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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湿冷的阴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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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郁烦躁的空气压得呼吸前所未有的窒闷,她大口的呼吸着,努力汲取新鲜的氧气,可浓厚的化不开的浑浊几乎遏制着她赖以生存的唯一条件,她的眼睛慢慢模糊起来,面前本就黑暗的一切变得越发朦胧,将要沉入深渊的恐惧分分逼近!
迷糊中,她好像听到隐约的哭声,断断续续,低沉嘶哑。可渐渐混屯的神智让她难以分辩声音的主人,浅浅的意识中,她只感觉这个声音好熟悉……好熟悉……,那种痛彻心扉的悲伤像是真是的在她的生命中验证过一般,让她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悲伤……
告诉我……
告诉我你是谁……?
猛然从黑暗中惊醒过来,落樱已是满脸冷汗,一摸衣衫,背脊都已湿透。
她做噩梦了,让她心惊肉跳的噩梦。
用颤抖的手抚去额上的汗水,落樱隐约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梦里很黑,她只这样记得,然后是什么……?
她混乱的拽着两边的发尾,她记不得了,除了浓稠的黑暗,她的脑子几乎一片空白。
转头看向一旁的闹钟,凌晨两点半。
落樱翻身下床,她知道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现在出门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尽管这里是医院。可是落樱知道自己已经睡意全无,那个梦让她害怕。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是脊梁骨冰冻似的恶寒让她明显的知道自己在害怕。
一把拉开大门,冬夜的寒气在这一天中最冷的时刻放肆的扑面而来,落樱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还是坚定的跨出门去。
她认为,寒冷可以让她保持清醒。
白天飞扬的香气似乎也随着人们悄悄的沉寂了,黑夜特有的宁静弥漫了整个恒心,除了呼呼作响的北风外,似乎一切都睡了。
落樱机械的绕着住院区一圈又一圈,湿冷的阴寒将她的全身冻得几近麻木,她觉得自己四肢已经僵化,却还是固执的走着。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即便她已经隐隐感觉寒气侵入了骨髓。
“你在干什么?!”
一声铃鸣似的嗓音响起在这格外静寂的夜里。
落樱迟钝的抬头,迷朦的夜色中,前方一袭清澈的白影显得分外耀眼。
有些艰难的扬起一抹笑,落樱停下僵硬的脚部。
白影快步向前,自然的脱下身上的白色大衣附在已经明显冻僵了的身体上。“你失眠么?”他轻轻的问,不动声色的皱眉。
随意的一笑,落樱的双眼有些无辜。她从连莲乌黑透明的瞳孔中看见自己不停吐出的白气,稀薄的几乎辨不清颜色了。
“五十圈……”
“什么?”连莲俯首将耳朵靠近落樱。
“我告诉自己绕完五十圈就回去睡觉。”过分的寒冷使她的舌头都有些僵直,明显的口齿不清了,“还差四圈就绕完了。”
连莲不自主的拧紧了眉,惊异的凝视着面前的人。见落樱脚步颠簸踉跄起来,马上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大半重量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落樱可以清晰的从阴冷的空气中感受到连莲特有的馨香,还是那么好闻,尽管像是被冰冻的过的香气。动了动嘴唇,她想笑的更深一点,知觉却在她无意间一点点的流失了……
◎◎◎ ◎◎◎
落樱醒来的时候,耳边有着鸟儿清脆的叫声。动了动完好的右手,触到是柔软的被单,她转着头环绕了一圈,发现自己是在一个不大却干净的房间里。
天刚朦朦亮,落樱的眼睛努力了很久才看清对面沙发上的连莲。
连莲没有睡,他只是微眯着双眼斜靠在沙发背上,身上的白色大衣垂在一边,他的呼吸均匀的起伏着。
落樱眨了眨眼,片刻才想起方才自己怪异的举动,肯定吓坏他的吧,也许现在他已经把她认定成一个疯子了。用力嗅了嗅鼻尖的气息,房间里隐约有股淡淡的薄荷味,清清的,爽爽的,在温暖的空调味中透着丝沁凉。落樱知道有一种烟也是薄荷的味道,可是她不知道名称,难道说连莲也有抽烟么?
