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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穿肠烂肚果 剑身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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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并未染上半点妖血,路迟忆敛目,消失了几个时辰的眩晕再次袭上印堂,他道:“是树非妖。”
张大禹:“……”
不是树妖吗?
“路迟忆,别分神,守息静气。”庹经年掏出沿途摘下的几片清神草,擦了擦,这才递到他鼻前。
“聊胜于无了,你忍着些,这味道应该有用。”
路迟忆接过,脑中的痛意越发肆意,神智却难得清醒。
“大妖……大妖在里面。”张大禹突然出声。
“淡定,淡定。”
段云刚同他一起劈开眼前的那团黑暗,就瞧见两点幽亮在黑暗中浮现出来。幽亮越来越靠近他们,形状也就越来越大,远远瞧着有两颗西瓜那般大。
庹经年与路迟忆并肩而立,一道循声看过去。
两道幽亮正是癸敉硕大无比的双目。
与之前相比,它又长大了些,不是蛇身是蚁身,正硬生生地盘在一棵散发出邪气的枯树上。
妖身要上不上要下不下,怪模怪样。
庹经年眼睛雪亮,略微一惊,癸敉盘缠着的,是一棵被寄生当做妖窝的水云杉。
有些像路迟忆院中的那棵,但树身却大得多。
她不知怎了,莫名心道:鸠占鹊巢,恬不知耻。
一连上前几步,站到路迟忆前面,对着段云道:“待我引开它,你们便将那棵水云杉拦腰斩成几节。另外,不要让上面的邪气熏到路迟忆。”
他会晕,大概是这东西在作祟。
张大禹道:“水云杉?这棵枯树竟然是无价之树水云杉吗?今天真是开眼了。”
段云和他的关注点不同,拔剑出鞘朝癸敉走去。
一边道:“就你家师兄是宝贝,他空谷百合,他静水流深。他精龙活虎的还不许被熏,你就是想让这妖树泄露邪气,然后熏死我们呗?”
公报私仇。
“别废话,记住一定要保护好他。”庹经年引出负于身后的破喉咙,一剑气破山河的朝癸敉弹去。
后者如触针芒,飞身离开了水云衫。
庹经年寸步不离的单刀直入,逼它远走。
一人一妖很快远去,剑意横扫秘境万物,大大小小的妖怪作鸟兽散,被她瞬息万变的剑势和剑诀逼得抱头鼠窜。
更甚者直接原地暴毙。
这边锵锵锵的声音乱作一团,张大禹持剑引出灵力,朝着水云杉大砍大劈。邪树如有护身如意甲,纹丝不动,不见损毁痕迹。
“让开,蛮力要用在别处。”
段云将他喝退,这才心无旁骛的将灵力往脚底灌去,他使出开疆拓土的剑式,几剑挥出,水云杉便断了三分。
张大禹拿着剑也不忘给他捧手喝彩,左右忙不过来。
只有段云清楚,这棵寄生树依旧坚不可摧,顶多是受了点皮毛外伤而已,好在也隐约泄露了一些邪气出来。
有了口子便好办许多。
门服猎响,他立在空中,虽不知路迟忆为何突然变得娇滴滴的了,但他脸色难看不似作伪。
于是头也不回的向后侧方的下空喊道:“路迟忆,你小子”
小心点,别被邪气熏到了。
“让开。”
冷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兄弟二人下意识被冷得抱臂,随即一个快步让开,一个飞身让路。
紧接着,一道气势如虹、冰凉如水的剑气如羽箭一般离弦射出。
顷刻间,水云衫树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屑飘在爆泄的邪气中间,零零碎碎的散落一地。
段云内心仍不放心,又朝着水云杉隔空补了几剑,顺道用剑气将悬于路迟忆头顶的无数木屑震飞。
这才转头对张大禹叮嘱,“小禹,千万别让他被邪气熏到。”
后者收到指令,不管不顾的脱下门服,旋身往路迟忆的头顶罩去,心叹真是万全之策。
路迟忆瞬息躲了过去,紧接着从他头顶越人飞过。
衣裳落空之后张大禹只是一脸茫然。
路迟忆道了句“无碍,多谢”,身形便如一道闪电一般,隔空出现在了庹经年的附近。
“别看了,走,去帮忙!”
段云硬生生喊出了在家中吆五喝六的气势来,甫一迈步,便和张大禹前后被定在了原地,剑刃开始往脖子上走。
张大禹陷入赤阎百行之后很快破解出来,双眼通红,脖间青筋暴起,似乎费尽了苦功夫。
索性力气足够大,他啐了句:“金锭银锭,不如破境。”
使劲搓了把脸,拿着剑就去解救段云,后者苦苦挣扎,俊脸苦不堪言。
路迟忆同庹经年合力斩下癸敉粗壮的两对足,转头对人淡声道:“赤阎乱境中的人不是师姐。”
张大禹对着即将失智的段云,一阵长吁短叹,不敢打更不敢骂。
听路迟忆提醒,脑中这才想起笙声骄傲的脸,将剑随便往地下一扔,对着段云的耳朵就是一阵咆哮。
他使劲与段云争夺灵剑,道:“堂兄—笙师姐不在你眼前—你千万不要被迷惑引诱啊!”
“……”
又撇嘴对着他的左耳道:“都是假象啊!你想想笙师姐何曾对你有过好脸色啊!你醒一醒—”
“……”
对着他的右耳道:“堂兄,对你笑脸相迎的人不是笙师姐!你杀了它就可以出来了!”
