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耿耿于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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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说，这比我预想中最差的结果要好很多。”
池茉耸耸肩。
如果能够忽略她红肿的眼眶，以及此前无数次伴着捶胸顿足的“我真是大错特错”，穆泽青更容易相信池茉已经坦荡地接受了这一结果，这是池茉的由衷之言。
穆泽青叹了口气，没有答话。她站起身，调整起货架上摆放的物品，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货物把她们遮掩得更严密些，构成一个更加安全的躲避角落。
“我以为，她会干脆轰走我……甚至让那个奚乔直接把我处理掉。但她都没有……她还践行约定，给了我营养剂……”
有一只货物的包装格外的大，穆泽青凑近端详，哦，这是只“多功能全自动红外线超续航拖把”。比起池茉对蒋女士的耿耿于怀，穆泽青实际上更在意这种类型的货物为什么还存在！现在的扫地机器人相当物美价廉，而这种“拖把”再“全自动”也要耗费人力。
“穆阿姨——您说我那天是不是还是应该打扮一下？还是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躲在桌子底下？她觉得我鬼鬼祟祟，配不上她？”
面对这几个回答多次的问题，穆泽青丝毫没有开口的欲望。她继续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分心阅读那只“多此一举”拖把的商品介绍。
“其实我觉得我那时候可能还是有机会的，最后我应该再争取一下的！可是，我一看到她，就感觉舌头打结。”
商品介绍里花费三分之二的篇幅介绍此拖把的超强续航能力，穆泽青认为它要是真能够运转这么长时间，它的能源核心足够支撑她原来的家顺畅运作半个月。
“穆阿姨，我想——”
穆泽青粗鲁地捂住池茉的嘴——与此同时，店铺的门扇被人猛地撞开。警报声轰然响起，红灯快速地闪烁着，不安地照亮整间店铺。
脏话、汗臭、咳嗽声，与冷风一同涌进来。
有人响亮地吹了声口哨，棍棒挥过空气，快准稳地砸在警示灯上，玻璃破碎，曳下一片静默的黑暗。
“他X的，一个破杂货店还装什么警报系统，吓我一跳！”
“好了，快把碎玻璃收拾收拾，终于有地方落脚了，大家都好好歇歇。”
“这有吃的，大林！这有个营养剂售卖机，就是味有点怪。”
“橙子热可可味？这什么品味？新叶疯了吧！出这么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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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热可可和水温适宜的按摩浴缸。
在蒋殊眼里，这世上没有比它们仨更完美的搭配。
她把脖子以下都浸进舒适的热水里，蒋殊觉得自己像一个刚刚登顶雪山的蹩脚攀登者，死里逃生扎进一处无人知晓的温泉，身体正竭尽所能地、贪婪地汲取着温暖。
“那批营养剂已经处理好了。”
隔在浴室门口的屏风外响起奚乔的声音。
“还有那具‘大块头’，研发部报告它没有不同寻常的地方。所以干脆对它做了无害化处理，制作成了培育果蔬的肥料。”
蒋殊“嗯”了一声，她叉起一块切好的橙子品尝，也许是因为被浴室里的水汽熏过，橙子变得更加甜蜜多汁。
“新制成的肥料先不要使用，庄园的耕地以后可能要调整，留着之后再用。”
“好，那您打算再给庄园增添人手吗？”
奚乔又道：
“王志成说厨房的人手不够，他可以介绍几位靠谱的帮厨过来。”
香气扑鼻的热饮上覆盖着一层洒着可可粉的鲜奶油，久未饮用，厚实的奶油顶已有了变形、塌陷的趋势。
蒋殊索性用长柄勺将鲜奶油和热可可搅拌在一起，勺子不时撞在杯壁上，叮当作响。
“这个厨子，很为我着想嘛。”
跟随蒋殊多年，奚乔当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立即解释道：
“秩序崩坏得比我们预计得早，之前的厨子，一位临时请假，两位发生了异变，王志成是我从最近的餐厅里找来的，时间太紧迫，无法全面考察……抱歉，是我的失职。”
“没关系，这只是个小问题，不是什么大错误。”
香醇的热饮，甜美的水果，总能让人拥有好心情，心情好，人自然变得大度。蒋殊非常体谅地“建议”：
“再找机会把它好好更正过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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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泽青和池茉屏气凝神，从货架的缝隙向外看去，外面的那队闯入者年纪跨度很大，不仅有头发花白的老人，年富力强的青壮年，甚至还有两个小孩子。
