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癔症里的仙子 “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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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不错，的确是给那丫头的，话说你小子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路迟忆波澜不惊，“何种天赋？”
“算卦先生的天赋。”
落巽的声音从面前悠悠飘来，这回却不见路迟忆接话。他继而循循善诱道:“要不再猜猜为师为何要将此物送给你师妹？”
路迟忆不见思索，答：“生辰礼。”
“你小子。”
落巽眯着干眼瞧他，话锋一转道:“这十痛咒你既不愿意解，日后便要时时顾好吴语，要是弄出什么满身的伤来，我扒了你们的皮。”
“弟子明白。”
路迟忆盯着虫虫眼眼的长匣回应他，眉头略微罩着冷色。
落巽看惯了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明日午时，你同吴语前往后山禁谷，为师亲自带你们闭关修炼。”
“闭关半年？”
路迟忆垂下眼睫看向落巽，闭关半年是新人弟子必须经历的事。
“不是半年，是三年。”
落巽打着热气腾腾的哈切，三两下拂去头顶雪，白头雪浇出他的衰老，“更深寒气湿重，你先回去歇息吧。”
说话间，他将大手对外一挥，预备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离去。
“师尊，何故突然如此？”路迟忆问，呼啸朔风略逊色于他坚冷的眉目。
都这个时候了，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吗？落巽站在天象台的旋梯处，咬牙用手扫了一把梯廊积雪，旋即眉飞色舞的踏着鹅雪回身。
很快说清各中缘由。
连天飞雪势头渐小，路迟忆顶着寒凉面色如常的听完，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少顷，他才避重就轻地给落巽提起傍晚遇袭一事，蛮蟒出现在扶月宗绝非是什么好兆头。
“你这孩子方才怎么不早些说？罢了罢了，你赶紧回去睡觉，为师这就去禀告掌门。”
落巽脸色青红交接的望着自家清风霁月的徒弟，胡子打颤，不知是被冷的还是被气的。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相告。”
落巽险些唾沫横飞：“说说说，还有何事？今晚便一次性说清楚吧。”
“我患有癔症……”
“嗯，为师知道。”他打断他。
“我的癔症，复发了。”
“嗯，癔症不是早在你十五岁时便解了吗。”落巽走神搭话，一秒后，回过头惊道：“什……什么！”
他结巴道:“癔症犯了！你你你，你这次可有看清那癔症之中仙子的模样？”
千万不要。
“……并未。”
听他这么说，落巽顿时灵魂落地，“没看清就好，没看清就好！血气方刚的年纪切莫受那梦癔仙子的蛊惑，乱了本心，丢了道途。”
说完，落巽瞄他一眼，见人不回话却依旧是副白衣胜雪的清疏模样，内心这才安定下来。
“去歇下吧，为师累了。”他眼不见心不烦的摆手，心累有余，恨不能和自家徒弟打起雪仗。
“弟子告退。”路迟忆抱着长木盒离开天象台。
等人不见了落巽才长啸：“年轻人就要早睡晚起啊，多睡觉才能长得漂亮俊俏。这点，你得多跟师妹学学……”
暮色森茫，后半夜的初雪纷纷扬扬，院中深雪覆盖，如一叠碧瓦般深。
“小神官，足足七日了，你可是想清楚了，当真不将这镇弑密匙交出来吗？”
细雨蒙蒙流泄千里，一位面若桃花、五官明艳的女子漫步在树下，同被绑在无尽木之上的路迟忆遥遥相望。
定睛一看，她的模样竟与庹经年有九分相似。
女子眉似远山宝黛，平正高洁的眉心中央生来带有一抹殷红，瞧着疏狂，周身多的却是份和光同尘的气质。
融合得很完美。
路迟忆挣扎不得，哂道：“庹於，你想、都、别、想。”
“小神官这般强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我软的不行来硬的了！”女子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向下略微一挥。
对他笑得轻狂，“来人，抬进去，无论用什么方式，一定要给我撬开他的嘴！”
一声令下，身后排成两列的域仆却犯了难，为首的那个率先开口：“域主，那这棵衫树怎么办？”
“自然是放在原地。”
“可，可这衫树实在是来之不易且又极其娇贵，若是在三刻之内不及时种下，恐怕会瞬间枯亡……”
女子驳道：“抬个男人用得了多长时间？我平日里是缺了你们饭吃吗？再说了，杉树哪有这神官来得重要，都给我快些去抬！”