“你醒了为什么总是不开口呢?”沙发的一边,低沉的声线柔柔的响起。
落樱没有看向那一边,她只是直直的望着模糊的天花板。半晌才幽幽道,“因为你总是在我开口之前抢先了。”
接下来,是一片沉默。
靠床的南边有着一扇很大的窗户,落樱望向窗外,只有一片深蓝的色调,虽然是清晨了,但冬天的黑暗总是格外的冗长。
“我很讨厌冬天。”她轻轻的启口,打破了弥漫的沉默。
连莲没有接话,落樱却知道他在等待她的继续。
“因为我讨厌黑暗。”以前并不是很讨厌,可是从前一刻起,从那个恐怖的梦魇开始,她决定开始讨厌了。“以前的冬天比现在还要冷,我们家的小屋却没有任何暖气设备,暖壶里的热水也只有一点点,过了一会儿就凉了。”
也许是因为看不清彼此,也许是因为可以感觉到有个人在这浓浓冬夜陪伴着自己,落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想表达什么,她只是很想说,把涌在胸口的话全部说出来,即使它是混乱一片的,即使连莲也许一句都不明白。
“那时,我好想用暖暖的茶焐焐冻僵了的手,可是不行,这样妈妈就只能用冷水来喝药了。我们的房间很冷,真的很冷,晚上呼呼的大风几乎震的我睡不着觉,两只脚也冻得没有知觉了。我只有起来跑步,一圈一圈,跑着跑着冻僵的脚就不会那么痛了。”落樱的双眼在天花板和窗边游移着,浅浅的黑暗中可以看到她弯弯的唇角。
“我每次都跑满五十圈,这样脚刚刚有点热热的,又不至于花太多时间,我还可以用天亮之前的几个小时帮妈妈搓手搓脚。妈妈都不会醒,无论多冷妈妈都不醒,这样会冻坏的,所以我要帮她取暖。”眉眼也变的弯弯的了,落樱笑得格外灿烂起来,“可是我还是很没用,妈妈她还是……”
屋里又恢复沉默起来,落樱的呼吸变得浅浅的了。
“对不起,说了很奇怪的事情。”
“嗯。”回答的是一声轻哼,“这样明天该不会失眠了。”
“也许吧……”
窗外的鸟鸣更加纷繁起来,伴随着唧唧喳喳的声音,落樱知道天快要亮了。
忽然一种悦耳的铃声响起,落樱微微一窒,她听出这是班得瑞的《secreat garden》。
另一边,连莲顺势接起电话,“喂——我是连莲。”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很长一段时间连莲都保持着沉默,直到过了很久就以后,连莲用了一句
“对不起”结束了对话。
缓缓坐起上身,落樱甩了甩酸痛的手,又看了一眼微亮的窗外,下床、拉门。
站在半开的门口,落樱回头微笑,“你的手机音乐很好听。”然后,返身离开。
连莲退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抹消失在长廊上的细影,微微蹙紧了眉头……
◎◎◎ ◎◎◎
落樱下了楼才发现自己刚才所处的房间是位于出院部反方向。该是连莲自己办公室的小间吧。
踏着初晨的微光,落樱一边搓着肩膀一边小跑着向住院部而去,现在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套薄薄的睡衣睡裤,在这样的天气下自己这样的行为,按常人的的理念来说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找死。落樱估计连莲也是这样认为她的吧。
推开病房的门,落樱本想蹑手蹑脚的进入,在看到坐在床位上的身影上时,收住了脚步。
那是落樱隔壁床位的人,是个女孩。落樱记得她的名字好像叫……永儿,对,魏永儿。
女孩很年轻,该是二十出头一点点吧。其实落樱长的纤细绣长,却因为干净清秀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很多,两个人感觉一般大小。她们住在一个病房快两个星期了,落樱却很少听到她讲话。
从医生的口里得知,这个女孩是由于先天性心脏病才住院的,落樱也不知道只是左手骨折的自己怎么会和这样的病号住在一起,许是这年末交替的时候医院也会混乱一些。
女孩也是很干净的姑娘,长长的头发看上去有些柔弱,但冷冰冰的唇脸总给人不好亲近的感觉,这也是落樱和她话少的原因。
“你去晨跑么?”女孩直直的靠在床板上,轻轻的开口。
“啊……?”这让杵在门口的落樱有些小小的尴尬,又有人把她认为傻瓜了,她只能边一边干笑一边踱步到自己的床位去。
“我吵到你了吗?”待坐回暖暖的被窝里,落樱不停的向冰冷的双手呵着气,问道。她有些了解连莲为什么没有把昏迷的她直接送回病房了,怕是吵到其它人吧,也就是这个女孩。看着她落樱觉得她会是一个极度敏感的人。
“没有……”就在落樱以为她不会理睬的时候,像嘤咛的回答轻缓的响起。
然后,室内又恢复到了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