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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送你生辰礼 庹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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庹经年半晌也没记起自己做过什么让他闻之色变的事,无奈安抚道:“我不过去,你别紧张,我就是在院子里待久了有些冷,想进屋取取暖。”
话音刚落,屋内便响起了凳椅腾挪,以及他沉稳的脚步声。
庹经年退回去,“师兄,可以给我拿盒胭脂出来吗?还有,别忘了螺子黛,东西就放在……”
话未说完,路迟忆已经出了房门,手里拿着她交代他的东西,还有一盆刚刚生好的火盆。
“这次是你主动走过来的,我可没挨着你,你别乱碰瓷。”
他默不作声的将火盆放在她的脚边,庹经年下意识移开脚,犹豫几秒,露出了藏在身后的东西。
她问:“怎么样?好看吗?是不是心灵手巧?”
一连三个问题皆没得到回复,路迟忆答非所问:“你方才弄的?”
“好看吗?”庹经年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蹲下身开始涂脂抹粉。
漆黑双眸映着眼前的雪人,路迟忆收起平直唇角的一丝淡笑,回她:“好看,惊世骇俗。”
对于他的回答庹经年见怪不怪,随手一扮:一个打着莲花坐的雪人跃然地上,身似弥勒参禅,头似骷髅狞笑,一双眼睛黑洞洞,面若桃红透滑稽。
她头也不回的说:“路迟忆,昨夜的红梅没送成,这个雪人便补给你了。”
只要别再生气,别再躲着她就好。
“披上。”路迟忆不知何时回屋给她拿了件披风,又回道:“嗯,雪人很好看。”
“谢谢师兄。”庹经年接过垂在肩上的披风,直接将它披在打坐骷髅佛的身上。
果然好看了许多。
“……”
白净的手心和鼻尖早已冻得通红,她又吸了几口冷气,勉强给雪人穿好衣服才起身。
雪人边缘堆了些被人压实的积雪,面上结了层薄冰。她一脚踩在边沿,突然滑出一个趔趄,向前摔去。
“砰”。
一声沉响,骷髅雪人断头而亡,头颅滚出去几米,挨着弟子舍院中的木门停下。
“咳咳。”庹经年哑着嗓子,窒息感有些强烈。
一手抓住她后颈衣裳,一手撑在雪人脖颈断面的路迟忆:“……”
他出声道:“我……”
“没事,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庹经年伸出右手,却不敢抓向后颈的人手,“师兄,不用难过,这是它命有此劫,不怪你。”
要是明天还下雪,她再给他堆一个就好。
后者默然不语,松开她的后领,撑在雪人断颈处的那只手却未收回,不知何想。
以为他是尴尬无措,庹经年便鬼使神差地将手一伸,覆上了他骨节分明的手背。
凉意源源不断地传上手背,路迟忆听见耳边的她道:“长痛不如短痛,你就安心去吧,我以后给他重新堆一个。”
语毕,庹经年抓紧手下冰凉的手掌,将人拉离畸形雪人两米远,手中燃起火诀。
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雪人化了满地。
她回首,深棕的眼里藏着乖戾,拍了拍路迟忆的肩膀,“这天果然冷,路迟忆你的耳朵都冻红了,我们进屋吧。”
路迟忆敛下心思,将手放进袖中,回眸望了眼地上的雪水,也跟着进了屋。
庹经年进屋,又烧起一盆火,火诀在她手里翻腾,花样诸多。
弟子逐渐舍暖和起来。
“师尊给你的。”路迟忆拿出落巽昨日交于他的东西,音色和缓。
他一头柔黑长发被银白玉冠高束起,门服合身,卓绝的身形额外雅正纤长。
庹经年收回目光和手里的火花,“老……师尊回来了?”
“嗯。”
庹经年眉梢含笑,素手慢悠悠的打开木盒。
暗奢典雅的木盒被打开,里面还有一层,表面看上去破破烂烂。庹经年嘀咕着:“半年不见,想不到老头儿还玩起了这些小把戏。”
内层木盒被轻松打开,里面发出颤响,躺了把横竖看来难见精妙却终于再次窥见天光的剑。
庹经年双目微压,俯身靠近,剑身却在她靠近时震动起来,随即发出扣人心弦的重鸣声。
她谨慎地拔出剑,嘴里轻呼:“好沉。”
这是把通体青骊的重剑,剑身纹路的走势格外繁乱,细看上去似乎又透着沉寂已久的神圣。
剑首镶了块极其不起眼的青玉,剑柄和剑身却萧杀瑟逸十足。
“杀伐气这么重。”真邪。
她睇着那块突兀的青玉,好奇落巽为何不送把像无声那样银白轻敏的灵剑,竟赠这么一把邪异凛然的重剑给她,未免看歪了她。
“上古灵剑,很配你。”路迟忆冷不丁冒了这么一句。
“嗯……嗯?”
