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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2 章 晴朗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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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早晨,顶端弯成圆弧状的窗子向着阳光打开,留下了一束束光线,这种意境像在美妙的童话里。
练习室里,一排排的年轻人在陶醉的演奏自己的乐器。
教练员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孩,五官分明如是用童话中英俊的面孔里挑选出来的,俊朗且英姿飒爽。
路檀抬起头,远远的望见了,在阳光中美丽的侧脸,她想:还真有跟尧煜相当的人呢。不过……有时候,完美就是一种罪恶。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男孩从精美的木匣中取出了一把小提琴,嘴角荡漾着笑容,淡淡的。
路檀低着头,闭上眼,只听见教练员骄傲的声音:“这位同学今后就是我们交响团的首席小提琴手,季至阳。雷般的掌声轰轰地涌上来。路檀听到旁边的女孩讲:”这个季至阳就是那个在国外小提琴大赛的第一名喔,你看,还真有王子的气质。王子加上小提琴,真是完美!”
路檀看到旁边的女孩既羡慕又痴迷的表情,自己内心受到感染,仿如阳光暖照,这个年龄本就该有这种青春萌动,微湿的遐想填充着青春的每个细胞中,不禁笑了笑。
“下面我们来练习。”
路檀听到教练员的口令,只觉得窃窃私语的声音突然间蒸发到屋顶外的空气里。
和谐柔美的音乐迅速填充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处处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
路檀在那里陶醉着拉着大提琴,想着自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另一份幸福,而且依然坚守的最初的梦想,觉得生活开明了,阴云渐渐消散……
这时,手腕处撕裂般的疼痛将路檀的思绪拉回,她的空间瞬时黯淡了。因为手部的力突然减少,大提琴走音了。在这个每个人都陶醉其中的时候,她的琴却被拉出极其不和谐的调子。
顿时,教练员喊停,其他人露出了反感的神情。
路檀稍稍抬了头,看见教练员如铜鼎般的古板严肃的表情,只一句“今天到此结束”便使她的心从云端跌落。
本以为找到了希望的触角,却发现一切都是错觉。这种痛苦是一种清醒着的痛苦,仿佛心口上干涸了的土地上又重新开了裂隙,哗哗的,血涌上来。
路檀在练习室坐着,反复回忆着教练的那句话。
“季至阳第一次来,你就捅出了这么大一个娄儿!唉!”
“如果你的手有问题,我准许你休假。”
冷冷的,冰冰的。毫不留情。
仿佛世界拒绝她的融入。
路檀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间便有了这么一个晶莹的滑动的泪珠。
路檀坐在那里微笑着哭泣;原来,所有的氧气都会漂移,上帝只会给我片刻的呼吸。
不住喘息的命运。
路檀摊开双手,本想对着它苦笑,但发现了手掌里的模糊字迹:小阳的颜料。“是啊,又该给小阳买颜料了。”路檀自己提醒自己。
路檀站起来,推开门,擦干眼泪,关上门,离开。
路口处拥挤的车辆像塞住人的气管和支气管一样的窒息,扼住了原本就不轻松的呼吸。
是路口?还是内心?
原来,悲伤的时候任何事情都被蒙上伤感的色彩,但,快乐的时候却未尝快乐。
又到了颜料店门-笑颜-名字起得好听,快乐。
听说近几天进来了一批新的颜料。
黑色的身影。
是季至阳。路檀特地走了另一边。
她隐约看到季至阳白色的鞋子停了下来。
“喂,路小檀,真的不记得我了吗?”略微低沉的声音,或许夹杂着些许失望和忧伤,奇怪嘴角却荡漾着坏坏的笑容。
路檀转过身去,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很多的男生。
男生的眼睛美丽迷人,还有麦色的健康皮肤。
路檀在心里反复搜寻着“季至阳”这个名字,是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并不陌生。
陌生的又略微熟悉的记忆像碎片一样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儿时的记忆,多少个月星齐明的夜晚,轰得吸纳回脑子里。
是的,记忆的位置是在那里。
属于八岁的,但未完全褪色的记忆。
“小麦,是吗?”路檀试探着问。她记得这是自己给路阳班里的男孩子取得绰号。
季至阳露出洁白的牙齿,“小檀,总算记起我了?”然后,嘴角边昂扬起青春的微笑。
明媚的光线照进来,路檀觉得分外明媚。
重逢?九年后的重逢,都可以凝集成一个相册影集,记录美好,曾逝去的飘落的年华了,可是也意味着忘却。
“来这里,干什么呢?”季至阳扬了扬手中的袋子。里面是各种颜色的颜料,满是灿烂的颜色。他递给路檀。
耳边季至阳阳光的声音:“送你的。”
“刚才在练习室,手掌中‘颜料’恰好让我看见了!”季至阳解释说。
“可是,这些颜色……其实这些颜料不是……我其实不会画画的。”路檀的目光上移了一点,“是妹妹的,她的颜料。”
“是吗?没多大印象了。名字?”季至阳转过头去,“我不记得了。路?”季至阳十足尴尬的表情。
“只记得我吗?”
他的眼睛停顿了一下:“恩。”
路檀叹了一口气说:“可是你和小阳是同学阿!”店外传来哗哗的车铃声,路檀一听就知道是尧煜的车铃。那个怪怪的车子的声音。每一次她等他的地点无非是校门口或是这颜料店。都已然是一种习惯了!