众人应声而动，纷纷围到无尽木下。
被缚在树的路迟忆印堂隐隐发黑，厌恶道：“别碰我。”
区区一个掌管刑罚的神官，域仆们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正欲上前，身后响起了饶有兴味的声音。
“慢着！神官既是我亲自带回来的座上客，那有被你们一群大男人围着的道理。另外，我仔细想了想，这衫树确实比他要重要千倍万倍。”
“你们去抬树吧，多加小心，别给我栽错了位置和阳面。”
众人前前后后“是”声交叠，大喜过望，合力重新抬起衫树，连连进殿去，腿脚有力步伐整齐。
“域主，域外有人求见，长生鹊山那边的人。”
“何事？
一只通体无毛、浑身长甲的无翼鸟划出天外一缕云纹，穿域来报，鸟喙一张一合：“说是浮灯台丢了个监罚小神，需要借你之力帮忙寻探。”
女子对此并不在意，侧眸看了眼被缚在树的人，见他正盯着那棵衫树看，神色晦暗不定。
她漫不经心地扭头道：“这倒是难办了，我要做的事情很多，若是找不到他呢？”
“监罚小神丢了倒是事小，只是，这小神身居要职背景奇绝，知晓关押和罚责背后之事，牵连甚广，若是泄露东西出去，恐引祸事。”
“原来如此，你现在就去回了他，说我对此事不甚关心，十分乐于一助。”
“是。”
无翼鸟飞出域门，女子这才回身，脚尖点地飞身上树，瞬身便将无尽木上的人携揽入怀，直奔曌域的偏殿而去。
半途不知怎的，忽又改了口，对着一干域仆道：“将这衫树移去偏殿吧，方便我晨时观赏，怡心静气。”
“域主何时有了如此闲情逸致，竟像住于主殿的殿主一般。”
有人知她脾性平易近人，故意调侃。
女子笑着答：“方才。”
说完便带人飞入殿中，静雅大气的殿内瞬间闯入两道红白交错的身影。
趁人不备，她俯首将人压于青玉台，抹掉他眉宇间不小心沾染上的雨雾，敛笑对着浑身僵直的人附耳道：“这几日我外出无意救了一族，衫树是因恩所赠。”
“方才见你对这杉树目光不移，想来是喜欢的，这才改了主意移到偏殿，你喜欢吗？”
“我……”
女子前倾又进一步，明知故问：“怎么？你不喜欢？”神的眼睛清澈，不会骗人。
路迟忆偏头躲开她，“不、喜、欢。”
“那你真没眼光，白瞎了这双深情眼。”
路迟忆一字一句：“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你。”
女子听后不怒反笑，偏首瞧了眼身侧替她挡在青玉台拐角处的手，笑容舒展灿烂，指腹抚过他耳廓。
然后低声对他说了句悄悄话。
“你，无耻！”路迟忆好像真的生气了，俊美的脸上带着薄怒，好像遇人不淑一样。
“小神官，雨还在下，夜深了……”
“师兄，起床了。路迟忆？”
庹经年屈指轻声叩门，提酒在院子里等了半个时辰，人还是没见出来，等到的却是四个浮于门上的字。
有事，勿扰。
“师兄，你开门吧，什么事如此重要，竟然让你不惜将我拒之门外？”
“出去”，门上又现出二字。
“路迟忆，我这是关心你，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出去，我出哪里去呢？我不是还没进你的门吗？你急什么？”
路迟忆对待吃穿用住向来事无巨细精致有加，门扉没有缝隙，隐蔽度极高，她什么也看不到。
想起昨日刺在胸口的箭，庹经年急道：“路迟忆，你别吓我，你昨日与蛮蟒打斗，可有受伤？你开开门，我就看你一眼。”
里面没有动静，寂静无人。
“不说算了，我走了。”庹经年走下台阶，“我真的走了，你不用出来留我，留不住的。”
片刻后，“锵锵锵”响彻弟子舍。
庹经年将手中铁铲一扔，大功告成。
庭院内的积雪被她扫去大半，深青色的石板显露出来，面上多余的霜雪融化了些，泛着暗沉的冰冷湿意。
她对着紧闭的门出声：“师兄，生前何必久睡呢，你快出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见人依旧不予回应，庹经年心上一计，拔出发间玉簪，狠心往指尖扎去。
“哐当”！
门因外力而飞速从内打开，屋内昏暗，其后是路迟忆那张浸在灰暗处冷俊万分的脸。
庹经年吐出白气，随意用手卡住两扇门，生怕他反悔躲回屋里。
觑了眼他的脸色，心中一笑，果然猜对了，路迟忆是不会让她随意伤害自己的，以免牵连到他。
“师兄？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需要我给你看看吗？”说完，庹经年径直上前，向他走去。
额角一跳，路迟忆冷道：“别过来。”
“……”
探向他额头的手突然空悬，庹经年只觉莫名其妙，开始反思起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他不堪回想、警铃大作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癔症里的仙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