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二十七 ...
-
第二十七章
周一早晨，林枳到教室的时候，路过谢俞安的班级，他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穿着校服，头发剪短了一点，看起来精神很好。正在和林一阳说什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着，和生病那天晚上迷迷糊糊说“别走”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正准备走回自己的班上。
谢俞安却似乎有感应般转过头，看见了她。
他透过窗户玻璃，嘴在动，却没发出真切的声音，但看口型可以看得出来，他在笑着说“早。”
林枳和他对视，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回到课室，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再此看到桌面上熟悉的豆浆。
她想起他生病的那些天，桌上没有豆浆。
第一天，她没在意。
第二天，她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空空的。
第三天，她路过他们教室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他的位置，没人，然后才移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那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
现在它又出现了。
她拿起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的，三分糖。
她放下，翻开课本。
上课铃响，老师进来，开始讲课。她低头做笔记，笔尖在纸上划。
写到一半，笔停了。
她看着黑板，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写。
她似乎体验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但她暂时还无法将这份情感正确归位。
林枳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拿起笔，看向黑板。
这些事，留到回家再想吧。
……
结束一整天课程的林枳在座位上伸了伸懒腰。
叶柠今天有事没办法和她一起走，沈念和沈括二人本想和她一起，但却突然被他们父母叫走。
环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练习册。不着急走。她翻开练习册，开始做题。
可，等林枳刷完题后，抬头看了看时钟，“似乎迟了点”
她写得有些入迷，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学校社团多，这时仍有些人在外面走动，不过没平常那么多罢了。
林枳收拾完东西，背起书包，刚抬脚走出教室门，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俞安。
“你怎么在这？”林枳有些惊讶的问道。
谢俞安看着她的表情，耸了耸肩道“叶柠说今天她们都没办法陪你，怕你孤单，便让我来和你一起。”
他顿了顿，随后继续道“等我到你们班时便看到你在写题，我不想打扰你，便干脆在门口等着了。”
林枳默了默“谢谢你，不过，你下次可以直接说，做题回家也能做。”
“叶柠经常胡闹，我自己一个人走也挺好的，有时挺享受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谢俞安听完林枳的话后立马道“我没有干等着，也在做作业。”
“谢俞安。”林枳认真地叫了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
“……在！”
谢俞安应得很快，原本有些懒散地靠着墙，听到林枳叫他时突然站直了身。
林枳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但她也没憋着，噗嗤笑出了声。
谢俞安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拿手捂着脸“我一时没发反应过来，你突然这么认真的叫我…”
林枳看见他红得滴血的耳朵，突然涌起了一丝想逗他的心理，却被她硬生生压回去了。
林枳后退一步，跨起书包“走吧。”
“嗯。”谢俞安跟在距离林枳三步以内的范围。
临近黄昏，光线不再像正午的白昼般锋利，淡淡的，柔和地洒在身上，倒映出二人的影子。
林枳走在前面，谢俞安跟在后面。
二人的影子的余晖中交叠，分开。
静静的，没有人说话，却也不尴尬。
林枳脑中渐渐浮现起这一年来二人一起的经历，从高一下开学的相识，到现在。
经历了许多之前从未经历过的事情，认识了许多有趣的人。自己的性格似乎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
她似乎慢慢的，已经习惯身边有一个人陪着了。
每天桌面温热的豆浆，当时在后林他下意识地保护。
谢俞安对她的关心，似乎已经超过了朋友的范畴。
即使林枳没有谈过恋爱，但她也能感受到，从他的行为。
其实，直白地说，她也是第一次和异性单独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林枳低着头看着脚尖。
风格外的静，偶尔刮过只带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枳紧了紧拳，突然停下脚步。
谢俞安刹车不及，差点撞上。
林枳回头，谢俞安愣了片刻，随后立马微微弯腰低头问道“怎么了？”
林枳似乎这时才注意到，谢俞安比她高些。
她在吃饭时偶然听到过陆璟明几人提到谢俞安的身高，似乎是186。
林枳在女生中不算矮，净身高172。正常来说，谢俞安比她稍高半个头的距离。
她需要微微昂起头与他平视。
但她从未这样过。
因为二人谈话时总是谢俞安下意识地低头。
这是林枳之前从未注意过的。
林枳顿了顿开口问道：
“谢俞安，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在说这句话时，心跳得很快，手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她看到面前的人瞳孔微震，似乎被自己的话噎住。
而谢俞安，他人生中似乎从未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刻，从他认识林枳以来，主动权都在林枳的手上。
距离的远近，由林枳决定。
关系的远近，自然也由她来决定。
但，这次他不想再退于她的屏障之外。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枳，对上她的眼睛。
“对，林枳，我喜欢你。”
如果可以，他现在想立马转过身逃跑，但不行，他不能这样做。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似乎停止流动，在静止。
风也不动了，影子停了，车流声消失了。
谢俞安紧张地等待着林枳的回答。
二人的瞳孔倒映出对方的倒影。
“我…”林枳语气有些迟疑，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干净澄澈，和本人一般地透亮，吸引人。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抱歉。”
林枳清晰的察觉到，这声抱歉说出口后谢俞安的眼神一下子暗了。
他垂着眼睛，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