“路檀还不走?”柏尧煜看见了路檀的半个,剩下的一半被一黑衣男孩挡住。
“来了!”清脆的声音,仿佛在这以前所有的不愉快都飞到九霄云外。
“该走了。下次见”路檀挥了挥手,是右手,没有遮掩,大概是忘了。
季至阳站在那里:至少她还记得我。说完嘴角完成了满足的弧度。
柏尧煜在夜色的霓虹灯闪烁中看到了使他明显注意的颜料,接近于闪烁的霓虹,心中升起了诧异。
“今天的颜料?”语气挑起来。
“嗯?”路檀提起手中的袋子。
“与往常不同。”柏尧煜完成了一整句话。
“这不是我买的。是小麦买的。”路檀脸上有了微笑的涟漪。
“小麦?刚才那个男生?” 柏尧煜想起那个穿黑色运动服的和路檀说话的男生。
“嗯。小时候认识的,八岁的时候。”
“八岁?相隔的时间很远了,还想得起来?”
“恩,回想起小阳的一句话,然后就想起来了!真的想不到,他现在我们乐团的首席,好厉害!”
柏尧煜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今天你怎么在这里?这可是假期。”
“可是,你还是能听出来是我的车铃。”
“条件反射。”
“希望你辈子都有这个条件反射!”
“我来送东西。”
迎面走来了一位女生,周围簇拥着几个男生,路檀一下子就认出这就是校刊上写的“赢得芭蕾舞冠军”的韦鱼。学校的校花。
路檀转头望了望柏尧煜,头略略转了过去,眉头皱了一下。路檀望着他的眼睛,莫非他认识?
柏尧煜明显的感觉到了目光的焦灼,转过脸来看着路檀,两双眼睛正好对视。路檀倏地扭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心跳微微加速,柏尧煜那双探索的双眼让她此刻羞愧难堪。
“喂!你怎么了?”柏尧煜嘴角坏坏的笑着,无疑证明着自己的得意。
夜色下,他看到路檀那不好意思的表情,伸手弹了一下她脑袋:“喂!想什么呢”
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条黑色的深邃的巷子口,路檀眉毛抽抖动了一下,她开始下意识的往后退。她想:该死!今天怎么就到了这里。
记忆开始拼命的回转……
那个扎辫子的女孩携一口轻讽的笑:“你们看,她手腕上的疤好丑啊!天啊!好恐怖!”之后又咯咯的笑起来:“好像她妹妹更恐怖,整张脸都毁了,像魔鬼!”
路檀看到路阳发疯的逃走,看到汤小金捂着肚子笑坏到地上,死死地忍住自己的眼泪看着汤小金。
是愤怒!多年后想过应该是这样。
“打她!”汤小金指挥她的伙伴。
多欺凌一的场面开始,一脚一脚踢在路檀身上,四面八方的疼痛。
最后路檀携着他们赐予的斑驳红青的战利品回到家里。
之后,路阳封闭了自己,麻痹了自己,再也踏不出家门。
路檀望了望那条深深的巷子,转过头说:“柏尧煜,我们绕路好吗?”
柏尧煜转过身来,看到她有抵触的瞳孔,拍拍她肩膀:“胆小鬼,心里阴影也是需要克服的!”
路檀低头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的脚印向前推移。
横穿的巷子交叉错综,没有灯火的居民地,亘在繁华街区的中间。
电线杆。
表面有一个萤火的标记。
记忆的象征。
“尧煜,看到那个标记了吗?”路檀的眼眸被那个标记挑亮,“那是你第一次认识我的地方。”
路檀面向柏尧煜的侧脸,“也是第一次救我的地方。”
柏尧煜眼睛动了动,疑惑的说:“记错了吧!”
“什么啊?”路檀的愤怒宇宙燃起了导火索,“忘了?”就是那次我不敢回家,所以想等他们走了再沿这条街。却没想到汤小金在这里埋伏着,然后,你出现和他们打了一架,手背出了血。然后,我们就认识了!你不记得了?怎么会?”她的头略微歪向另一边。
柏尧煜心中的湖底荡漾,在心里坏坏地笑:“臭丫头,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你还装不知道!”路檀满脸的怨气像一小唠叨婆一样。
路檀低头想着,她的喜欢大概就在那个时候开始了吧?他呢,对她还是仅限于朋友吗?
爱恋——
是对自己心中女神的崇拜吧?
他的女神,也许应该是像今天从身边走过的韦鱼。连她作为一个女生也会忍不住偷看的类型。
韦鱼,就是一只白天鹅。
而自己,也许是荆棘鸟,一只在寻找爱情的那根刺。
找到了,刺却不喜欢她的鲜血。
血液里都多了一份卑微。
她沉默了。
他也沉默着。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可能是——两个人都若有所思。
秋风微微的吹动了零星掉落的树叶。沙沙的声音,仿佛在诉说她的爱恋,她的归宿。
没发觉时间如此飞速流转,家门口就在眼前,锁得牢牢的铁门,是啊,爸妈几个月没回来了。
抬起头,二楼路阳房间的灯仍亮着,“尧煜,再见!”天气的晴朗幻化为阴霾,没有呼吸的痛。
手中的颜料到底该不该给小阳?
路檀穿着拖鞋在楼梯上下挣扎,每一台都是矛盾的孕育所。
也许……
她会因遥远未见的人的祝福而欣喜
路檀朝着那盏灯的方向前进,推门进去。
“小阳,姐进来了哦!”
路檀看到小阳飞快地用头发在遮盖,那半脸,随即应答一声沙哑的回答:“姐,回来喽!”
“小阳,知道我今天遇见谁了吗?”
路阳抬起头,又沉下去。
“是小麦!”兴奋地语气。
“季至阳!”路阳提高了嗓门,用交杂着惊讶的惊惧的声音。
路檀在她反应的一瞬间就觉察出气氛的不同,回应的速度令人惊讶,“小阳,你怎么了?”
“姐——”路阳的眼睛噙满了露珠,片刻如断了线的雨一般。路檀看见小阳,心中很乱,变得六神无主。
“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