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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组队入青山道 庹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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庹经年故意讨巧,平日里修习练剑只有他们对打,彼此算是唯一的对手。练剑此赢彼输,极少时刻才见打平。
她如实道:“我方才是因为救人耽搁了,不然一定抢先你走下武台。”
路迟忆仍然没说话,将手中的伞递给她,兀自迈向了看台。
庹经年松开叉腰的手,原地撑开伞,轻松跟上走在前面的人。
和路迟忆待在一块就是好,好上加好的是,同他打嘴炮总能不战而胜,旁人只觉无趣,她却乐在其中,现在就兴味高涨。
看台上,久仪仁观察二人表情,隐隐奇怪,只得暂收准备好的赞美,敛袖故作一脸认真,看起下一场比赛。
庹经年不喜欢人山人海,又在烈日下曝晒,清风咒不想使,油纸伞遮人视线不便用,于是用手作扇。
半晌后,选择提前离场去庇荫。
葵花宗的内门弟子们忙前忙后,不多时,剑术的晋级名单便已经昭示出来。路迟忆站在碑前,望着烫金的“吴语”二字,看了片刻,也撑伞离去。
一刻钟的休憩时间一晃而过,赛场上锣鼓喧天。
阵法初赛第一场正式开始,庹经年在久仪仁惊诧的眼神中悠闲走下台去。
不多时,刺眼的阵光消失,灵力在空中浮浮沉沉,对手被她缚在阵眼之中无法动弹,亦不能破阵。
万般无奈,只得点头认输。
一如早上,她小赛初胜,撑伞向台顶的两人报备后打算再度休息。临走前,久仪仁夸了她好一阵,手里被他柔声塞了把蒲扇。
扇子奢贵带羽,大概是笙声给他的。
庹经年垂眼看了下扇子,礼貌地摇头,这扇子显人睿智,也显人岁老。
留下一句:“师兄你还是留着自用吧,我不热了。”
一身霜白的背影离去,留下久仪仁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
傍晚时分,庹经年再次朝武台走去,乐此不疲。
这下就连高坐主位的笙声也坐不住了。
示意母亲笙离过后,一路穿过人群,眉眼含愠,雅步过来问她是不是有力气没处使,竟然瞒着他们报了三场比赛。
当然不能说出目的,庹经年话不带重复的安抚了她几句,便错身下台去参加即将开始的符咒比赛。
说起报名一事,幕后一切还是落巽搞的鬼,报名名额便是他远程替庹经年操办的,这是参苓大会开办以来,第一次有人要同时参加三场大赛。
这不仅需要天赋和努力,更需要合理分配精力。
总之,他们师徒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葵花宗演武场的西北位置,侍女在旁边侍候,清风清凉,坐在摇扇之下的锦戈吃了颗无核白。
金瞳盯紧武台上施展符咒术的女子,神色晦暗不明。
初赛第一天圆满结束,诸多参赛者想不忽视庹经年都难。抛开实力不谈,单就报名来看,单人报名三场大赛实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震惊,好奇,崇拜。
一时间讨论声铺天盖地如草疯长,让她两袖清风舍中坐,无故在他人嘴中落得个毁誉参半的名声。
最后年轻一代的弟子们得出结论:吴语此人非比寻常却也是个傻的,阶常尚且为无,多半是个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关系户。
反正成不了气候,不足为惧。
除去剑术比赛需要组队通山,歼怪驱魔集妖外,明日的晋级赛是同样的赛制,只不过参赛者是优胜劣汰而来,灵力术法都有根基。
参苓大会越往后只会越难走,不宜大意。
晚饭过后,庹经年拒了师兄师姐们的问候,就连秋灿灿也见不了她一面,独自一人锁了房门开始凝气运功。
红黑颜色不一的灵力在周身涌动,有了弑生弩的加持,她解开体内的禁制后灵力比以前深厚了不止一倍。
虽然难以压制戮气,但为了路迟忆和她,这魁首,她要定了。
比赛第二场,卯时,葵花宗青山道。
数名玄莲使分批侍立和暗伏,内门弟子则按规矩放置好碗盏和灯茶,以供开赛。
“分队名单已于昨日拟好,被任命的带队者便是队伍之中阶常最高的人,想必诸位昨日早已知晓。”
一队十人,晋级后筛掉半数人,现在总共有数十支队伍。
四下嗯嗯啊啊,无人发出具体的言语,彼此打过照面之后站进所属的队伍,只剩若有若无的哈切声和呼吸声。
天色过早,多数人双眼紧粘,头顶天脚踩地,站着也能睡着。
这几日庹经年亥时并没入睡,想了许久,大概是在双女山遇见血雾,那修士让她吃的饭菜起了作用。
所以夜里越发放肆的运功修炼,就熬得晚了些。
