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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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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枳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没有豆浆。她看了一眼那个空空的桌角，又看了一眼门口。
谢俞安不在这间教室里，他甚至不在这层楼。他在隔壁班，隔着一堵墙，但今天那堵墙好像变厚了。
第一节下课，她出去接水，路过他们班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他坐在桌面上，和朋友聊着天，视线和她对上，她下意识地停了停，等他打招呼。
但谢俞安的视线很快移开，似乎没有看见似的，继续和朋友聊着天。
而在林枳看不到的角落，谢俞安嘴角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中午吃饭，林枳和叶柠坐在老位置。
谢俞安和林一阳端着餐盘走进来，林枳看见他了，他也看见林枳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端着餐盘坐到了隔壁桌。
不是他们常坐的那张桌子，是靠墙的那张。
林一阳跟着他坐过去，看了一眼林枳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谢俞安，什么都没说。
叶柠凑过来小声问：“他怎么了？”
林枳低头吃饭。“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今天没有出现在她教室门口，没有“路过”，没有“刚好”遇到。
他好像从她的生活里退了出去，退回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不远不近。
林枳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甚至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下午没有体育课，他们不会在操场上碰到。
放学的时候，林枳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走廊上空空的，她路过他们班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他的座位空着，书包已经不在桌上了。他先走了。
以前他总会“刚好”比她慢一点，今天没有。
走在她身侧的叶柠似乎注意到了林枳的视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是谢俞安的位置。
林枳抓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很快收回视线。
她感觉有点难受。
这种难受她一时间无法用语言去形容——不是疼，是空。像胸口少了一块什么，说不上来，但她知道那里本来有什么。
以前他总会“刚好”出现在她附近。她从来没问过为什么，也没觉得那是特意。
现在他不在了，她才发现那些“刚好”都是他。她不知道怎么定义这种感觉。她只知道她现在走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旁边看，旁边没有人。
叶柠没说话，只是走在她旁边，偶尔看她一眼。
两个人并肩下楼，夕阳从窗口斜进来，把楼梯切成明暗两段。林枳踩在光里，又走进暗里，又走进光里，没回头。
他…是放弃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放弃——他有什么可放弃的？
她又没答应什么，也没拒绝什么。
她只是说“给我一点时间”，他说“好”。
然后他就走了。不是真的走了，是退回去了。退到那个不会打扰她的距离，退到那个她看不见他的位置。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她只知道她今天一直在看他们班的方向，每次都是空的。
叶柠走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看她抓着书包带的手，看她盯着楼梯的脚步，看她在夕阳里走进光又走进暗。
两个人下楼，鞋底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林枳。”叶柠忽然叫她。
林枳回头，“嗯？”
“你和谢俞安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叶柠有些担忧地望向林枳。
林枳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让她很担心。
林枳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下。
叶柠看着林枳沉默，正准备开口道“你不想说也可以不…”
“他跟我表白了。”林枳说道。
“什么？！”叶柠十分惊讶，瞳孔微震，
“他…他他表白了？”
“你拒绝了？”
“没有。”
“那就是答应了？”叶柠说完立马辩驳自己，“那也不对呀，谁好人家答应了是这副光景。”
“我说我需要再考虑一下。”林枳缓缓接道
叶柠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的情绪很复杂。
她既不想让林枳拒绝，又不想让林枳答应。
不想拒绝，是因为谢俞安对林枳的体贴是有目共睹的，而不想答应则是因为她不想林枳在没有确定自己心意时便草率答应。
“我支持你。”叶柠朝林枳笑了笑，拍着林枳的肩膀说道。
林枳看着她，没说话。
叶柠的笑容在夕阳里很暖，像一层薄薄的金色，铺在她脸上，连那颗小虎牙都显得比平时柔和。
林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想哭，是被看懂了的那种酸。
叶柠总是这样，坚定不移的支持着她的每个决定。
她没回话，只是伸出手，抱了抱叶柠。
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熟悉的青柠香气，轻声地说了句“谢谢。”
叶柠先是愣了愣，而后立马回抱住林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任由她抱着。
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没人多看她们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林枳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她的眼睛有点红，但没哭。叶柠看着她，没戳穿，只是笑了笑。“走吧。”
林枳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下楼，夕阳从窗口斜进来，倒映出二人交叉的影子，林枳踩在光里，叶柠走在她旁边，没说话，但林枳知道她在。
走着走着，便到了岔路口。
“那我走啦？”叶柠朝林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点犹豫，“要不要我再陪你走一段？”
林枳摇了摇头。“不用了。”她弯起嘴角，神情忽然认真起来，“叶柠，遇见你，我真的觉得很幸运。”
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从前的她不会这样说的——她觉得心里清楚就够了，不必挂在嘴边。
但现在她说了，说出口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别扭，反而觉得轻松了一点。她好像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更早。
叶柠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林枳的脸，“我也觉得，有你真好。”
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像晚风一样裹过来。林枳被她蹭得往旁边偏了一下，嘴角却没忍住弯了起来。
两个人站在岔路口，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
“好了，快走吧。”林枳轻轻推了她一下。
“嗯。”叶柠退开一步，笑着摆了摆手，“明天见。”
“明天见。”
叶柠转身走了，马尾在肩上一甩一甩的，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冲她笑了笑。
林枳站在原地，也笑了笑。
然后叶柠跑远了，影子越来越淡，最后融进夕阳里。林枳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家走。
路上人不多，她的脚步不急不慢，风吹过来，把校服吹得鼓起来一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刚才那句“遇见你，我真的觉得很幸运”。她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她以为不说，对方也知道。但叶柠抱过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
她在变。慢一点，不明显，但确实在变。
因为叶柠，因为沈念，因为谢俞安，因为那些她以前不会想的事现在开始想了。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她不讨厌现在的自己。
走到家楼下，她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窗户。
口袋中的手机忽地振动了一下。
“如果你想去找他，那就去吧，可别憋着心里呀，枳枳(๑＞ڡ＜)☆”
是林枳发来的消息，林枳看着这条消息，心下一暖。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