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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他没有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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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落樱才慢慢知道,从车祸到醒来,她足足昏迷了有三天的时间,而对于一直处于昏睡期的自己,她竟然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好像只是作了一个很冗长的梦,然后现在,梦醒了。
恒心医院的草坪非常的广大,整个医院仿佛都笼罩在幽幽的绿色中,四处缥缈着隐约的清香,让人总是软软的享受着微醺的感觉,就像那个人一样……
落樱坐在中央花坛的长凳长,微微偏着头将目光调向不远处的清淡身影。好像正在和自己一样的病人谈论着什么,落樱注意到他轻轻的点着头。
清晨的阳光像一缕缕金线一般铺满了整个大地,却似乎独独中意那道身影一般,在他的周围蕴出了璀璨的光圈,仿佛将他整个人都包括在了闪亮的光华中,耀眼却不刺目。
眨了眨眼,如果没有记错,他的名字应该是连莲。
莲,清淡润雅。像高洁的圣女般,出尘不染。
而他……
落樱直觉的摇了摇头,不像,他的感觉是……唔。一时找不到形容的词,让落樱浅浅的蹙起了眉。
“在想什么?”温润的嗓音像是春天最柔软的清风一样在耳边响起,夹杂了淡淡的悠扬,听来格外悦耳。
这人连行动都像清风一样,无声无息么?对于刚才还在远处,而不经意间已经在自己面前的人,落樱有着被打断思绪的小小懊恼和自己难得的迟钝而颇觉好奇。
慢慢抬起头,她看向来人。
这不是落樱第一次近距离的看他,自首次见面以来,落樱几乎每天都会见到连莲。这是落樱后来才得知的,连莲并不是这科的医生,虽然年纪尚青,可连莲已经是恒心著名的外科专家,似乎听说是本科的宁医生和连莲有着深交,他才勉为其难的前来帮忙。
闪耀的阳光悄悄落在那人的发梢、脸颊、肩膀,像是轻触般的抚摸,不知不觉间蕴染出清澈的光泽。连莲给人的感觉是干净到几乎透明的,他没有一眼惊艳的俊美,却是像潺潺流水般的柔和,轻轻的,淡淡的,似搔着脸庞的调皮发尾般的感觉,沉静中带着隐隐的波动。
落樱觉得,连莲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深邃的像一汪深潭,当明亮照耀其间的时候,目光中就会泛出惊泓的光芒,像耀眼的钻石般,缤纷夺目。白净细腻的肌肤,配上宝石般的双眼和唇边时隐时现的酒窝,落樱是第一次在阳光下看见这样的连莲,浅浅的带点褐色的细碎头发,发端不听话的顽皮上翘,在阳光的笼罩下,像一个无暇纯净的陶瓷娃娃。
你每次都让我吃惊,连连。落樱很想这样告诉他,可是,她只是保持沉默的摇了摇头。
连莲没有追问,只是很轻松的歪了歪头,随意的在落樱身边的长凳上坐下。
馥郁芬芳的花香中衬合着清晨特有的青草味,隐隐的,却充满了整个辽阔的空间。可是落樱很奇怪,她还是可以清晰的闻到连莲所散发出的另一种清新,更为悠远的淡雅香气,不是任何化妆品的效果,落樱细细的分辨着,像是……另一种花的香味……
“你知道白鹤吗?”落樱轻轻的嗓音打破了柔和沉默。
“唔……?”连莲好奇的微转过头,天际的金光从脸颊映到了额前,“是会飞的鸟吗?”他软软的问。
落樱摇了摇头,“是一种花,花开多面,远远看去就像烟花一样四散飞扬,旋转绚丽。”
连莲扬了扬唇角,露出浅浅的梨窝,专心翼翼的听着。
“这种花原产于日本,有些像百合,却是连着叶子一起生长,外表清秀挺拔,花开时幽香四溢,沁人心脾,而且花枝可以入药,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这样么?”他浅笑,带着微微的遗憾,“作为一个医生,我竟然不知道有这样一味药草,你
是不是要怪我不称职了呢。”
落樱没有随他一起笑,却反而认真的转首看着他,“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很像这种花。”
连莲倒反而微微一愣,转瞬便又轻笑起来,“我都不知该不该高兴呢,你用花来形容一个男人,对他来说是很伤自尊的。”
落樱睁大了眼睛,然后一脸茫然道,“是这样吗,我以为该有很多人这样形容过你的。”
“你是第一个。”连莲抿了抿唇,也认真的回答道。
“我以为你会很受欢迎。”落樱像是很可惜的弯起了眉。
连莲倒真的有些愕然,“受欢迎和与花作比有关吗?”他也微微睁大了眼,清澈的流光不经意间随着阳光反射出来。
“嗯?”落樱稍稍一愣,半晌,傻傻的撇撇唇瓣,“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连莲突然间笑弯了眼,闪亮的笑意仿佛让他的整个脸庞都染上了银色,“我以为你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
“我也以为你不像是会不受欢迎的人。”落樱挑了挑眉,随意一笑。
远处好像又有人在唤他,连莲慢慢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停了又回头笑着,这次眉眼之间都沾上隐约的调皮。
