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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最后一餐 能做几十年 ...

  •   这一瞬,大家都沉默了,纷纷看向何逾。

      蒋宜敏抬起的手愣住,慢慢缩回去,最先开口否认,她的一贯作风,又开始捂着脸哭:“你是我生养了几十年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想让你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我就是为了活下去才独自离开的啊!”

      祁昭景知道点何逾以前的事儿,虽然不全,但加上刚看的这段,也初步了解了面前这位的为人。

      他清楚何逾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对母亲更说不出多狠的话,所以祁昭景走上前几步,站到他们身边。

      “别装了,”反正他也和蒋宜敏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用怕得罪,“你养了他几十年,怎么养的你心里清楚,对他怎么样你心里更清楚,当时离开为什么不带他走,还不是因为嫌他麻烦,觉得他是累赘,这谁看不出来?”

      这些话都是何逾的心里话,憋了很多年的,一直说不出口,今天被祁昭景说出来了,他看了眼,没有去反驳,而是做了默认的那一方。

      蒋宜敏看没人帮她,看向何逾,指着骂:“你就这么让别人说我吗?看来这些年你也没少这样怨恨我吧,把家里的事儿到处说,抹黑你妈我,现在还不愿意离开,想在这里过好日子。”

      “我是不想跟你离开了!”何逾吼了一声,“我一直以来很期盼看到你,我想你,我也生气,气你离开我,我在心里为你辩解了几百遍,无数遍,可是你这次回来,做的、说的,和从前一点都没变,我讨厌!我恶心!”

      郑映舟看着何逾的身体在发抖,也不知道这些话到底在他心里憋了多久了。

      牵住他身侧的手,何逾察觉,也跟着握紧,眼角含泪,对郑映舟笑了一下,好让他知道自己没事。

      “我知道你也很讨厌我,从小到大都讨厌我,所以既然这样,你也别把我带走了,这样我们也不用断绝关系,也不用每天争吵,以前的生活,你不是也过腻了吗?”

      何逾说这些的时候,始终低着头,他不敢去看蒋宜敏,不敢看她的表情,怕看到她的悲伤,更怕看到她的气愤,和从前的那张脸重合。

      “你当初和郑明国离婚,不也是为了要去找你自己的幸福,你和我父亲离婚却要带着我,这让你更讨厌我,说是我耽误了你的幸福,”何逾说,“我不耽误你了,你也别阻挠我,我现在不求你同意我们,只要你别再阻止就好。”

      “你耽误了我,现在求我不要阻挠你?”蒋宜敏说,“郑明国把你扔到这,看来还真是如了你的愿,现在觉得有人撑腰,胆子越来越大,还敢顶嘴了。”

      “是,我就是有人给我撑腰了,我就是不想离开了,”何逾说,“你想说什么,想骂什么都可以,我是你生的,是你养的,所以我受着。”

      最后在大家以为她要骂人的时候,蒋宜敏却突然独自离开了,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留下一句话。

      何逾转过去看着,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蒋宜敏妥协了,他承认,他始终不了解他的母亲,哪怕一点点。

      他的眼神里带着不舍和难过,祁昭景走过去,在何逾的肩上拍了一下,把他的目光拉到自己这边,也是想让他别沉浸在刚刚的情感宣泄里。

      “谢了,”何逾说了一句,穿过祁昭景,他看向郑映舟,拉起他的手,“别生我气,我承认当初她说想和我一起生活的时候,我在你们中纠结过一瞬间,但我始终不想离开你。”

      “我知道,我理解你,所以不用多说。”郑映舟说。

      祁昭景说:“我今天可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来看你们恩爱的,”他站在何逾身边,“竟然惹了阿舟生气,还哭得那么伤心,我看,这个男友的选择,他才是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滚,”何逾知道他是开玩笑,并未和他再计较,推开肩膀上他的手臂,拉着郑映舟往家走,“男友不用选择,反正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轮到你。”

      祁昭景跟上他的步伐,悠悠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依你来看,她还会来找事吗?你刚可是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不知道,要找就找,不找也刚好,”何逾说,“能不能说我管不了,反正如果她再来,那我就再说几遍,表明我的立场,直到她放弃,也不耽误多少时间。”

      “行,也算你有耐心了。”祁昭景说。

      接下来的两天,蒋宜敏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也没打过来一通电话吵架、反对这件事或者再说要把何逾带走。

      祁昭景的话也是变相提醒了何逾,当时蒋宜敏对郑映舟的侮辱和欲图殴打的行为是真实的,何逾担心蒋宜敏在自己身上找不到突破而转向他那边,去找郑映舟撒气。

      所以这段时间,何逾不仅陪着他上下班,平时有空也会坐在木雕坊待着,这样也不耽误工作,还能确保他是安全的。

      这天上午,何逾再次接到了蒋宜敏的电话,她的语气和几天前截然相反,又恢复了刚见面时的温柔和蔼。

      “怎么了?”何逾问。

      “今天中午一起吃顿饭吧,就我们两个,我马上就要走了,就当是我们母子最后再见个面,最后一面,”蒋宜敏说,“我想通了,不带你离开了,就吃顿饭而已。”

      何逾不知道她是想和自己说什么还是就单纯吃个饭,但是不管她怎么想的,既然是最后的了,那中午这顿饭,去就去吧,趁早结束,她走了也就没事了。

      郑映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他没有阻止,也没有理由阻止,只是询问了餐厅的地址,和他说等结束了去接。

