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4、夺弓换剑 茕茕 ...
-
万籁俱寂,茕茕楼第一层,黑司命。
“他们都死干净了吗?”锦戈轻微喘气绕柱而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碰了一头灰,忽觉腰间一松,里面仅剩的东西被人明目张胆抽了去。
“没有。”
秋灿灿在黑暗中手执五张符箓,迈脚挡住锦戈的去路,警惕万分地与他在黑屋中背靠背,侧首很快回道:“不过,离死干净也不远了。”
笃定的话落地,五张符箓噼啪在她掌间打出,冲他们发起攻击的中阶灵物无所遁形,符浪四掀,方寸之地惨叫声声。
嘭!
实战灵物瞬间烟消云散,筑巢气体缓缓冒出。
“呼,累死我了。”锦戈在惨叫声中大喘气,反手拨开横在他和秋灿灿中间的灵剑,这把剑咯得他后背难受。
鹤泽剑鞘未出,秋灿灿索性将其佩在腰侧,回眸在黑暗中斥道:“娇生惯养,难不难受你也给我受着。”
锦戈已经懒得吵架拌嘴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早知道我方才就谨言慎行了,何至于被拉到这里。”
说来奇怪,他和秋灿灿困在这里已有一炷香时间,但每当彼此距离拉近,奋力与灵物扭打,锦戈便倍感四体不勤,灵力减半。严重些,他甚至心有余而力不足。
秋灿灿此前飞檐走壁哒哒响,也不知她是否有同样的反应。
“乌漆嘛黑我也看不清,只有出去才能看清情况。”秋灿灿掌心向上摊开,朝他缓缓伸过去。
“干,干嘛?”锦戈像个护食的鸡仔,眼睁睁看着女子清秀的轮廓挨近。
秋灿灿停止踱步,耐心道:“把你身上所有的都符纸交出来。”
锦戈结巴着:“凭,凭什么?”
“不凭什么,我要破墙出去。”
“你……”锦戈一时语塞。
秋灿灿轻啧一声也不等他反应,难以言瞄地看他一眼,心想还是先斩后奏管用,她后悔了。
于是使出无影手,直接将青年全身上下搜了个遍,最后搜罗出一张画好的符纸,以及一叠还未画上符纹的空白金符。
聊胜于无,勉强够用了。
“真火,出。”
秋灿灿退后一步指尖一亮,那张画好的符纸下一刻便在她手上发出耀眼火光,光线蓦地照亮整个黑寂寂的屋子,以及,灰头土脸的锦戈和她。
锦戈闪到她面前,五官被她早些打得鼻青脸肿,有些滑稽,搜肠刮肚半天才道:“……破墙出去还不简单,你不是有剑吗?一剑横扫,墙体能奈你何。用符咒打墙那得打到猴年马月,到时候出去救人,黄花菜都凉了。”
这姑娘脑袋是不是有病啊,如此拐不过弯。
话说,她手里的符纸不是他最后剩下来的偷听符吗?如何能燃烧照明这么久?
秋灿灿紧紧抿直唇线,静默不言。
“话说你还挺奇怪的。”锦戈细细端详她的表情,思维发散到天外,思索道:“我们接触快半日了,你似乎不怎么喜欢出剑。你不是剑修吗?为什么一碰剑,手臂总会隐隐发抖呢?”
“……”
“怎么?”秋灿灿在符光下望向锦戈,哑然想他是如何看出来的,要不要趁机灭口呢,自己做火副神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锦戈垂眸扫过她的本命灵剑,自以为一锤定音:“你不会是身患什么绝世隐疾,挥剑出手就会血液沸腾神经癫狂,严重些会暴毙,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吧。”
“呵。”
秋灿灿紧盯锦戈高挺笔直的鼻梁,神情自若,不知在算计什么,随口点评道:“你是说书先生吗?挺能想的,有新意,我来了些兴趣,要不你接着说?”
她目光就好像抽筋扒皮的利刃,锦戈被看得不太自在。
摸了摸鼻尖,“我猜的不对?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个不为人知的过去或是秘密,那东西给你造成了不小的阴影和打击,所以你出剑就会不由发抖,久而久之,逃避出剑就成了你骨子里自带的习惯。”
闻言,秋灿灿脸上闪过一丝呆愕和空白,但很快消散不见。
锦戈嚯一声,不着调的别了下秋灿灿的肩头,压低声音,兴奋道:“我不会说对了吧?”
“唔……”秋灿灿对上他的目光,半晌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风轻云淡道:“你说对了,我确实身负秘密,身世还挺悲惨的,跌宕起伏,悲催到家。怎么,你想在这听听吗?”