让她没料到的是,剑术第二场分队入道要起这么早,完全是采药人的作息。
她静眼合神,放平呼吸,也不知道青山道里面的妖魔鬼怪睡醒了没,扰人清梦总归不好。
换作是她,她是会生气的。
讲述规则的人继续道:“诸位将碗中之物用尽,便可人手一盏绝阳灯进入本宗的青云道。若是队伍中的受伤人数最少,猎物等级最多最高,全队可直接晋级后面的两场剑术比赛。”
若是能成功越级,跳过两场剑术比赛,不仅省了体力,避开剑术越来越厉害的剑修,还能提高名次为自家争光。
此话一出,众人的元神瞬间归窍,神清气爽,炸锅一般讨论起来。
凄清的青山道前喧闹不止,惊得林中鸟儿低低仆来,然后啁啾着飞走好几只。
庹经年捏了下眉心,“师兄,我们队就靠你了。”
由路迟忆来带队不出她意料,名牌上的字就是证明,尚且存疑的垂生顶即使存疑,即使别人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垂生顶也是垂生顶。
修为这东西若是突破不了,阶高一极就会压死人。
“堂兄,咱们快些喝完碗里面的东西,也好快一步出发,抢占青山道内的先机。”张大禹对着段云说完,上前一手抄起碗,双眼一闭就将碗中浓稠的东西吞了个干净。
众人听此见此,捏着鼻子纷纷将东西一喝而尽。
须臾,人声交叠着提灯开始入山。
一时间青山道前只余下庹经年的队伍,队伍里东面环泉宗、西面薪火宗、南面葵花宗、中心扶月宗等皆有同门作伴,唯独北面琉璃宗仅有一人。
见段云离去,路迟忆并未作出动作,队伍中人纵使不满意他,也只能端着碗面面相觑,手下没动作。
“大家不用担心,这东西其实可以不用喝下。”庹经年示意队伍里的其他八个人停下。
一人站出来,从她脸上扫了一眼,怀有芥蒂道:“你又想破坏规则吗?之前目无课堂纪律也就罢了,现在又想耽误大家的时间和前途不成?”
长辈们在这场比赛的背后付出的心血并不少,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
暗灰青天里,头顶一滴露水伴着话音滴落,滴溜滑进碗中,荡起细细的波纹。
“姐姐的话还未说完,你着急什么?”队伍末端的少年突然出声,存在感很低,声音听着孱弱且底气不足。
正是琉璃宗的。
“长命,你个病秧子多管什么闲事?滚一边去。”有人呛回去。
“大家都是一个队的,在这个时候内讧很不理智,也不光彩。”庹经年语气轻飘飘,站在少年身前将他挡了大半。
又道:“此物奇臭无比,既是用,内服外敷想来没讲究。不如涂在身上任意一处,只要用尽便可。”
薪火宗一弟子举手,弱声弱气:“既然奇臭无比,那涂在身上岂不难闻?比赛结束后,我们的门服还能要吗?”
丢都来不及吧。
“你若不怕喝下后反胃,或是同人说话嘴里有味,喝下去也未尝不可。”庹经年不想劝他,将食指和中指合拢放入碗中,搅了几下。
她莞尔一笑,“而且,我也没说要涂在衣服上,可以涂在别处,只要涂尽就好。”
众人微愣,只见她在碗底轻微一挖,将里面的东西沾于指腹,懒懒散散地示于人前。“时间不多了,大家自便。”
随即双指从眉头斜斜抹下去,途经眼睛和眼下三痣,最后直接划到颊边的鬓处。
匪气十足的一抹,碗中之物一点不留。
众人虽然惊呆了,但又惹得他们纷纷效仿,有些指甲力道没把控好,抠进碗底的声音尖锐难听。
碗中之物不多,却味似阿魏,不喝下肚,不染衣物,涂在脸上倒不失为好办法。
总之,体外发臭胜过体内发臭。
路迟忆还是没动,不知在想什么,眉头轻撇。
庹经年站在桌边的一盏绝阳灯后,思忖几秒后将手伸往他的碗中,东西在手,脚尖略微发力。
三指直直触上他的眉间,而后逐渐收拢,合于一处。
路迟忆眉间微凉,泛起淡淡的痒意,一抹完毕,庹经年眼睫微微一动,干脆利落的退出身来。
“师兄,机不可失,再犹豫时间该没了。”她扬了扬三根手指,回视他:“你的东西我代劳了,不必你动手,怎么样?师妹我仗义吧。”
鼻尖属于她的寒梅香散去,路迟忆眉间微动,选择别过脸去,薄唇轻言:“幼稚。”
三抹艳色点在雪白的皮肤上,衬得他容颜越发高贵冷艳,气质隔人千里。
周遭鱼龙混杂,庹经年板着脸负着手学他,一口一个低声磁性的幼稚。
路迟忆听得眉宇略抽。
几人涂罢,不假思索的提起灯盏先后步入青山道。路迟忆纵是再不苟言笑擅长孤身一人,身为带头者也理应在前引路。
庹经年则是在队伍的最后面,原因无他,只是想在痛感互换之前少探点路少惹些事,别再让路迟忆受伤。
除了顺道,还可以和特意离队伍几步远的琉璃宗长命搭个伴,一起聊聊天。
长命身穿一袭玄色门服,腰系革带佩灵剑,领口微微敞开,内里露出一把缺了一角的长命锁,锁面隐隐生了锈斑。
他的皮肤粗糙,肤色不白甚至泛青,双眼之下青淤严重,鼻间一粒显眼红痣,相貌平平,整个人病骨支离。
见庹经年朝自己走来也不躲,反而有些藏不住的害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