林枳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僵住了。
“你跑什么。”她说。
他没动。也没看她。
“你看着我。”她说。
“我现在暂时还不能确定对你的感情，我很珍惜这段时间的经历，我不想我们的感情草率的开始，结束，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好吗？”林枳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说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俞安看着林枳认真的神情，内心却泛起了阵阵酸涩，他不想给她造成心理负担。
傍晚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谢俞安看着林枳，她的眼睛很亮，像把黄昏的光都收进去了。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
“……好。”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轻。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好”是什么意思——是答应给她时间？还是答应自己不再往前？还是只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说一个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系得很紧，他出门前特意系的。
林枳没松手。她还抓着他的手臂，隔着校服袖子，他感觉不到她的温度，但他知道她的手在那里。
他不敢动。
“你……”他开口，又停了。
“嗯？”
“没什么。”
他垂着眼睛，“你先放开我。”
林枳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手臂上忽然空了，凉飕飕的。他把那只手插进口袋里，攥成拳。
他怕自己不攥住，会忍不住去拉她。
两个人站着，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吹乱了林枳的头发，她抬手别到耳后。谢俞安看着她的手指，又移开目光。
“天黑了。”他说。
“嗯。”
“我送你。”
“不用。”
他没听。
转身先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等她。林枳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跟上去。
两个人并排走，隔着半步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一路上，谢俞安都在想自己刚才说的那个“好”。好什么？好个屁。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但他不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他只是知道，自己搞砸了。
不是搞砸了告白，是搞砸了怎么面对她。她说“给我一点时间”，他说“好”。他应该多说什么的。但他什么都说不出。
他当时，只有一种知觉，只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得很快，他觉得，要紧张死了。
走到林枳家楼下，她停下来。
“到了。”她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谢俞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楼道，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门关上了。他还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扇关上的门。
……
回到家后，谢俞安立马走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手机，下意识打开和林枳的对话框。
他反反复复地编辑，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林枳，我…”
不行。
“抱歉，林枳…”
还是不行。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觉得怎么样都似乎有些词不达意。
殊不知，他现在的删删改改都被林枳看在眼中。
二人的家离得近，分开的地点又折中，导致到家时间差不多。
等林枳到家后拿起手机，不知为何也下意识地打开了和谢俞安的聊天框。
她没给谢俞安任何备注，拿起手机的手也有些发抖。
其实，她并没有当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林枳当时回答时，声音都有些发颤，心跳就像铜鼓般“扑通扑通”，感觉心跳已经失序了。
谢俞安当时也太紧张，没感觉到握住他手臂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当林枳打开对话框时，看到的却是这幅情景。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不停的闪烁，但迟迟没有信息弹出。
她忽然笑了。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紧张。”
她倒也不急，就这样盯着反复横跳的对话框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钟，谢俞安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希望你别因为我的喜欢而造成心理负担，不论你接受与否，我们都还是朋友，请不要因其他任何外部因素去动摇你真实的感受。我想听听你内心的声音。”
她看完那几行字，读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没有回复。
屏幕上还亮着那几条消息。她拿起来又看一遍，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一个“嗯”。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很快。
她不知道他收到这个“嗯”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在敷衍，会不会觉得她在拒绝。但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给我一点时间”，
他说“好”，然后他发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她看了，读了，读了又读。
她想说“我知道了”，太轻。想说“谢谢”，太生。想说“我会认真想”，太郑重。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只给了一个“嗯”。那个“嗯”里，有她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手机又亮了。
“晚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这次她没有犹豫太久。
“晚安。”
发完她还是没睡。躺了很久，脑子里全是他那几句话——“请不要因其他任何外部因素去动摇你真实的感受。我想听听你内心的声音。”
她忽然有点愧疚。她连一个好点的回应都给不出。只是一个“嗯”。
她闭上眼睛。明天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