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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秘境开启   天地颠 ...

  •   天地颠倒,彼此发丝缠绕,衣带交缠。

      五感被耳边风声吹散,庹经年依旧紧闭双眼,一脸为什么要跳崖的悔不当初。

      渐渐地,耳边的呼啸声消失了,一双冰凉的手覆上她的耳朵,闷闷的声音隔着手传进耳朵。

      “别怕,睁开眼,看我。”

      庹经年依言睁眼,但只睁了右眼,眸底闪着晶莹的液体。

      还未看清些什么,她顿时后脑一沉,被人护着头压进了怀里,目中转又恢复一片漆黑,脑中更是混乱。

      一体同命,若是自己因为跳崖而受伤,路迟忆便可以撒手人寰,飘飘归西去。

      不同生却同死,他亏了。

      长命的尸体化作一条妖脉,成功开启捭祟秘境,敷着厚泥的石头之上密境旋出一个红圈,线圈四展顿开。

      免了利石生生穿体之劫,一双人齐齐落入密境之中。

      咚咚——咚咚咚。

      心跳一刻不停,频率攀升。

      两人贴紧彼此,滚在地面的一团鲜枝绿叶上。庹经年缓了片刻,这才双手撑在路迟忆坚硬的胸口,晕头转向的从他怀里爬起。

      定睛一看。

      四下是交错的地生根,虬结之上布满了湿滑恶心的苔藓,周遭还长满了因妖气而变异的蕨类植物,再远些便全是狂长的奇株异树。

      他们位于秘境的入口处,落在地生根的缝隙之间。这一带空气尚且新鲜,不知道深入秘境腹地以后会是番什么景象。

      庹经年爬到一半便动不了了,流萤软鞭牢牢将他们束在一块,导致她只能勉强撤离上半身。

      庹经年舔了下干涩的唇,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路迟忆,你是学人精吗?跟着我跳崖干什么,你的命这么不值钱吗?”

      路迟忆仰首凝神,良久,目光还是定定的看着她。

      似乎在看她有没有受伤,不见底的眸中映着庹经年气急的样子。

      “咚咚咚”。

      林间叶在沙沙响,庹经年还未收回手,摊开的右手掌心之下是路迟忆的心跳,节奏强劲有力,速度比她的还要快上三分。

      一下,又一下。

      震得一股麻意顺着她的右手蹿进百骸,彼此的心跳同频共振起来。

      庹经年耳孔一热,烫手山芋一般收回撑在他胸前的双掌,却没起来,心里默念数次:这是吊桥效应搞的鬼,才满满静下心来。

      路迟忆及时撤了软鞭,出声道:“下不为例。”

      语气严肃中带着怒意。

      庹经年点头应是,这才想起来将倒地不起的他上下打量一番。路迟忆不吵不闹,由着她来。

      索性秘境余地面不过几尺,路迟忆没受伤。

      “路迟忆,你别一副任我为所欲为的姿势,脸上又不可亵渎的模样,成何体统。你,你没受伤就好。”

      说完,庹经年胡乱在他腰上一摸,又将他的双手交叠在他胸口前。

      这下更是欲盖弥彰,俨然被她摆成了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又任她随意轻薄的样子。

      庹经年语无伦次,越描越黑,于是别过脸去不想再管,见软鞭回到他腰上,于是迅速起身。

      留给一脸雅正的路迟忆一只赤红耳朵。

      “行了行了,殉情证道也不见这么腻歪的,在这里打情骂俏干什么?青天白日的让人瘆得慌!”

      “就是就是,伤风败俗,不堪入目,还白白浪费了我精心搭建的休息坐垫!”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小禹,你可别学了去。”

      “那当然,堂兄放心,我心里有数。”

      张大禹从一棵参天大树后面走出,摸头傻笑,看着直眉楞眼傻气横秋的。

      段云显然不相信这货心里有数,有的是何方数,数有几成可供他相信。

      起身的两人清理掉了沾衣嫩叶,他这才双手环胸上前去。

      见路迟忆眉间三抹艳色如同花钿,他愣住了,大吃一惊的脸色怪异,表情绿了又白,黑了又紫。

      反观路迟忆,庹经年,张大禹三人,他们皆无异样反应,倒显得他有些匪夷所思,难以言喻。

      他缓了口气,又咳了咳,无视庹经年也抹了两下的眉眼,心说原来是你这个“妖女”在作怪,祸害我家风清气正的大白菜!

      忍笑道:“死木头,我们兄弟两个无意入境,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不如就结伴去斩大妖?”

      也算是阴差阳错,原本他就希望和路迟忆组成一队,后者在前面大杀四方,他在后面一路躺平,自此走上参苓大会的巅峰。

      微风不燥,一切水到渠成。

      见到他路迟忆并不欣喜,道:“此妖如何分?”

      “我六你四怎么样?毕竟是我们先瞧见的!”段云挑眉单手揽过路迟忆,不想被后者淡淡躲了去。

      他习以为常,低声道:“在自家师弟师妹面前让我下不了台,真是不近人情,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说没就没。”

      路迟忆不含温度看向他。

      庹经年却道:“你六我们四?强盗也不过如此。”

      段云极不明显的瞪了一眼同自己一起长大的死冰山,内心腹诽,有了师妹忘了兄弟,哦不对不对,是你的师妹,你的师妹!

      何苦来哉!

      “什么强盗?本来就是我们先看见的,那只大妖还受了伤,流了一脑袋的血,我们七你们三还差不多!”

