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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咒术捉弄人 庹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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庹经年身形极快,瞬息移到那团贴着绿色符纸的药妖面前。
锦囊打开,徒手带出一团赤焰符纸,灵力渡入悬在虚空中排列有序的符纸,不出片刻,绿色符纸尽数被红色取代。
一大团守护妖们簇在一起,因为有她的符纸,看起来像烈日下的一团火焰,耀眼夺目。
目测数量已足,千只有余。
庹经年踱步,打算再抓些躲起来的守护妖,于是一个人光明正大的在药园中捕猎起来。
“呵。”锦戈躲过探在脖间的手,单掌运力将眼前人击退。
抽空侧眸看了眼满山翠色中悠然自得的人,回头对帷帽人嗤笑:“真是没用的东西,好不容易闯入决赛,却连自己捉的妖都看不住。”
不知那个字触动了眼前人,他使用传音咒道:“随便,本来也没想留给自己。”
“真是窝囊。”
锦戈气得差点口吐三升血,又打出一掌,被对方堪堪躲开。
随后腰腹被此人猛打了几拳,拳拳到肉不带灵力,怒意克制却蓬勃。
到手的妖都没了,锦戈叹气,眼下只能虎口夺食了,径直朝庹经年阴避处的药妖们去。
帷帽人伺机而动,却不是朝地面上的女子去,反倒是拳头生风的擦过锦戈的颧边。
见他抓住自己不放,时间就快截止,锦戈计划有变,这次既然夺不了魁首,那也不能落得个第三。
他不满道:“不朝年年去,你缠着我干什么?你这人莫不是个哑巴傻子,细细看来还是个长不高的矮小子。”
面对尖酸刻薄的话和锦戈的打量,帷帽人对此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唯独“年年”二字让他片刻晃神。
这一停顿,让锦戈按捺不住的好奇心生长起来,长手一伸,骤然将他的帷帽轻松摘下。
锦戈神采奕奕的将帷帽旋转在手,如获战利品,抬头一看,突然哑口无言。
“我说弟弟,你是长得国色天香吗?看都不让人看了!”他盯着眼前人的面纱,几欲再次上手撤掉这层遮羞布,却被屡次躲过。
帷帽人没了第一层遮挡,伸手将面纱系紧,打了几个死结,眉宇出现细微的慌张。
锦戈摸了下鼻梁,顺着帷帽人有意无意的眼神朝园中女子望去。
哦,原来比赛还能有好戏看呐。
庹经年收了药园近五分之三的妖,剩下都是些愿意和她玩捉迷藏的妖,她懒得找,双手环抱,靠在药树粗壮的主枝上。
魁首已在囊中,静待钟鸣闪送。
“人我给你带来了,你好好审审。”
锦戈使了小把戏轻松将人抓住,将人带到庹经年身前,开始玩味的观察起他们的反应。
“你的耳朵不好吗?规则是捉妖不是捉人,更不是捉犯人,什么叫作审一审?”
无聊。
庹经年皱眉,望着他这副好奇心满满的欠揍样心生不悦,抬手一挥,破了锁住帷帽人的过剩把戏。
桎梏一松,帷帽人不作反应也不看人,似乎僵住了。
庹经年并不在意,望向锦戈,“你若是有病就去救治,少在这里捉弄人,幼稚。”
“……”
锦戈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胸口和后背,幽幽道:“我捉弄人?你也不瞧瞧他刚才打我打得有多狠,拳拳到肉不带灵力。”
不带灵力打人?
这不是她的风格吗?
庹经年微愣,瞧了眼还在遮遮掩掩的帷帽人,满不在乎:“他打你也是你活该,就你这张嘴,指不定说了多伤人的话。”
“……”
该死,被说中了。
锦戈听着她揶揄的话,略有心虚。扭头又见帷帽人侧身有意避人,索性直接双手锢住对方,将其掰正身体。
让他直面庹经年。
“你是倾国倾城吗?避着不见年年,你这眉眼还不如她额前一缕乌丝。刚才不还用传音咒同我说话吗?这下怎么不说了?”
他对着庹经年说出这些话,面上像讨要封赏或夸赞一般,心里却在等着看戏。
两人隔着面纱四目相对,庹经年心下异常,转头望向锦戈。
“首先,别再叫我的小名。”
“其次,拜高踩低是种卑劣的话术,让落你舌尖的人都受到了侮辱,我自三岁起便不会这般说话了。”
“最后,别随便对陌生人动手动脚,就算你有天大的权力也不该如此没有礼貌。”
“……”
锦戈呆滞住,嘴巴张了张还是讪讪闭上,对帷帽人的掣肘松了些,却忘记了将人松开。
三人不语,鼓声阵阵从天边传开,决赛到此落幕。
“你既要玩,那我就让你玩个够吧,省得你老是有力气去捉弄旁人。”
趁其不备庹经年将一枚薄石弹去,打开了他扣着帷帽人的双手。
嘴上默念一句:“行止不休,月上梢头,速去。”
双手的疼痛刚过,锦戈只觉腿脚一紧。
一张状似幼犬的绯色符篆,由他小腿上飘回庹经年手中,符纸在她手中燃尽,最后化为一道蓝片。
火光在三人的瞳底深处腾起。
她喃喃道:“路迟忆给的符纸浪费了,真是便宜了你。”
价值不菲,还是唯一一张!
