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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箭门出现 “上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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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有一灵箭,可……”蛮蟒如坐说书台,摇头晃脑,打算长篇大论从头说起。
“挑重点说,什么剑不剑的,你贱不贱,无不无聊。”
蛮蟒:“……”
它突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话题绕回,语气恭敬起来:“我可不敢要您的金丹。”
“不吃五脏!不要金丹!你吃饱了撑的找上门来?”庹经年撩开额间湿发,挑出水草,好像真的生气了。
蛮蟒闻之色变,望向她:“如果说,我是说如果……”
庹经年哼起小调儿,不在意场景不对劲,毕竟对面的蛮蟒一口一个“您”,想来是忌惮她,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蛮蟒唯唯诺诺像个良家男,等她没哼唱了才继续道:“如果说,您是我暂时失了记忆的神主,您是信还是不信?”
“嗯?神主?你耍我很有成就感吗?”庹经年哂笑。
这怪物诚心拿她消遣,脑子不聪明机灵,拖延时间难道不会别的方式吗。
蛮蟒被她吓得尾巴一扬,险些凭空生出一双腿来。
庹经年从善如流的摆起架子:“你说我是你的神主?那你一路上对我又打又杀以下犯上,你作为下属,胆子不小啊!”
蛮蟒哑巴吃黄连,内心直呼冤枉,一路来,对人又打又杀的到底是谁。
幸亏它未雨绸缪,利用绿池中水限制了她的灵力。
它做事虽然急切,好在也是体贴入微的将神主带到了水底,吸点神主的血怎么了?它束手束脚的被她打得那么凄惨。
蛮蟒:“您尚未恢复记忆,肯定不会随我来这池底。我自知不是您的对手,只好蛊惑那小畜生和我演一出声东击西。”
“呵。”
庹经年对上它哀怨的一张烂脸,鼻腔轻哼,大逆不道明知故犯,你还委屈上了?杀人犯法你知不知道。
“那你还敢用这怪水限制我的灵力,好啊你,想妄图谋权篡位是吧!”
庹经年眼尾泛红,煞有其事的表现出冷漠,藏在膝下的手掌则偷偷发力。心中一凉,真的大难临头了,灵力全无。
这隔水罩子有问题!
不仅防水,还吸收了她的灵力。
那头蛮蟒还在生命诚可贵的如实交代:“我这不是打不过您吗?我虽然不想害您的性命,但也不想您害了我的性命啊。”
“你到底要做什么?”庹经年没了心思,半湿不干的身体让她心生躁意。
“禀神主。”蛮蟒语气坦诚,几乎毫不避讳:“我在等待箭门出现。”
“剑、门?难不成你想人剑合一?”
庹经年一头雾水,无意中摸到一张和胸口锦纱贴得严丝合缝的符纸。她吸了下鼻子,抬手虚扶额头,借势低头瞄了眼符纸。
纹路狂霸悠长,是奔雷符。
蛮蟒见她正半遮半掩的盯着胸口,只能尴尬且避讳的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庹经年抬头,幽幽嘀咕道:“蛮蟒,你有福了。”
正在此时,身下一方不算规则的石板倏地滚烫起来,蛮蟒眸光暗火窜动,死白的手盲人摸象般摸到其中关窍。
“时机到了,箭门要出现了。”
话语未落,它果断按下突起的石块,飞身朝庹经年扑去,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方才倚靠歇息的地方,沉沉作响过后石板诡动大开,地板腾挪,红黑交错的腥臭之气乌泱泱的冒出。
寒冬腊月,几度入水,庹经年浑身僵硬得堪称木头,身体和脑子的反应自然是有的,却比对面慢了不少。
蛮蟒猛地抓住她的肩膀,随即将她毫不怜惜地扔到石板破开的半空。
一股强劲的吸力从洞眼涌出,将她翻了个面。庹经年悬空面朝地板,眼前孤零零的森然洞口将她吸得几乎难以动弹。
游鱼搁浅一般滞在半空。
“你就是这般以下犯上的?”
她的嗓音带着威压,色厉内荏。被这样蛰人的目光盯住,让人难免心虚,更何况是只妖怪。
在等待箭门显现的时候,蛮蟒思虑良久,神主现下恐怕难以体会它的用心良苦,不鼓起勇气搏一搏,待到箭门消失,日后它们又得费番功夫去寻下一个现身之地。
机会难觅,神主,我这样鞠躬尽瘁的属下不多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体贴体贴我吧。
“我说了您就会乖乖听我的吗?”蛮蟒心有定数的问她,总之今日的事它无怨无悔。
“当然,”庹经年看见蛮蟒那双烂得渗黄水的眼里生出喜悦,继而坏笑道:“不会。”
事发突然且蹊跷,她损兵折将在这里岂不是亏大了,怎么可能乖乖听它的。
蛮蟒换上丧气的苦笑:“看吧,我就知道。”语气好像很了解她的样子。
软软的手臂从尾巴中抽出藏起的一支箭,箭簇上的冷锋一闪而过。它快步朝庹经年走去,将其对上她鲜活跳动的心脏。
还是要杀她。
庹经年一边抵抗难以抑制的吸力,一边竭力抬手:“退下,退下!”
