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伤》墨竹沈

6、香现 在小院

　　在小院住了三日，昱陌便带着竹苓下山回了张府，及步行至竹苑，便看见空青和苍术候在屋内，昱陌进到屋内，空青便将画像双手奉上。
　　昱陌接过，画上是一个看着四五十岁的男子，俩颊无肉，双目深凹，看着就像是个将死之人。此人最特别的就是左脸颊有一个不短不长的刀疤。昱陌将画像给到苍术道“你让手底下的人看着宋家和林家，如果没有意外，这人和宋林俩家其中一个脱不了关系。”
　　苍术拱手行礼随即说道“主子，您要我查的邱家千金的事情有了点眉目。”竹苓和空青听到苍术提起女子，眼睛蓦的睁大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俩双眼睛盯着苍术。
　　苍术直接忽略背后灼热的目光，继续说道“邱家千金的爱好没有什么特别，但是我查到那天撞破邱家千金和林家那位公子私情的原因，据宋家的仆从说，他们在宾客离开后打扫时，他们私会的地方，总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那香气不属于宋家制出的香。有好事的仆从将残留在香炉的香灰留了下来。”说罢，苍术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包着东西的手帕。
　　昱陌顺势变将手帕拿了过来，还没打开，便闻到丝丝缕缕的淡香，昱陌将鼻子凑近，闻到那香气，可以确定不是那香，但已经就九成相似了，昱陌脸色都变了，将手中帕子递给竹苓，盯着竹苓，语气严肃得问“你闻闻。”
　　竹苓拿着帕子，闻了一下，立刻跪下，双手捧着帕子，着急得说道“主子，这香我不会制，虽然香方和制香都是我陪着，但是我真的没有将此香弄出去。”
　　“距离这香制出已经三年了，如果真是你，楠木粉不可能现在才丢还丢了这么多，你起来吧。”昱陌摩挲着食指指节，“那个香和香方早就被毁了，怎么会出现在宋家，还促成了林家和邱家的姻亲。”昱陌着跪在地上的竹苓，“起来吧，我知道不是你，毕竟你不知道完整的香方。但是你知道大概的方子。”
　　竹苓站起身，顺便将帕子放置于桌上。“这香出现了，那么放在龛香阁的特制的灵虚香应该也没了。也许当初不该顾念那是公子所制的而留下来。”昱陌的眉峰紧了紧，手指不自觉的紧握。
　　“在这件荒唐事发生之前，可有什么传闻俩人有什么私情吗？”昱陌摸着衣服一角，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地问道。苍术刚刚心中忐忑的很，突然被问话，不由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略带嘶哑说道“没有。这件荒唐事之前，二人并无交集。”
　　“你去安排人好好盯着林家和林家的铺子。另外你去龛香阁找朱荣掌柜将全部的灵虚香取来。”昱陌害怕苍术搞错事情顺序，连忙补道“先取灵虚香。再安排人。”苍术听到这话立刻离开了这气氛诡异的竹苑，跑的快的像是身后有老虎在追他。
　　“竹苓，你最近就不用随我去香室了，查一下宋家，毕竟俩家都有可能拿到这香。”昱陌拿着水杯，手指摸索着茶杯边缘，看着茶水淡淡说道。
　　竹苓知道自己无法排除嫌疑，只能低声应了声是，但终究事关主子，还是多嘴问了句“主子，身边缺不了人，谁来替代我呢？”昱陌神色平淡，抬手指了指空青道“这不就有现成的。”
　　竹苓拱手行礼退下，昱陌让空青也一并下去了。
　　“那张残信上难道说的香是这个香？”昱陌面无表情，但周身却散发着丝丝寒意，桌上茶杯上丝丝白气已经消失，只有那淡淡茶香浮动。
　　竹苓走出张府后，走过七街八巷，回到张府某处僻静的矮的灌木丛，竹苓尽力缩着身形，缓慢得挤了进去，进去后便是明晖堂的后院，竹苓避开走动的下人，进入了张江的书房，张江此刻并不在书房内，竹苓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忘忧香现，公子起疑。”，竹苓将纸张放在了约定的书中，便悄然原路返回了。