庹经年扭头看他,“师兄,你真的确定它很配我?”这把幽潭卷铁的邪剑与她的气质简直大相径庭。
路迟忆拿出另外一个木匣,“赠你的。”生辰吉乐。
庹经年笑颜如花,不假思索的打开天给的木匣,许久未过,俨然将自己的生辰忘到了脑后。
是十六块暖白玉雕刻而成的棋子,正摆放整齐,贴着成色极佳的匣壁,棋布触感柔滑,材质无两。
不易碎的万物链。
“路迟忆,你怎么知道我刚好缺……”话被紧急撤回,她上次在斋堂废掉的纸棋至今没能补上。
“还是你懂我。”她朝人笑,“这份情意我记下了,日后还你。”
雪芒射进屋里,两人若即若离的影子投到地面,形成一道旖旎的明灭剪影。
“给你你便收好,无须你还。”路迟忆面沉似水的挪开视线,声调不抬,“师尊让你自行为此剑命名。”
长睫投下扇影,想了不到半秒,她徐徐道:“叫破喉咙吧。”
破喉咙,叫破喉咙就会有人来救,希望以后入世,遇难成祥。
石破天惊的名字让路迟忆一言不发,窗木上水珠凝成无瑕霜花,他抚着腰间的无声:“该出发了。”
庹经年下意识就嗯,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这并不影响她跟着路迟忆来到梅花亭后山。
“来了?那就抓点紧,你们这半年的剑术已经落后别人好大一截了,别的长老会笑话我的。”
落巽拄拐转身在前,领着两个徒弟东一步西一脚,好半天才悠哉游哉的晃到禁谷门前。
路迟忆和庹经年闲着无事,两双眼睛来回打量起禁谷石门。
冬日里并不见枯黄的嶙峋树杈,斑驳陆离的藤蔓爬满谷门,荒废许久,但生机蓬勃。
内里应该暗藏乾坤,庹经年摸着经年不朽藤枝想。
师徒三人止步不前,身后那两道寂静无声的脚步并未停止,始终如魂绕顶一般阴魂不散。
落巽拧眉,不耐烦的别过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两个,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见我忙着和我这两个徒弟叙旧吗?”
他吐字的口气算不上小,胡子差点被气流吹得打结。
这两个讨人厌的跟屁虫能不能滚远点,他们好不容易相聚,连点体己寒暄的话都还来不及说,扫兴。
“师叔见谅,师尊忙于各宗事物,叫我一同跟随师叔闭关修炼。”久仪仁站在树下传音,干脆利落。
“师尊有要务在身,让我跟着师伯精进别处,修炼不可散漫度日。”笙声从藏身的梅花枝下走出来,将文巽书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他。
“哦。”
鼻翼翕张,落巽冗长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笙声,几十年了,掌门师兄他不便婉拒,巽书师妹还不好对付吗?
一老一小,视线交织。
笙声礼仪极妥,却不惧来者目光,挑着高傲的柳眉回视过去,笑着亮出文巽书的剑灵。
剑灵轻描淡写的张开红唇,“落长老,主人即刻赶来梅花亭。”
如果他真的不想带人修炼的话。
化作人形的剑灵身形额外出挑,着装大气潇洒,眉宇间的神韵气质有三分似文巽书。
一眼望去让人难免心惊。
落巽欲言又止,收起心中顷刻间灰飞湮灭的小九九,沉思良久,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赶紧的都给我滚过来。”
哑火和窝囊的声音刚一落地,四人宛若离弦之箭,动中有静的先后踏入梅花亭禁谷。
为期三年的闭关修炼,自此开始。
谷外四季变迁,疏风淌过,满山血梅谢了又开,寒香浸染过扶月宗的千万石木,三载时光揉作一瞬,窗间过马。
时和五十二年,岁丰城。
岁丰城地处皇家地界,离扶月宗百里,这里好山好水,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处处物阜民丰。
“找,还愣着干嘛,都给我去找啊!最近无故失踪的男子变多,三日之内若是找不到人,舅舅怪罪下来,有你们好受的!”
“是,大小姐!”
“是,小家主!”
服饰统一的男女家仆手拿武器,瞬间散进人群,街头巷尾隐去身息。
“平日无事,活似神仙。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还搞这么一出扰我休息,等我找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非给他抽筋扒皮不可。
高楼之上,艳阳倾斜。
九霄花木窗前,身着红边黑衣长短袖的黑胖男子道了句“有趣”,察觉到楼下之人抬首,又很快掩进桃绯的薄纱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