迎面的吸力将她的嗓音吸得沙哑变调。这声音如同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蛮蟒坚定不移的眼神瞬间变得驯顺,噤若寒蝉的后退毫厘。
竟然有用,庹经年道:“再退。”
蛮蟒绝无二话,应声而动。
庹经年被吸力逼得蹙起眉头,说:“本神主只恢复了零星记忆,你愿意同我说说过往的事吗?”
“啊?”
蛮蟒模样有些憨傻痴呆,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嘴里淌出口水丝来。
“我是说,”庹经年清了清嗓,耐着脾气说:“本神主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杀人如麻、恐怖如斯、嗜血疯魔,随便胡诌乱扯也行,反正又不是她。
剑门既然能开启,必然能合上,虽是只栓在沸锅旁的待宰羔羊,她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拖延些时间想办法。
空气静寂半晌。
蛮蟒斟酌言辞,片刻后道:“神……神主您虽然生来背负不详命格,但您爱戴妖界、人界……反正就是四海八荒极负盛名。”
庹经年听它毫无逻辑说了一通,额角青筋微跳,算了,聊胜于无。
她俨装来了兴趣,深棕的瞳孔深处明明灭灭:“那你倒是说说,我是如何极负盛名?”
蛮蟒直肠直脑一通到底,问什么它便答什么,好像压根掂不出轻重缓急这几个字的重量。
“四海八荒内,各界纷纷立下死誓,誓要血刃神主,还世间安宁太平。”
看着蛮蟒自满自得的样子,庹经年哑然,这样的三观,要上多久的思想课才能迷途知返。
她问:“我……这么罪大恶极?”
“神主现世,会带来天灾人祸,生灵涂炭、白骨遍野。”蛮蟒的表情藏着神经质,在心里不断怨恨天道。
庹经年勉强从它模糊的脸上瞧出几分唏嘘和不忍。
只听她“嗤讽”一声,食指尖竭力指向自己,顿觉吃了几斤苦上加苦的黄连,“这也能怪我?”
蛮蟒连忙道:“当然不怪您。”
“有办法能避免你说的惨象现世吗?”庹经年如刺卡喉,毁天灭地的事情就这样安人身上,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反正她不会接受。
“不知。”蛮蟒嚅嗫出口,眼稍吊着不甘的愤懑:“或许,杀尽天下人就可以了结了吧。”
“……”
庹经年怀疑它的等级在妖怪里还不够格,心下却问道:“那你可知十痛咒?”
“十痛咒?”蛮蟒吱吱呀呀,拼命回想,“这个咒我听过,好像是蚀寐使的族传禁术,不过我出身低微,再多些也就不知道了。”
蚀寐?
庹经年暗暗记下这个陌生的名字,知道大概率是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了。
箭门内翻涌的红黑气逐渐散去,难闻的气味淡下来。距离它关闭的时间,不多了。
“你是如何……”
逃出来的?
“神主,忍一忍就过去了。”蛮蟒人畜无害的打断她,然后定定望向她,开始将寒光冽冽的箭矢插向她的心脏。
箭光闪过眸底,恐惧终于来临。
庹经年还是动弹不得,只能谈判似的商量:“我怕痛,可以上点药,全麻吗?”
蛮蟒表情严峻,听不进去话,动作近乎颤抖,不管不顾,极不专业地将箭一下子插进她的心口。
嘴里念着:“只要确保心头血流进箭门,弑生弩便可再次复苏,这是独属于神主您的上古灵器,届时你才可以大杀四方,苍生跪伏。”
她不是暴君,为什么要苍生跪伏,为什么要大杀四方,和平共处不好吗?
潮湿的黑雾散去大半,慌乱中庹经年才看清门内的情形。
一张沉睡已久的墨色弓弩正悬于虚空,看起来威力不小,其后是翻滚的猩红黏液,似熔浆又似变异液体。
她嫌恶得几欲呕吐,这妖怪怎么不早些说,是箭不是剑!
衣裳被箭尖穿透,皮肤紧接着被刺破,犀利的刺痛由表及里。蛮蟒下手又晃又哆嗦,还未伤及要害。
血液已然顺着箭身淌下。
随着血液唤醒门中的戮气,吸力骤松。庹经年仰首绷紧下颌,得以活动身体,忍着痛意掏出奔雷符。
符纸裹着劲风朝着蛮蟒的命门袭去。
“砰”,皮肉和墨绿血液四处飞溅。
巨响过后,空气余波中飘着像被烧焦的气味。
庹经年将双手紧背在后,令人诧异的是,空悬在箭门之上的她竟未被爆炸波及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