“谢谢你的赞美,我记住了。”
落樱不客气的点点头,目送着这道闪耀的身影慢慢远去。
◎◎◎ ◎◎◎
下午,落樱沿着住院区的花园长廊慢慢的散着步。午后的绚丽阳光带着冬意难得的和暖,照在原本有些寒冷的身上。
这微微醉人的氛围醺的落樱以为就这样走着走着便要走到周公那里喝午茶的时候,一阵扑面而来的冷风刮的她的发丝飞扬,睁不开眼。
“啪——”一块冷冰冰的东西直直的顺风打在她没有头发保护的前额上。
落樱愣愣的站着,任那样东西慢慢从脸上划下掉落在等待的手上。
“对不起。”
一声低沉的男声在落樱恼意已起的时候传来。
落樱抬起头,正对上面前一张满是歉意的脸,许是看出了面前小姐的脸色不好,那人微低着头,嘴角含着赔礼的笑。
拿起手上的东西一看,原来是几张订合成册的白纸,落樱发现上面有着明显的“xx计划书”几字。
“不应该在风口看着个,很容易被吹走的。”她抬手把文件还给面前的男人,微微扬了扬嘴角算是接受她的歉意。
“是的,真是对不起。”男人接过文件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再次道歉,怕再次被风卷走,便将文件放进手边的袋子。
“你们公司看来福利不好啊。”落樱掠过一眼男人头上的绷带,缓缓一笑,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哦?怎么说。”男人看来并不喜欢微笑,待到落樱谅解,面孔又紧崩了起来。
落樱倒不介意,反正这午后有些过分悠闲,找个人聊聊天也是不错的主意,返身向男人刚刚落座的地方坐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工作,那只有两个可能,不过我觉得前一个可能比较大。”
男人见落樱举动,倒起了一股好奇,面色缓和了不少。“哪两个可能?”
落樱摆弄着花坛里的三色堇,一派惬意随口道,“第一是你们老板太过刻薄,你伤成这样他还要你继续工作,说明公司福利不好,老板才会这么苛刻。”她瞄了他一眼,又道,“第二重可能呢就是——你就是老板,估计只有老板才会这么这么拼死拼活,视生命为粪土。”
“你认为是第一个可能?”男人挑着眉,眼睛带着些笑意。
“难道不是吗?”落樱扑闪扑闪眼睛,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若是猜错了怎么办?”男人似乎难得来了兴致,倒也想打起赌来。
“猜错么……”落樱蹙眉。
“一顿饭。你猜错你请我,而我猜错,当然是我付帐了。”男人故作认真道。
“你这人还真是狡诈,这样也可以骗女孩子陪你吃饭。”落樱无奈的摇头,“你看上去可不像这样的人啊。”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这么轻浮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仅仅接触片刻,面前的女孩就是让他有想去了解的兴趣。“你不敢吗?”
落樱娇笑的摇摇手,“这招激将法不管用,早过时了。”片刻又摆了摆头,“不过呢,不也不是这么不识抬举的人,有人请客我怎好意思不去呢。”
见她答应,男人心下暗暗一喜,表面却严肃说,“你就这么肯定自己是对的。”
落樱不语,只是含笑的看他一眼,双眼有着自信的光彩。
男人眉间上抬,像小孩子般露出喜悦的表情,“你错了。”他得意道。
“哪里?”落樱仍是一脸常态,满面不解的问道。“你是老板?”
男人正色的点头,却看见落樱依然维持的原样,不免提醒到,“你要请客。”
“为什么?”落樱像是难以接受般疑惑的询问。
“你猜错了啊。”男人像是怕她耍赖一般重复把刚刚的对话讲了一遍,然后道,“你错了,所以你答应要请客的。”
“可是我没错啊。”落樱弯起嘴角,“你是老板就可以证明自己公司福利好了吗?”
“嗯?”男人似是一头雾水,“我们不是打赌——”
“我们打赌的是你公司福利好不好,可没打赌你是不是老板啊。”落樱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又补充道,“不管你是不是老板你都不能证明自己公司福利好不好,因为无论是老板还是员工都从来不会说自己公司的半句坏话,这是生意人的准则。”
男人抚头苦笑,这个女孩实在太机灵了,这个赌根本不用打他都是稳输,是啊,他现在怎么去像一个陌生人证明自己公司福利的好坏,难道真要拿年度报告给她看吗?
“那好,我愿赌服输。”男人一脸苦涩,却掩不住眉间的笑意。
落樱却从原地慢慢站起,换上满脸无奈的甩甩左手的石膏,“不是我不赏脸,而是身不由己。”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中抬腿向住院大楼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不过我也是守信用的人,等到我伤愈出院,你可别想逃掉这顿饭局哦。”
男人木纳的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落樱转身即将进入楼道大门时才猛然反应大叫道,“穆向挽,我的名字——!”然后愣愣的注视着已经空旷的走廊,像是沉思般的凝视了很久,半晌,才仰起唇角,笑的颇具深意。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午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