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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辱骂 苦尽甘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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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顿饭,蒋宜敏都没有提起那件事,郑映舟也明白她的意思,大概是想让大家好好吃个饭,吃完饭再谈也是正好。
收拾完桌面,郑映舟这次没有急着回房间,这件事他不能躲过去,他得听着。
终于在大家都坐下之后,蒋宜敏准备开口了,她的行为表现出来也是犹犹豫豫的,时不时看着郑爷爷和郑奶奶两位老人。
郑奶奶注意到她说话的欲言又止,主动询问:“宜敏,你是有话想说吗?有话就说,也不是外人,不用客气。”
“我今天确实有话想您二老说,”蒋宜敏看了眼何逾,“昨晚带着小逾出去吃饭,我也和他提了,我这次回来,也是想带他过去我那边生活,我知道他舍不得,不过依我来看,平时上学他住校,既然都是本市的和您二老见面也方便,等寒暑假回去我那就行。”
郑爷爷和郑奶奶对视了两眼,他们看了看何逾,自然也是舍不得这个孩子的,但蒋宜敏终归是他的亲生母亲。
“你是他的家人,你想带他离开,我们当然拦不得,小逾是个好孩子,我们也喜欢他,”郑奶奶说,“我们尊重孩子的意愿,只是……”
郑奶奶看了眼郑映舟,她知道,在场最舍不得何逾的就属郑映舟了。
蒋宜敏顺着看了一眼:“过来的时候遇到映舟了,我已经和他说了这事了,他不亏是您二老带大的,乖巧又懂事,和您刚才的话说的一样,都是尊重何逾的想法。”
何逾猛地看向郑映舟,怪不得他今天中午心情不好,原来是已经知道了。
“我说了,我不想离开,我也说了,我的恋爱对象在这边,我离不开他,”何逾说,“我以后可以常去看你,不是非要一起生活。”
“什么恋爱对象!”蒋宜敏明显带着怒,“别再跟我说那件事了,我说了不会同意你和男生在一起的,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母亲,就趁早分开,跟妈回去,你现在还小,什么喜不喜欢的,过两天也就忘了。”
郑映舟也看了眼何逾,原来他已经说了恋爱的事,只是还没说是谁。
但只是还没说明是谁,只是听了是男生,她就已经不同意了,那似乎就没必要再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看起来比郑明国那边还难搞。
“我不可能和他分开,他对我很重要——”
“什么重要?”蒋宜敏一贯喜欢打断他的话,“为了那么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生,你就要和妈吵架,不要妈了?”
“我没说过不要!”何逾粗喘着气,看着她。
郑奶奶看不得他们吵架,只能去拉:“好好说,母子之间,不要吵架,伤了和气。”
“不是我想吵架,您说说,他为了个男生,就和生他养他的妈对着干,这像话吗?”蒋宜敏看向何逾问,“那个男生是谁?你不好意思和他提分手,那我替你去说!”
“妈!”
“阿姨,”郑映舟站了起来,直直看着她,直接承认了关系,“是我,我就是那个男生。”
郑映舟实在没法忍了,这些没用的争吵他听不下去了,他也知道这一切的争吵都是源自于这段关系的成立,何逾的纠结也是因为这个。
蒋宜敏震惊地看着他:“你?”
“是,”何逾也跟着站起来,“我喜欢他,我喜欢郑映舟,所以我们在一起了,早就在一起了,他对我很重要!”
郑爷爷和郑奶奶的沉默让蒋宜敏更加震惊和气愤,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面对这所有的一切,只有自己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
“你们就这么惯着他们胡闹吗?”蒋宜敏询问两位老人,“我不同意!暂且不提他是不是男生,就算现在没有了那点关系,就算我和他爸离婚了,我也不可能同意!”
又是这句话,郑映舟已经听腻了,何逾也听腻了,大家都听腻了,为什么一直揪着这段已经不存在的关系不放呢?
