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深杉

2、第 1 章

　　生活是为了什麽？
　　我不知道。
　　生活的最终目的是——继续生活。
　　西沉的落照，定格在已有红色霞铺盖的天际，凄迷的美丽着。
　　耳边的车铃声拗碎成杂碎的声音，填充着平常已经躁动的耳膜。
　　尽管外面的世界很喧闹，可路檀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多寂静。内心是如此的寒冷，彻骨的疼痛。她害怕看到妹妹的眼泪扑簇簇地落在白色裙上，纯美之外只是令人惋惜的心脏割裂的声音。是的，她总觉得路阳本是一个天使，却不幸地跌入了漆黑的地狱。
　　路檀想，我只幸运一点儿。边想边不自觉摸了摸手腕上的疤。
　　车子停下来，路檀走到颜料店，停下车，走进去。
　　“老板”，路檀每次走到平常驻足的位置等候，“黑色、灰色、棕色、深蓝色、灰白色。”路檀每次来都重复着相同的话语，这种单调就如同生活的滋味。路檀的心沉下来，感受着路阳的孤独：本不属于路阳的东西，却剥夺了享受她一切的权利。悲剧美难道就这样用毁灭来筑就？
　　或许这不是最终的答案。结局的最后有人未知的东西储藏。等到了特定的时间，它会在不经意间的瞬间打开。
　　或许，一切只是幻想。
　　走出颜料店，路檀一抬头就看到熟悉的身影。白色的运动衫，在这个黄昏时也让人感受到亮丽和灿烂。
　　开放与封闭，用不同的方式去解读生活，得到的答案自然是相去甚远，可不管如何，总离不开生活的根本。
　　男孩看着她笑，她也看着男孩笑。
　　梧桐树被风吹得有些声响，恰好填充了开始的空白。脚掌带领鞋底与路面摩擦，让人产生真实的触感。虽不带有任何得疼痛，却又不尽的悲伤。
　　“去买颜料？”男孩先开口。
　　“嗯。”女孩转过头去注视着他，只看到完美的侧脸和无任何表情的表情，又接着转过头来，推着车子继续向前。“小阳每天用得颜料越来越多，所以从原来的五天一次减为三天一次了。”
　　男孩可以体会到女孩说这话时，心中的悲凉，仿佛从死亡潭中挣扎出来的样子。于是，说了一句哲人的名言：“坚持就是胜利。”
　　女孩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意。也许，在这时候听到这样一句鼓励，便帮助她从血液中注入了新的热情。“放心啦，我明白自己的位置，我是路阳感受世界，了解世界的窗口，怎么可以不负责的倒下去？”
　　在黄昏灯光下，在行人纵横的交叉口处，行人的影子模糊了，内心明朗了。
　　男孩一直送女孩到家门口。
　　两人在地面上留下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舒展。
　　“再见，柏尧煜。”路檀微笑地招手，目送着被灯光照得有些发黄的背影，嘴角开了又合。
　　路檀知道自己招手时用的是左手，虽不习惯，但却知道要渐渐改变。也许是自己真的害怕，露出那条疤痕的尾巴，是的正如别人说的那样，更像是蜈蚣的尾巴。至少，同学私下切切私语时都拿这个喻体来描绘形容和故意地嘲讽。隐约地，她的心正被蜈蚣一点一点地吞噬，一点一点的缺失……
　　这个优雅的小屋是爸爸妈妈一同经营起来的，曾经的这里包含着童年更纯真的欢乐，只可惜五年前……不，我还拥有更多，路檀想。
　　路檀打开宅门，轻轻地换鞋进去。瞥了一眼那曾经带给她无限骄傲而如今只能是陈列品的钢琴，心中涌起无限酸楚，只觉得这种感觉已持续好久，有被包裹的窒息感，而这一步，重复了千百次的演练。每次从这里走过去，就要经过内心的挣扎。
　　耳边……
　　“你再也不能弹钢琴——再也不能！”一次一次的闪现。
　　路檀的喉咙动了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拿着刚买的颜料上了楼。
　　厚重的一扇门。
　　不知如何面对。
　　路檀定了定心神，提起笑容推门进去。
　　“小阳，颜料买回来啦。”路檀晃晃手中的颜料。
　　路阳没有任何回应，右手仍执画笔在画布上移动着。
　　路檀将颜料放在画架旁边的桌子上，注意到那些鲜艳的颜料开了盖子，但都已经干涸成龟裂的土地状。
　　“为什么不用这些？”路檀不知道自己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或许只是想听听路阳的回答。
　　“那些颜料不属于我。”冰冰的气息，冷冷的语气，却隐含着辛酸的无奈。她不是这么冰冷的一个人，也从不希望把这种感觉带给他人，更何况是自己的姐姐。刚才的那一句却像是深深印入骨髓的一句话，不想如此冰冷的回答，却瞬间脱口而出。无数遍告诉自己的一句话，残忍的对人生宣判的一句话。
　　路檀便不去再问，习惯性的坐在路阳得右边。因为路檀知道，右边是路阳的天堂，有着她缤纷的回忆和遐想。而左边是路阳的地狱，不论是表象还是内心都爬着比自己手腕上蜈蚣更为丑陋的疤。
　　路檀注视着那些画，无一不透露悲凉凄清的意境，想着想着心就沉到了谷底，苦笑一下。转过头去看路阳的表情，木头般的画着自己的内心世界——没有镜子的昏暗空间。
　　什么才能够改变悲剧？
　　是希腊神话中的神吗？不，一定不是。
　　他们往往是悲剧的始作俑者。
　　夜深，入梦。

作者有话说

　　这个是我早期的作品。希望亲们多多评论，好让我知道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