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流言初起 流言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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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早上“整理桌面”被抓包后，苏念晚就像只惊弓之鸟，连着几节课都没敢往斜后方看一眼。
那句“别勉强自己来讨好我”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两人好不容易拉近了一点的距离，重新推回了安全线之外。她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试图用做题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可教室里的气氛，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微妙起来。
她最近的反常太明显了。那个永远低着头、独来独往的苏念晚，会接下陆星辞的错题本，会在晚自习后躲在楼梯口，甚至会一大早去帮他整理桌面。这些细枝末节，落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眼里，全都是暧昧的绝佳素材。窃窃私语像角落里的苔藓，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午休时分，阳光闷热。苏念晚正低着头对一道数学大题死磕，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起哄声。
“辞哥，你是不是对苏念晚不一般啊？”前排的男生靠在门框上，半开玩笑地大声调侃，语气里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轻佻，“这两天你眼神老往人家身上飘，还给人讲题呢。”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声。十几道目光像长了刺一样，齐刷刷地扎向苏念晚的座位。
苏念晚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笔尖在草稿纸上重重一划，纸张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恐慌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了她的头顶。
初中记忆的闪回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现实——那是一个同样喧闹的课间，劣质的投影仪把一段视频打在白板上。视频里，她的母亲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和别人破口大骂，撒泼打滚。周围的人指着她大笑：“苏念晚，你妈是个疯子吧？”“你家里这么穷，你穿的鞋都是捡来的吧？”“你这种人以后能干嘛？”
“你不配。”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感觉此刻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所有人都在用眼神说：看吧，她这种阴沟里爬出来的人，居然妄想着高攀全校第一的陆星辞。
她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苏念晚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抖，表情冷得像一块生硬的冰。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和应激，拔高得变了调，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别乱说！我们根本没关系！”
起哄的男生被她突如其来的冷脸吓了一跳，讪讪地闭了嘴。
苏念晚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她不敢抬头，更不敢看陆星辞，她怕看到他眼里会有那种看好戏的冷漠，或者觉得她“不识好歹”的厌烦。
就在这时，陆星辞走到教室门口了。
他手里拿着一本刚收上来的作业，脚步因为她的话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起哄的人群，落在她惨白的脸上，又扫过她那因为剧烈颤抖而微微佝偻的肩膀。
他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生气，也没有因为她那句撇清关系的话而冷眼旁观。
他走进教室，把作业本重重放在讲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清冷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起哄的男生，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别拿她开玩笑。很无聊。”
班里瞬间安静如鸡，没人敢再吱声。
他越是这样光明磊落地维护她，苏念晚就越觉得自己像个丑陋的、缩在壳里的可悲小丑。她连承认一句“只是同学关系”的勇气都没有，而他却在众人面前把她护在了身后。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人群散去。苏念晚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逃也似的离开教室，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她刚想靠着墙壁喘口气，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她猛地被拽得转过身，后背撞上了冰凉的瓷砖，直直地撞进陆星辞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他显然是在这里特意堵她的，那双平时总是清冷自持的眸子里，此刻压抑着显而易见的火气。
两人隔着极近的距离，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陆星辞紧紧盯着她，眉头微蹙，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紧逼：“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大反应？”
苏念晚心里“咯噔”一下，视线慌乱地垂了下去，拼命想把手腕抽回来：“你放开我……”
“你到底在怕什么？”他没有松手，反而更逼近了一步，声线里带着一种执拗的不甘和探究，“怕别人说闲话，还是怕别人说跟我沾上关系——”
“是！”
苏念晚突然尖叫着打断了他。像只被踩到痛处、逼到了绝路的刺猬，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刺耳：“我怕！我不想被别人指指点点！我讨厌被当成猴子一样看！陆星辞，你能不能……能不能以后别管我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穿堂风的呜咽声。
陆星辞像是被什么定在了原地。他攥着她手腕的力气猛地一松。
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睛，看着她像防备敌人一样、浑身的刺都竖起来防备着他。
那是他最在意的女孩。他以为她最近的变化，是她终于愿意向他走一步了。原来，她只是觉得他给的一切都是负担，觉得他的靠近让她被“指指点点”。
他眼底那点微微亮起的光，一点一点，彻底碎裂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念晚以为他会发火。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满是自嘲和冷意，冻得苏念晚骨头缝都在发疼。
“好。”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苏念晚，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绝不会再多管闲事。”
他转过身，没再看她一眼，大步离开。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渐渐远去，一声声砸在她的心上。
苏念晚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默默流泪。极度的恐慌、悔恨和自责交织在一起，引发了剧烈的生理反应。她的胃里一阵痉挛，猛地捂住嘴，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她浑身都在发抖，喉咙里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
她亲手，把那个唯一想拉她出泥潭的人，彻底推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流言初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