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雅异俗·缝尸郎》伯瑞

9、第 9 章

　　我将冯拾的头颅放置于托盘之上，并香烛、纸钱和两个跪地的皮质人偶，皆献祭于常家墓地。
　　我恭敬叩首。
　　“父亲、母亲，不孝子常玖来看望你们了。
　　当年常家灭门案件的罪魁祸首，皆被阿玖一一献于墓前。
　　人偶常福、人偶冯大为父亲、母亲护灵。
　　冯大之子冯拾，献头颅以送賷。”
　　我叫阿玖，被冯匠收养，但是我该叫常玖，是常家遗孤。
　　管家常福与验尸官冯匠合谋，灭门了整个常家，并大火毁尸灭迹。
　　为了得到常家万贯家财，冯匠将自己儿子充作常家遗孤，再有成年的管家守护，这样衙门便不能将常家家财充公。
　　冯匠对外宣称自家儿子夭折了，谁承想这令妻子抑郁成疾，冯匠无法，便将本该杀死的我收养，以宽慰妻子丧子之痛，这样我便在冯家长大。
　　师娘在时，日子尚可，但师娘因丧子之痛，着了重气，便缠绵病榻三五年，又害了一场时疫，呜呼哀哉死了。
　　从此以后，师父便动辄打骂，视我为仇雠，我起初不解其意，只想逃离。
　　直到有一天，我在墙根底下偷偷练字，一墙之隔，墙有缝、壁有耳，冯匠与管家常福产生了争执，那次无意中，我得知了真相。
　　众生好渡人难度，倒真是个杀人的贼。
　　背负着血海深仇，我便决定不跑了，下定决心替我父母、还有常家三十九口老小讨回公道。
　　若我忒不长俊，要这命做什么？活一百岁杀肉吃？倒不如拼着命摈兑在这里，也不差什么！
　　于是我以冯匠的名义，约出常福，将其杀害，大部分尸体制成人偶，留下有特征的大腿部分。
　　再给冯匠喂下汤药，使其不能说话不能行动，活缝成人偶，用得便是当年他们下给常家三十九口的蒙汗药。
　　于是计划顺利进行。
　　木箱上的字是我写的，常管家中的勒索信亦是我写的，冯匠遗书上字亦是我的字体。冯匠不会写字，我会，所以府尊辨不出字体的真伪。
　　将一切准备好，开始了我的计划。
　　冯匠失踪了，冯拾一定会费心追查下落，不单是父子之情，更重要的是，冯拾绝对不允许一个知道他身世的人脱离控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甚至死的更好。
　　他定会拔树寻根，查找下去。
　　自此，他才算是交了败运，鬼神无私，明彰报应！
　　我将贡品一一陈列。
　　“线可以锁魂，阿爹阿娘，就让皮偶永世镇守此墓吧。”
　　正是那句俗语：
　　若得苟全痴性命，也甘饥饿过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