这群人大致将杂货店转了一圈，他们的主要目标是食物，并没有留意池茉她们所在的货架区，一搜刮完货架上的食品，他们便专心致志地攻击那两个营养剂售卖机。
“他们看起来并不打算在这里久待，咱们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池茉以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同穆泽青道。
穆泽青点点头，利用年轻时的技能“进入”杂货店之后，她就建议池茉和自己拿上足够的食物躲藏起来，为的就是不必和这些“同道中人”碰面。秩序尚存时，尚且难辨对面是“人”是“鬼”，现在——穆泽青更不敢赌。
“这些人彼此不熟悉，应该也是临时聚到一起的，但看起来，他们的状况要比我们之前要好。”
穆泽青低声说出自己的所见。
的确如此。
青壮年砸开了营养剂售卖机，没有占为己有，而是不顾流着血的手，将营养剂统统搜罗到一处——
“营养剂大家先一人拿一支吧！赶了一天路，大家都累坏了！今天真是怪了，遇到两只‘大块头’。”
“那个‘大块头’也没什么吓人的，只要跑得快点，躲得远点，什么事也不会有。遇到两只——就算遇到三五只，我看也不算什么。”
这个嚷着“大块头不算什么”的年轻人被左右的同伴“嘘”了一声。
“大林，你可别吹牛了！要是不算什么，你到时候别一闻到味不对，就撒丫子开跑，我们小豆子都没你这么怂。”
那群人哄笑起来，名叫“小豆子”的正是其中的一个小孩，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大林，看得大林脸涨红，直接从她手上夺走了刚到手的营养剂。
“看什么看！你还欠我一支营养剂呢，快还我来！”
“大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你之前不还说不用小豆子还了吗？小豆子，别怕，再给你一支。”
大林梗着脖子，咬开营养剂的包装，一口饮下，“橙子热可可”委实不符合他的口味，直叫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他像狗一样吐出舌头，不顾场合地“呸呸呸”。
“这什么东西！难吃死了！新叶怎么还出这么难吃的味道！”
然而，他的嫌弃没有得到旁人的认可，大家对这个新奇口味的接受度都比他高，倒是都更怕遭到他的口水“袭击”，纷纷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小豆子悄悄看了大林一眼，小心翼翼地将营养剂藏进了袖子里。
“昨天遇见的那个人，也说那个什么晨曦基地待遇不错，我们真的要往那边去吗？”
“啧，这才几天，就建立起基地了，肯定有人早就知道消息了。现在都说是什么末世来了，要是不去基地，就在外面瞎晃，迟早要没命吧！”
“都在仙那度，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过得是什么日子？我们这还是第三区呢，听说下面的几个区更可怕，烬石那边都开始吃——”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有的没的，说多了更丧气，就说我们去不去晨曦基地。大家都是怎么想的？”
一个方脸年轻人制止讨论走偏，杂货店里短暂地沉默了片刻，有老人叹着气摇头：
“我看还是去基地最好，但人家肯要我们吗？为了维持基地运转，想要进去，我们估计要交一大笔物资。”
“……是啊，我们上哪里找那么多物资？”
“叹气”极其具有传染性，很快，在场的人，连小豆子——不，连货架后的池茉都要叹气，穆泽青很无语地瞪了她一眼，要知道，池茉得到的营养剂酬劳，比杂货店那两个售卖机里的存货还多！
“找了这么久，才找到这个杂货店里有东西。我们人这么多，消耗大，找下去，估计也存不住多少。现在都是线上购物、线上销售，线下的店铺根本没有那么多存货。”
分析来分析去，这群人更是愁容满面。
“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有大量的物资。”
大林清了清嗓子——他发出的声响，仿佛是在用钝刀子反复切割一块腐朽的木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别说俏皮话，大林，我们是在谈正经事！”
“当然不是俏皮话，我更没心思逗你们——”大林是这样说，但绕来绕去，还是不肯干脆利落地说出那个地方，“就是，我们要去那个地方拿物资，手段可能得更‘不道德’一点。”
“那就别绕圈子，大林，你快说！你说了，我们才好考虑！”
大林的脸上浮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新叶’，做营养剂的那个‘新叶’，你们都听说过吧？新叶的老板有一座巨大的庄园，里面有农田、畜棚、鱼塘，米面粮油、鸡鸭鱼肉，什么都有。”
“我正好有一个好哥们，在那个庄园里做厨子。他说了，很愿意帮助我们，他很乐意‘劫富济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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