忍无可忍,最后对着他面中道:“喂——堂兄,你不要再沉沦下去了,外面才有真正的笙师姐啊!”
庹经年暗道了句没用。
分心在段云的附近布下束音咒,以便传送气音,她怒不可遏又冷静十分的道:“段师兄,还不就地斩杀吗?师姐可不会喜欢无用之人。”
粉唇合上,轻泠泠的声音穿进耳廓,幻似无情幽灵杀人魂魄。
段云登时清醒过来,嘶了一声,喉咙已被自己无意识的划出了一道血线。
张大禹上手拿开他的剑锋,心有余悸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堂兄你真是吓死我了。”
段云眼蹿鬼火,幽幽道:“你方才可真会说话,杀人诛心,就连眼睛也不眨吗?”
“……”
张大禹被他猛地提溜起后颈的衣领,如蟒蛇绕颈的窒息过后,屁股一痛,被自家堂兄一脚踹翻在地。
三成脚力不到,他连忙就地滚了几圈,沾了一地木屑之后才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路迟忆一剑刺去,适时道:“穿肠烂肚果。”
段云剑术尚可,课业学识之类的东西却不入耳,纵使入耳也不会过脑,过脑也不往心里去,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发懵。
问:“什么穿肠烂肚果?”好渗人。
张大禹坐地抬首,指着身边一颗硕大饱满的黄色妖果,道:“路师兄,是这个吗?”
“不是。是个头最小的,一树最多结两颗,双生并蒂。”庹经年说完,火花在癸敉的外层骨甲上飞溅,破喉咙剑影如幻,
无声一剑绞进癸敉的腹部,路迟忆冷然道:“此果不在树上,在树根底下,你们小心挖出。”
“挖挖挖,赶紧挖!小心点,别挖坏了!”
时不我待,段云抹掉脖子上的血,提剑对着粗壮的妖树树根一顿攻击。张大禹同样如此,劈土劈累了便用双手去刨,速度还算快。
不多时,两人身旁就堆起了两个高达半米的土坡。
万幸,这棵树底下的穿肠烂肚果长歪了,没有深入,旋即被他们从半湿润的泥土中挖出来。
“一上一下。”庹经年示意他们。
“得嘞!”
段云将双生穿肠烂肚果高高抛起,一剑利落将其切成两个。自己飞在张大禹肩膀上,腰腹旋身发力,踢走凌空的那一个。
落下的一个自然是留给地上的张大禹的。
一对妖果正中靶心,上面一个落在癸敉被庹经年一剑穿入的颅洞里,下面一个落到癸敉被路迟忆用剑绞开的腹部。
癸敉嘶哑气竭。
气浪大开大合的喷薄,呼了张大禹和段云满脸。它双足撑地,用力过猛的弓起身子,体内的螯针被逼得弹出。
带着毒液冲张大禹的眉心射去。
面颊被喷了水汽,干透之后就是腥臭腐烂的味道。张大禹掩面拭脸,腹中翻涌,丝毫未察危险已经奔袭。
“闪开!”
段云落地引剑,强行扭转了螯针的方向。当啷一声,针尖贯入高大的蕨类植物,植株瞬间萎靡,然后烂掉。
张大禹原地陀螺打转。
他倒是躲过一劫无碍了,段云却不慎被这螯针擦脸而过。上手摸着皮破但不见血,便忙问张大禹有没有事。
他就这么一个堂弟。
张大禹捂嘴,忍住没后退,牙弓打颤道:“堂兄,你,你的脸……”
“别废话了,张大禹,段师兄,借你们的力气一用!”
癸敉没了螯针之后虚弱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在憋大招,随时准备暴起,毕竟在庹经年手上栽了不止一次。
庹经年和路迟忆一人一端,用皎丝将其制住,旋即一上一下的守住癸敉的头颅和腹部,分别用剑将他们兄弟二人送来的穿肠烂肚果固定住。
只是这洞眼太小,需要借助外力。
张大禹和段云应声而动,前者泰山压顶,将妖果顺利压入颅中,后者身似一尾游鱼,使出巧劲将妖果推入腹中。
大功告成之后双双落地。
“呲溜刺啦”的声音凭空炸起。
癸敉腹部和颅中的积液有消化腐蚀的作用,进入它体内的两个穿肠烂肚果的表皮瞬间被腐蚀掉,在内里发出两团青灯一般的光。
随后生出两只攻击力极强的果妖。
万物相生相克,两只果妖一雌一雄,钩爪呈锋镰状,嘴是管状物,舌头耷拉得像是吊死鬼,极长。
癸敉霎时定住了,眼里的幽光越发耀眼,身体爆发式的膨胀,妄图置之死地而后生,正在发起最后的暴烈反击。
两只妖啃食得愈发快,癸敉处于崩溃的失控边缘,即将发狂。
来不及了。
庹经年和路迟忆遥遥对视一眼,灵气满蕴的注入全身和剑体,一上一下连接起来,从癸敉的身体中以剑开路,将其破体后同时飞出。
果妖散灵,癸敉被二人持剑贯体而出,裂成血肉模糊的两半,均匀非常。
“你们俩在我面前干什么呢?耍了套剑意缠绵悱恻的剑招吗?要不要……”
还未阴阳怪气的吐槽完,段云心中一梗,直直朝着大地扑去。
张大禹忙不迭拉了两下空气,这才在他鼻尖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时拦腰将人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