双腿发麻,锦戈不由自主拔腿就跑,绕着偌大的药园狂奔。
若是强行停下来,双脚就会跑得更快更急。
双腿似旋风,他顶着夕阳,七分怒气:“……吴,吴语!你耍诈!”
“谁让你方才挡我去路的,这点小伎俩可比你的有趣多了,祝你玩得尽兴!”
鼓声敲尽,她不动声色的避开帷帽人,离开药园时只留下一句“有妖不抢的,都是傻子。”
此话携风,散落在空中。
庹经年回到演武台,敛去心思,望向西沉落日,细碎霞光透过指缝落在眉眼,与落巽约定好的时间就快到了。
她慢腾腾的走了一圈,目光锁定观赛台上的那道身影。
随后双眼一闭,倒在了演武台上。
一时间人群四散,朝着台上跑,急的急,慌的慌,乱作一团。
各种音量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锅,恭贺、夸赞、庆祝声皆戛然而止。
“都让开!”笙声喊了一声,下台迅速控场。
众人你踩我脚背,我踩你衣袍的,勉强让出一条半米宽的路。
庹经年只觉身体一轻,双臂垂落,带着热气的地面离她远去,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熟悉的寒香让人心安。
呼喊声由近及远,她忽然累了,任人将自己从拥堵的人群中带回了弟子舍。
风穿树上花,又吹过窗台,飘进屋里,庹经年被人轻轻放在榻上。
“休息够了吗?”
庹经年:“……”
当然不够,她好不容易才逃过腰戴魁花耳听赞语,大概节约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今夜是三大魁首受奖的日子,须行拜礼,安菩提心。”
清冽的声音远去,庹经年稍微翻了身,闭眼道:“受礼倒不如不去,女子要着裙装、头上盘髻,浪费时间还麻烦,不如不去。”
不能去,今晚她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我来。”路迟忆的声音离她更远了。
庹经年愣住,额角轻抽,好半晌才睁眼,就见腰身紧窄的路迟忆穿着一身霜白门服,正站在梳妆台前。
椅子还被他贴心的挪开了。
驳人面子不好,庹经年骑虎难下,只好坐在桌前,将首饰摆满,让黄铜镜正好对准自己。
“梳吧梳吧。”
他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只能满足了。
庹经年解开五指宽的绸带,高束的青丝瞬间散落。
就当是见识见识他的手法,正好休息一下,凑够强制入睡的休息时长。
路迟忆接过垂在她指尖的绸带,垂下眼帘,“疼了就说。”
“知道。”
庹经年眼睛将睁未睁,隔着一条眼缝借镜望他,看了良久,才昏昏欲睡的拿起新买的胭脂水粉为自己描妆。
路迟忆控制着力道,发丝在他手中万分听话,片刻的功夫发髻便已成形。
屋外的霞光跑进小院,慷慨的洒在两人身上,像镀了层薄光。
庹经年百无聊赖的翻起妆匣,鲜少用过的步摇点翠发出叮铃响。她没有侧身,眼睛弯弯,道:“路迟忆,你给我的游戏符纸我用了。”
碎金的光落在眼前人的发间、颊边、门服的银色暗纹上,路迟忆道:“何时用的?”
“一刻钟前。”庹经年如实答。
“蓝片显现如何?”
“没有真字,也没有险字。路迟忆,你说这是何意呢?”庹经年掏出那枚晶莹剔透的蓝片,上面真的没有字。
似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制作者路迟忆凝了片刻,“既如此,那便二者选其一。”
“咳咳……”
庹经年摸了耳垂,不经意道:“那就真心话?”
路迟忆:“嗯。”
庹经年心中一喜,果然一套一个准,这么多年过去,路迟忆还是一如既往,能动嘴的绝不动手。
她往日里常扎垂发,因为方便行事和修炼,此刻却梳着张扬俏丽的发髻,眼中满是狡黠。
她道:“方才你抱我时腿脚的速度慢了,步伐明显迟缓,右腿最甚。你如实说,你最近是不是犯……”
了禁忌。
“我选大冒险。”
碧月发簪被他插入发中小半寸,路迟忆打断了她。
“嗯?”发根微疼,庹经年不明所以。
游戏符纸用了就用了,但不能浪费,很快反应道:“师兄,你确定吗?”
路迟忆点头,默了半晌,退去门边转过身,道:“时间不多了,该换衣服了。”
庹经年嘟囔几句,去另外一个房间很快换了衣裙。
出来时见他依旧站得笔直,不知疲累,手里还拿上了破喉咙和无声剑。
她走到桌前,“师兄,这可是你说的大冒险,我真说了你可别不敢做。”
路迟忆回过身,看了她一眼便移开漆黑无比的视线,“愿赌服输。”
庹经年轻笑,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屈起食指叩了下桌面,终于道:“同门一场,一会受奖大典你带着破喉咙替我去吧。”
“不可。”
路迟忆顿足,“这次大会你赢得两大魁首,理应去受奖,不可推托。”
倒是意料之内,庹经年双手扶额,试图用气若游丝的表情再骗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