“宜敏,不是我们惯着,他们长大了,也没有血缘,既然他们互相喜欢,那我们不是应该为他们的幸福和未来快不快乐而考虑吗?”郑奶奶说。
郑爷爷说:“不要只看那点关系,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们没有血缘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了。”
“幸福?未来?快乐?”蒋宜敏依旧死咬着不放,“他们现在倒是快乐,可是就可以确定他们在一起就有幸福?就有未来了吗?你们二老是不是老糊涂了?你们才是应该好好想想!”
郑映舟说:“我从没确定过以后,爷爷奶奶也是为了我们,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说出来,可以骂我,但是不要牵扯他们。”
“牵扯?”嘴角一侧扯起,蒋宜敏讥笑道,“我看你爷爷奶奶也是被你骗了,我们小逾从小就是乖巧听话的孩子,以往从来不和我顶嘴,我说这次回来他怎么变了呢,看来都是被你带坏了,现在你还想把他绑在你身边,让他为了你不惜和我吵,和我闹!”她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小小年纪,心眼还真多啊,亏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好孩子。”
“你在胡说什么!”何逾侧身把郑映舟护在身后,垂眸死死瞪着,“什么带坏?什么心眼多,以前的我不代表就是我,更不代表我永远不能做出改变,你想骂就继续骂我,别再乱朝别人撒气,喜欢他和跟他在一起都是我主动的。”
郑映舟听不下去这样的羞辱,他还没受过这样的骂,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自己心眼多,他真的要笑出来了。
“我们之间的喜欢,和你没关系,如果你想带他走,就尽量说服,让他同意,然后乖乖跟你离开,不要把事情怨在我头上,我不背锅!”郑映舟说,“他走不走,都是他的选择,我绝不会拦着,如果他不愿意跟你走,你也别妄想了,我也不让他走。”
“哥。”何逾的怒气在他这句话说完还隐隐多了一丝释然。
郑映舟现在只想把想说的说完,他又转向何逾,抬手打断他:“你想怎么样,是你的选择,如果你想走,那就走,也不要和我说什么,等我回来类似的,我没那么浪漫,也没那么多耐心!”喘了两口气,平复心情,“我说完了,就这样吧。”
最后看了他两眼,郑映舟该说的都说完了,他直接离开,往外面跑去。
蒋宜敏的声音还在继续:“是吗?那就最好是这样!”
何逾追着想去拉他,被郑映舟躲了,蒋宜敏又把他拉住,拽着他的衣服不松。
郑映舟跑出门外,跑到街道上,累到没了力气,他才停下来,拄着膝盖喘气,心里像被石头压着一样难受又委屈。
他做错了什么?竟然能被这样骂,就算想带何逾离开,他也从没说过不允许的话,现在却被扣上了一堆烂帽子。
磨蹭着走到墙角靠着,郑映舟真不想在外面哭,他把头埋在膝盖上,这个姿势一定会引人注目,但是总比被人盯着自己哭好多了。
“哎哟,这是干嘛呢?”
男声传进耳朵里,疑惑中带着调侃,贱呼呼的劲,一听就知道是谁。
郑映舟没抬头:“别管,忙你自己的去,离我远点。”
祁昭景走到他面前弯着腰看:“我过来就是要找你的啊,结果就看到你在这蹲着,这是什么新游戏?捉迷藏也不该藏在这啊。”
“滚,”郑映舟憋着泪,说话都一抽一抽的,“滚开。”
他现在真的很不想说话,很丢脸啊!尤其是在祁昭景面前,这将成为自己的黑历史!