　　昱陌走出房间，唤来空青，便去往香室了，“忘忧香本就不该存在在世上，那根本是毒药，人死了便忘忧了。”，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小昱陌，快看，我把那本书上的忘忧香的原料凑齐了。陪我一起试试吧。”，张文眼睛里溢满了兴奋和迫不及待。忘忧香做出来后，张文脸上并没有显现出笑容，微蹙的眉头，指尖不停的摸着香，随后便将香给我让我毁掉。
　　昱陌强压下那冲天的怒火，忘忧香最重要就是灵虚香，那香虽然味道相似但终究差了点，应该是差在灵虚香上，但是灵虚香却是张文自己做出来的，昱陌只记得大概的方子。
　　空青取出昱陌需要的原料，昱陌看着眼前的苍术刚取回来的灵虚香，紧握的双手透露出焦灼，长吸一口气，昱陌拿起灵虚香仔细观察，取些许于掌中放于鼻下细细品味，便开始动手操作。
　　透进香室的光湮灭，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的烛火，昱陌看着眼前几十个失败的灵虚香，手扶着紧绷的额头，不由得叹气。昱陌站起身，随着昱陌的动作，香也随之沉浮弥散到空气中了。香气浮沉，昱陌的心也在起伏，须臾，一切还是平静了。
　　走出香室，昱陌回到竹苑，用过晚膳后，便到了书房，行至书架，昱陌循着记忆，寻找着那本记录忘忧香的书，可翻遍书架却无所获。“这里的书房没有允许没人可以进来，能进出这里的就几个人，是谁？”昱陌站在书架前沉思。“忘忧香确实是关键，制出忘忧香才能请君入瓮。”
　　昱陌抬手按了按发紧的额头和太阳穴，从香盒内拿出安神香点上，白日里耗费精神过多，晚上恐怕难以入睡。昱陌拿起笔和纸，提起笔写下忘忧香的方子，并圈出了灵虚香。随后便将其放在桌上，拿起点燃的安神香走出书房，走向卧房。
　　一夜好眠，昱陌起身边整理着装，边将空青唤进卧房嘱咐空青，让他整理书房，空青应了声“是”。随后昱陌便带着空青前往明晖堂看望祖父祖母。
　　明晖堂内，下人们正摆放着早膳，孔嬷嬷看见张文，便上前来行礼询问道:“公子可是要与老爷夫人一起用膳？”昱陌点头应声“是。”孔嬷嬷闻此，便让人又添了副碗筷。
　　张江和刘萍出来了，昱陌上前行礼。刘萍看着带着黑眼圈的张文，牵住张文的手关怀道“好孩子，近日可是操劳了，接手张家产业再急也没有你的身子重要，你可得好好当心啊。祖母可就你这么一个孙子。”说着说着眼眶变红了，那泪水似要决堤。张江见此，打断道“瞧你，孩子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
　　“再大也是我孙子。”刘萍的眼泪终究是决堤了，摸着昱陌的脸定定得看着，“祖母不在乎张家是否名扬天下，只盼望着你能长命百岁，最好能儿孙满堂。未来不要一个人孤苦伶仃。”
　　昱陌看着泪流满面满头白发的张老夫人，从怀中掏出帕子，为老夫人轻轻擦拭眼泪，声音虽轻但极其郑重道“祖母，孙儿一定好生当心自己身体，长命百岁。待祖母百年后好多多烧纸钱给您，让您身前生后都过得舒坦。”
　　刘萍听此转而笑了出来，“你个皮猴，就知道说些不着调的。”昱陌扶着刘萍，祖孙三人落座开始用膳，刘萍嘱咐孔嬷嬷把自己的燕窝粥放到张文面前，“快把这碗粥吃了。秋天得进补，不可像夏天那般不合胃口的一口不吃。只吃些清清淡淡的蔬果。”
　　昱陌接过那碗燕窝粥，低头吃了起来。“祖父，我今日打算去龛香阁看看，顺带拿些祭祀的香来。”说到这，昱陌微微抬起头看向刘萍，确认刘萍没有再次流泪，昱陌继续道“父亲母亲的祭日将近，孙儿想安排南安寺的师父们为父母亲诵经。”
　　张江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拿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道“嗯，去吧，顺便给南安寺添点香油钱。”昱陌吃完粥，便向二老告辞离开了明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