      上午十一点多,按照地址何逾到达了标注的餐厅,这家的地址还有点偏,这个时间客人不多也不少,生意还行。

      被服务员引领着往里走,不知道是包厢门很隔音还是包厢没人,走廊很安静,走到几乎最里面的房间才停下。

      “先生,就是这里了。”服务员微微颔首,为他推开门。

      蒋宜敏坐在里面,面对着门口的位置,何逾从外面进来时,她就直直看着,等门关好,她才站起来,往何逾那过去。

      “这家餐厅味道不错,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蒋宜敏说,“我想过了,我还是无法接受你们的关系,但是我也知道我左右不了,所以今天也不多说了,就用最后的时间,聊聊我们母子俩吧。”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都听着,不会反驳。”何逾接过来她递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拉开椅子坐下。

      “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儿子,我能看到你生活得好,当然也是替你高兴的,”蒋宜敏莞尔一笑,“我也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过去的事是我不对,当时离开,也是我的错,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服务员进来上菜,他们闭了嘴,何逾端着水杯一口口咽下,直到服务员离开,他才又一次把水杯放下,拿过面前的水壶为自己蓄满。

      “说这些也没用了,”何逾说,“当时你们突然离婚,又那么快离开,我不是完全傻的不知道原因,我只是不想相信,你竟然选择把我扔了,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没想到,你真的把我扔了。”

      面前的水喝得没滋没味,酒瓶在蒋宜敏那边,他个人不想靠近,便又拿着水杯喝了两口,喝着喝着又逐渐哽咽起来,心里憋得难受,但又不想在他面前哭。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

      “我到现在都不想相信,我的亲妈把我扔了,不要我了,整天说什么我是你生的,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以为你只是单纯不太喜欢我,结果你做的那么决绝。”

      “带着你,妈也很难,”蒋宜敏说,“妈现在不是也回来找你了吗?那只是我犯的一点点错误,为什么不可以原谅妈呢?”

      “那你过得幸福吗?”何逾看向她,眼眶红着,“你和那个男人过得幸福吗?为了那个男人婚内出轨,义无反顾地离开,你后悔过吗?”

      “他离开我了,”蒋宜敏喝了酒,“你知道的,我当时离开带走了不少钱,不然郑明国也不会那么生气,但是他是个骗子,跟着他到了那个陌生的城市后,不到一个月,他就消失了,带着我所有的钱。”

      何逾只是静静看着她,听着她的阐述,心里泛起涟漪,他没有心疼蒋宜敏,已经不会心疼了,因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在那里,我当时一无所有,住着一间破破烂烂的房子,还是月租的,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拼命工作,比以往还要累,”蒋宜敏说,“我期盼警察抓到他,但是没有消息,有时候我穷到连饭都吃不起,我只能饿着,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我想回来,想你,但连买票的钱都没有。”

      何逾听着她的话,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他不想做任何回应,只想把她说的经历当个故事,他始终无法原谅被抛弃。

      蒋宜敏明显被他的不在乎而惹恼:“所以你是幸运的,如果我当时把你带去,那你也是要和我一起吃苦的,甚至不能上学,我们可能会饿死,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而不是生我的气。”

      “那是你的选择,你所有的苦,都赖不到我的头上。”何逾往嘴里送着食物,他现在只想不浪费了这些美味又精致的食物。

      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蒋宜敏低头看了眼手机,起身盛了碗汤,放在何逾面前。

      那是一碗菌菇汤,看起来很鲜美,蒋宜敏说:“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我们就好好吃一顿饭吧,我已经和服务员说了,不用他们打扰,妈只想最后和我的孩子好好待一会儿,好吗,小逾?”

      何逾犹豫着,端过那碗汤,拿着勺子往嘴里送。

      安静的吃了会儿饭,不知道多长时间,渐渐地,何逾觉得自己的头变得越来越重,眼皮也来回打架,他摇了摇头,想让自己精神起来,但显然没用。

      手臂没了力气,筷子从手中跌落,掉在桌上和碗盘发出碰撞,何逾察觉不对,最后看向蒋宜敏,眼神里满是疑惑,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蒋宜敏也没有了一开始慈母般的温柔,她眯起眼睛,里面满是怨恨和不甘的愤怒。

      “为什么?”何逾用最后的力气说了这三个字,晕倒在桌上没有了动静。

      “没有为什么,你不听我的,我只能这样,”蒋宜敏端过给自己盛的汤,喝了一口,“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倒霉。”

      最后看了眼何逾,蒋宜敏开始去掏他的口袋,找他的钱包和手机。

      与此同时,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推开门,他的身边正站着郑映舟。

      “我接到了他的消息,来接他回去。”郑映舟说。

      蒋宜敏蹙起眉,往后看了一眼,心里想着,这一切真是麻烦,原来何逾早就想离开了,还提前给郑映舟发了消息。

      服务员离开,她把郑映舟带进包厢里。

      注意到何逾倒在桌上,蒋宜敏手里的东西引起郑映舟的注意,之前他又给何逾雕了新的刺猬被他挂在手机上,现在看来,手机被她拿了。

      另一只手,钱包也在她那。

      “他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拿何逾的手机?”郑映舟走近,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没那么耐心,“还回来,还有你这次回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当然是来找我的儿子的,”蒋宜敏说,“他现在被你绑着,不跟我回去,你让我们母子分离,你不应该感到羞愧吗?”

      “别再装了,你如果是带他离开的,现在又是在做什么?”郑映舟说,“你在偷东西,你这个贼!”

      “偷?”蒋宜敏说,“这是我的儿子,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为什么说偷?”她捂着唇笑,声音尖利可怕,“我了解他,不然这么多年,我为什么还能打通他的电话,很大部分原因就是,他在期待我的电话,不然他不会见我的。”

      “他作为你的孩子,想念母亲也是应该的,”郑映舟说,“赶紧把手机还回来然后离开,不然别逼我去抢回来,要是伤到你,也不怪我,要是闹出什么动静被外面的服务员听到,报了警,你想吃牢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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