“哟哟哟,”祁昭景说,“到底是怎么了?哭成这样,你那跟屁虫今天也没在身边哄你,看来这是何逾自己欺负你了吧,跟我说说,我替你教训他。”
他这一番言论,真的很像哄孩子的,郑映舟本来心里就不舒服,被他一哄,心里更不舒服,只顾着哭了,话也说不出来。
“不想说啊?”祁昭景好心地帮他挡了挡路人投来的视线,“行,那我也不问了,不过你确定还要在这哭下去吗?刚刚过去了很多人,可都看到了,你在这住了这么久,肯定是一眼就认出你是谁了。”
“去哪都得被看,看就看呗。”郑映舟说。
“我送你回去呗,正好我好久没见过爷爷奶奶了,”祁昭景说,“你就这么跑出来,把家让给别人,自己在外面流离失所吗?”
“没流离失所,家里现在有人,我不想看到。”郑映舟抹了抹脸上的泪珠,从墙边站起来。
“何逾他那个妈吧?她不同意你们的事?”祁昭景说,“别问我怎么知道她回来了,我这人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别装了。”郑映舟想去木雕坊,但是这副样子去了被那些员工看到也不行,回家就更不想了。
现在的确有点没地方去了……
“我记得上次你父亲不同意的时候,你可是拼死对抗,脚都骨折了,这次怎么就怕了,还哭着跑出来,太不像个男人了啊。”祁昭景说。
“放屁!你别对我用激将法!”郑映舟给了他一拳撒气,作为一个男人,他可听不得任何人说他不像个男人这种话!
“是啊,你既然有力气,那你用到那女人身上啊!”祁昭景捂着肚子,“还冲我撒气,我今天来真是冤死了,还挨了一下,好疼!”
他的话倒是把郑映舟提醒了,那可是自己的家,要走也应该是那个女人走,凭什么自己傻乎乎地跑出来!搞得自己没地方去了。
郑映舟吭哧吭哧往回走,拳头在身侧握紧,他必须听着何逾的选择,要是他选择跟他那个妈回去,就算自己要尊重,走之前也要先把他揍一顿,为以前自己费口舌安慰他的那些话,做个结尾!
祁昭景哀嚎了两声也不装了,跟着他往回去,刚走出去没多久,迎面就看到何逾往这边跑过来了。
“哥。”何逾看了眼祁昭景。
郑映舟不搭理他,继续往回走。
何逾跟着他一边走一边说:“你不要生气,我绝对不会跟她走的,我说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我和她说了。”
“她能听你的话?”郑映舟问。
“不管她听不听,这是我的决定,我不愿意离开,这就好了啊,她也不可能非拽着我离开的,”何逾说,“我也会说服她,我了解她。”
“是吗?那你说说她接下来要做什么?”郑映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面。
蒋宜敏也出来了,正在往这边过来,满脸的怒气压都压不下去,不过她倒是没像郑明国那样,拿棍子追。
这一点倒是可以松口气……
眼看着蒋宜敏走近,手抬起来要打了,郑映舟刚想说躲一下的,就被何逾推开。
一眼识破他这是想帮自己接这一巴掌,郑映舟被推开的那一刻,及时伸手拽住何逾的衣服,把他往后拉了一下。
“有病啊你?”郑映舟说,“躲开不就行了?喜欢挨打啊?”
蒋宜敏骂道:“你就为了他敢和我对着干,还说跟我断绝关系,何逾,我真是白生你了,简直就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
郑映舟惊讶地看向何逾,断绝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他原来那么爱啊?
“我没说过断绝关系!”何逾说,“是你说的,让我在你们两个之间选一个,你明知道我没办法选,能不能别这么逼我了?”
“我逼你?”蒋宜敏说,“你看看你在这里生活的这几年,都学了什么东西?跟我说话没大没小,成一个混混了!”接着她又指着郑映舟,“还有你,和郑明国那个杂碎一个样!”
心里的话还没落尾音,紧接着矛头就指向了自己,和郑明国一个样,这纯粹就是找事儿,郑映舟最听不惯的话。
“我要是真和他一个样,你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和我说话了。”郑映舟只说了这一句。
“你没资格在这责怪任何人,”何逾抬眸看着,沉声说,“你当年把我扔在那自己走了,要不是这里,我早就死了,所以你当时离开,就是不想让我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