是啊斑哥，”泉奈侧身挡了挡兄长的视线，宇智波斑挑眉，“别吓她了，哥哥。”
　　宇智波斑收回目光，“走吧，回家。”

　　我这才知道原来泉奈打包的豆皮寿司是为了斑。
　　“……斑？”我怔怔地重复道，“你哥哥叫斑吗？”
　　泉奈疑惑地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我同学有一只猫也叫斑。”
　　泉奈没说什么，他的哥哥反倒说：“同学？”
　　“啊，说是同学，其实是一个奇怪的学长。”我意识到话里的歧义，连忙解释道，“那是一只非常威武的三花猫，有时我会听学长叫它madara。”
　　我其实只是突然想到了，但把泉奈的哥哥和猫作比实在很失礼，尤其今天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来之前都想得好好的要留下一个好印象，结果总是这样……笨拙得不成样子。

　　宇智波斑：“……”
　　他默默看向弟弟，泉奈偏过头轻笑了一下。

　　“哥哥没有生气，他只是很好奇绘理沙口中的世界哦。”
　　“好、好吧。”我不知道我所见的世界有什么好的，过往的十五年里一切都笼罩在灰蒙蒙的小雨中，但既然有人能从中看出彩色，那将我反复剖析解读也算是贡献了些许价值。
　　泉奈拉着我坐下，今晚是个圆月，月光不吝惜地照亮了院子里的一切，这个院子很荒芜，唯有墙角有棵恹恹的樱花，他向我分享带回来的点心，又把豆皮寿司放在他哥哥面前，他看起来很放松、很惬意，漆黑的眸子里倒映了两轮明月：“还没对你说，谢谢你了，绘理沙，那天是我三哥的忌日，就算死我也不能死在那一天。”
　　不然他兄长一天里要为两个弟弟哀悼是多么悲伤的事啊。
　　“还好你是来救我的，还好，来的人是你。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是「奇迹」哦。”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料是个小短篇，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咳咳
绘理沙啊，不是美人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