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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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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轻飘飘道:“常典史,如此良辰如此夜,你装扮成报丧鸟似的,是为谁风露立中宵啊?”
那黑衣人,便是白日在大堂上指点江山、明察秋毫的常典史。
只见他依旧从从容容,毫不紧张地答道:
“鄙人自小有个当江湖侠客的梦想,因俗物所扰,一直不能实现,所以喜爱晚间换上夜行衣四处游荡。或许有伤风化,却不曾偷盗财务和伤害人命,还望府尊从宽处理。”
县令冷笑对主簿道:“你看他还打张鸡儿哩!瞒着我,黄猫黑尾,干得好茧儿!倒是会当堂放刁!”
面对县令的讪话,常拾脸色难看起来。
我不由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深觉这个世界荒谬,把随身工具箱地上一倒——
箱重刀锯针线全被翻转出来,师父传于我的锁魂线从箱中滚出,落于常典史脚边,线头“啪”地炸开,像红蛇乱舞。
我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竹篮底部,又拿火折子烤过,箱底才显的一行血字:
“若我身死,必为逆子,常拾。”
这是师父的字体,指认的便是凶手——典史官,常拾!
“师父啊!纵使你千不合万不合,对不起天地,总也对得起拾爷啊!父子一场,孝敬不曾挣下一场,却被人纸棺材暗算了你!”我哽咽着,大放声拍手拍掌哭起来。
此时的常拾像是挨了一闷棍,嘴唇微微颤抖,片刻后,他猛然站起身,双手用力挥舞,大声反驳道:
“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狰狞地似脱出地狱的恶鬼。
我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将人打翻在地,半晌没缓过神来。
我趁机从破碎的盒盖中取出了师父交给我的那封信,将其呈给了府尊。
府尊启信展看,眉目渐渐蹙起,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看完他一拍桌子,问我:“你知道冯匠给你的这封信中写的是什么?”
我摇头道:“小人识字不多,认不全。而且师父叮嘱过,此信除非他死,否则不能打开。想来师父趁早不为之计,夜头早晚,人无后眼,只怕遭遇毒手,我谨遵师命,从未打开过。”
知县踱步下来,看了一下木箱底部的血字,再看一眼信,叹了一口气道:
“自古物见主,必索取,果然是冯匠的字体。
这信上说得是二十年前常府火灾,并非意外着火,而是常管家人为纵火。
冯匠身为验尸官,与常管家合谋,让自己的孩子顶替常家的遗孤,与常管家共同鲸吞了常家万贯家财。”
说罢,便将信件递给主簿,指着常典史道:
“原来你去义庄,是要搜寻此信件的。
杀人动机有了,你不想自己身份暴露,既要隐瞒这营生,不如一狠二狠,将知情人全部结果了。
所以你穷凶极恶地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然后栽赃嫁祸给管家,再将管家灭口,这案子就十分圆满了。
不想冯匠早预料到有人会谋害于他,便将秘密记录下来,留给了徒弟阿玖,阿玖便用他师父留下的信吊出了凶手。”
此案至此,尸、伤、病、物、踪,五件事俱完,还牵涉出二十年前一件大案,足以让知县在此次官核中拿到上上。任由凶手如何狡辩,红空白牙也抵赖不得。
原来十七年前常管家与冯匠合谋灭了常家满门,冯匠用自己的儿子冯拾代替了常家遗孤,与常管家一同谋取常家家财。
结果十七年后,被亲生儿子知道了真相,不想丢掉自己在常家的荣华富贵,所以将知情人都灭口。
果然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十七年前常家大火案件,由此结案,凶手遭因果报应而死。
此案具结,顿时轰动县前县后,官身私身,都来赌先争看,议论纷纷。
不上一个月,拾典史判了斩刑,身为官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无可原宥。
待经了法场,我替冯拾收了尸,他毕竟是师父的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