      张大禹呛声,有段云在场为他撑腰,丝毫不畏惧眼前二人,即使这二人曾在三年前与压他一头。

      一人让他在宗门斋堂的同袍面前颜面扫地,一人让他卧床数月不起。

      庹经年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那你知道,大妖头顶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段云见她轻描淡写的望向张大禹的头顶,心下雪亮起来,生怕自家堂弟的脑上突然长出一个血洞,忙将张大禹拉退半步。

      才不生不熟的道:“原来是吴师妹的手笔,厉害厉害。不如我们四你们六,你们看这样成吗?”

      “堂兄,不成!”

      张大禹跳脚站出,如吃大亏,像是被人踩尾。

      “大人说话,有你的说话的份吗?”段云给了他一下,故意没打着,自然不痛不痒。

      张大禹哼声,瞪了眼庹经年,“我们不是一般大吗?同一年入的宗门,她算哪门子的大人!”

      三年不见,还是这么没长进,一点就炸像个火雷。

      庹经年对他的白眼视若无睹,淡淡道:“我们一成也不要,送命的活我可不干。师兄,我们出境吧。”

      路迟忆距她一尺远,被她拉住手腕往出口处走去,对她的言行举止不逃也不避,宛若换了一人。

      段云心叹,美人描花钿非但不躲还愿意,他的发小真的遭殃了。恐怕被她溺死了也甘之如饴,要问溺的是那条河道?

      当然是爱侣之河!

      两人尚在近处,走得不远。

      “等等,齐心协力办大事不好吗?非要将场面闹得这么难看,这可是比赛。”段云一咬牙,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

      继续道:“路迟忆你这个臭木头,螳螂山一事——”

      他捂嘴扬声大吼,尾音气吞山河连绵不绝,气息略输海中巨兽,惊飞方圆几里的不知名鸟兽。

      张大禹从旁捂住耳朵,眼含敬佩,不打算抬腿远离他半步。

      路迟忆忽地定在原地。

      庹经年回眸看他,“师兄,怎么了?段师兄现在犯了疯疾,我们还是赶紧走的好,以免祸临己身。”

      刚说完,身后又是一声难听的鬼吼乱叫,狮吼般:“路—迟—忆——”

      路迟忆:“他犯了病,我自然要救。”

      见他一脸冷肃,不像作伪,庹经年自然而然地认为他当了真。

      拉紧他,道:“救什么救?我开玩笑的,我们赶紧走吧。他要是真的有病,就应该去医馆瞧瞧,而不是在秘境里大吵大闹。有张大禹这个远方堂弟在,还会照看不了他吗?”

      她能感知到别人的恶意,所以不太喜欢他们。

      段云不肯罢休,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飘来:“螳—螂—山——”

      这次路迟忆松开了她的手,情绪不明道:“你先走,别等我,路上小心。”

      庹经年:“……”

      螳螂山是有什么人在吗?那里最好是发生过什么惊天秘闻,不然她一定宰了段云。

      见他们折返回来,段云这才悻悻然闭上了嘴。

      见他们走近,他又跳到一根枯枝之上,拉着张大禹暂作盾牌一用,避免这师兄妹二人突然齐齐拔剑,对他发难。

      路迟忆压下情绪,漠道:“带路。”

      庹经年蹙着柳眉,嘟囔着:“疯子。”

      “来了就好,走咯!”段云大喇喇地跳下枯枝率先开路。

      背影风度翩翩,脚步生出威风。

      见他跳下枯枝,张大禹心痒难耐,也想像他一样一蹦两丈高,踩上去威风凛凛一把。

      谁知还未跳上去,这枯枝便咔擦断掉了,引得他反应不及,倒栽葱去。

      “站稳了。”

      庹经年拿剑抵在他浑厚的背上,见人站直以后又一剑柄将他拍开,无语道:“别挡道碍事,要想耍帅就到别处耍去。”

      张大禹:“……”

      他的心思有这么好猜吗?

      四人一路穿林涉水,秘境中寂静无声,越是深入腹地,其间妖气越是浓重。

      左右两侧皆是被压弯了腰的妖树,上面结满苍黄的果子,树枝早就不堪重负,风一吹,妖果便脱离树身,砸烂在地。

      果实顺着成熟的纹路裂开,汁水迸溅,果香飘在几人鼻前。

      此果无毒,但段云还是嘱了张大禹一句不要乱食,再继续深入秘境内部。

      这里的路十分狭窄,走出十米后,几人才停下脚步。

      眼前除了一块两米高的巨石盘在地上之外,附近空旷无比。

      稀奇之处就在于,巨石的正对面是一团深不见底的幽黑,幽黑之处隐约长有一棵树桩的形状。

      向鬼爪。

      张大禹左顾右盼,小声道:“堂兄,是树妖!”

      “小心点。”段云无暇顾及他,抬腿跟上其余两,打算上前一探究竟。

      庹经年定了定神,熟练道:“无声,出去探探路。”

      事出有因,她不出破喉咙,是因为癸敉方才见识过她的剑气,出剑倒不是怕打草惊蛇,只是怕这东西识到剑气又逮着她乱叫。

      庹於长庹於短的。

      庹於是它的祖师奶奶吗?听得她耳朵起茧,心中烦极。

      段云和张大禹虽暂时放下了与庹经年的过往仇怨,勉强算是和平共处。

      但恍然听到她这么使唤灵剑无声,段云又犯起贱来,忍不住鼻腔嗤笑:“无声这么通灵,宝贵非常高洁无比,怎会甘愿任你驱”

      使?

      “咻”。

      亮如白昼的一道剑芒炫进那团幽黑之中,眨眼间又回到路迟忆手里。

      段云目瞪口呆:“……”

      大话说多了,打脸总归是有些疼。

      庹经年站在路迟忆身侧,洒脱道:“怎么不会任我驱使?段师兄的见识看来还是少了些。”

      段云:“……”我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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