气氛安静到针落可闻的地步。
秋灿灿持火步步紧逼,锦戈瞎猫碰到死耗子,良好的礼节促使他急忙掩下同情和好奇,连连后退,哑口无言。
糟糕透了,前者靠他越近,他就感觉身力越弱,或许这屋子的磁场风水从根源上同他就不对付。
秋灿灿心说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叫你戳破我的秘密,混蛋家伙。
“那个,我错了!我道歉!”锦戈举着双手,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抿了抿干燥的嘴巴,“我其实就是想逗你玩玩来着,调动调动气氛,没想到——”
“哈哈哈……”
“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真信了吧,看来我阿娘说得不错,我的演技确实很好。”秋灿灿话锋一转,眼泪快要笑出来,随后她单手夹起温暖的火符,半张脸就这样浸进幽幽黑暗里。
紧接着,银铃般的捧腹笑声冷不防在空间内终止了。
锦戈八齿微绽,面上带着讨好的笑,皮下莫名紧张心虚,刚要张口说那就好,还是你大人有大量,就见秋灿灿抡圆胳膊,笑吟吟一拳迎鼻而上。
滋溜——
一管滚烫的鼻血在灯火下喷射,石壁上映出他狂放不羁的剪影。
“谢了。”秋灿灿眼梢弯弯,引灵将血凝在半空,即刻抬手御血为笔墨,在漂浮的空白金符上绘写。
不多时,一张张符箓很快乖巧地在她掌心落下,唰唰堆有一指的厚度。
“你又犯什么病!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的血有多珍贵!我是符修,符修你懂吗?!”锦戈鼻血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嘴里窝窝囊囊的不停拿秋灿灿开涮。
“不好意思,我有急用,望你见谅,出去请你吃肝补血。”秋灿灿知他金枝玉叶,也知人血珍贵,所以她才不忍心割放自己的血啊。
她兀自扔了块白色手帕给他止住鼻血,随后一刻不停调动灵力入符,咻声在四周顿起,十张符箓齐刷刷冲墙掷出。
石灰接连扑簌而落。
火光中隐形的筑巢气体一分为二,一面固墙一面暗地里渗向他们。
秋灿灿一阵操作猛如虎,灰烬消弭,屋里排列有序的砖石轻微晃动,却不见丝毫坍塌或是开裂的迹象。
“咳咳咳,我早就知道没什么用。”锦戈被气浪冲开几步远,不知死活的捂着口鼻再次站到她身边,正要苦口婆心劝她抽剑劈墙,浑身脏器却猛地拧转,抽痛。
他痉挛着弯腰靠回墙柱,蜷成个不大安稳的姿势。
“……剑……出剑……吧,秋姑娘。”短短几秒锦戈面孔血色流失,还不忘虚弱的给她出谋划策。
墙体内部砖石每动一下,体内脏器就会缓慢挪动分离,扯出尖锐陌生的疼,锦戈愈发不敢乱动。
“屋子构造有异,在这里可以出剑斩杀灵物,破开墙体却有一定难度。”秋灿灿微微弓身探墙,额角冒出虚汗,五脏六腑就快分家。
她极慢地舒出一口气,手持符灯照亮坚不可摧的屋子,偶然窥见头顶墙宇边缘嵌着一条虚虚实实的圆弧。
屋里唯一一张长桌方才已经被锦戈在乱斗中打碎,秋灿灿擦去脸上汗湿的灰,对疼痛到无以复加的锦戈说:“垫下。”
“殿……殿什么下?这都什么时候了。”锦戈薄汗淋漓,难得正色:“你,你突然喊我干什么?”
无事献殷勤!
秋灿灿回头看清他,略带嫌弃。这人就差双膝跪下了,男儿膝下的黄金被他弃之敝履,明明不堪大用,还故作一副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模样。
“我是说垫一下。”秋灿灿收敛脾气,长话短说:“房梁顶有个洞,我的灵力似乎被压制了,我打算先从洞里出去,然后再拉你出来。”
锦戈不甘示弱:“为什么不是你垫我,让我先出去。”
“也可以,但是,你有力气站起来吗?”秋灿灿勉强抱臂,“我现在疼到只剩下三成力气,丹田释气只会让情况雪上加霜。你若是能成功出去,你敢保证你有力气能拉我出去?”
“当然,不敢保证。”锦戈老实了。
“不敢保证就快点。”秋灿灿催促道,只有出去看清形势,她才能早做打算。
“来了。”锦戈竭力遏止五脏麻痹之感,双手交叠合抱,向下一压,任凭秋灿灿踩上他的双手,跃上他的双肩。
“……你自己小心点。”锦戈一鼓作气将她送出黑屋,秋灿灿双手抓握,直抵乌瓦砖块,成功翻身上去。
少了一人以后黑屋内愈发寂静无声,只剩锦戈若有若无的虚弱痛喘。
“秋,秋姑娘?”
他犹疑半晌无人搭话,正要抱怨好心没好报,她果然丢下自己逃命求生去了,就听头顶中气十足道:“我还没死呢,你瞎叫嚷什么。”
哦,原来没走,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锦戈昂首,黑魆魆的瓦洞中间传来窸窸窣窣的砖响,一条对折的布绳直挺挺地落到眼前,上头人嘱道:“顺着绳子爬上来,不想活活疼死就快点。”
锦戈拉了下投落的绳子,摸着质地不错,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绳结,乱七八糟,他下意识就道:“这算哪门子绳子,分明是你的衣摆所制,万一我摔死在半空怎么办?”
“爱爬不爬,本小姐不伺候了。”秋灿灿欲松开手里的布条,下头果然就传来了细微试探的重量。
“我,我抓稳了。”锦戈唯唯诺诺又认命,攥紧衣料的手泛白。
秋灿灿不吭声也不抱怨,徒手摘星般将他从黑屋中拽出,毫不拖泥带水。
锦戈刚一踉跄落在屋顶,候在一旁的秋灿灿便立刻将他拉住,谁料他眸光一沉,就势一个翻滚,将来不及闪躲的秋灿灿护在身下。
“嘘,别动。”锦戈失声道。
后脑枕着温暖的手掌,秋灿灿收住呼吸感知异常,却不自觉被他右耳上轻轻摇动的耳饰吸引,遗音漠铃折射出一抹粉色绚光,让她分心一刹。
偌大的屋顶唯余清脆的铃音,响在两人之间。
锦戈生怕这动静招来难对付又不干净的邪祟魑魅,一把捂住自己戴着漠铃的耳垂,对秋灿灿勾出歉意微笑。
奈何他刚出来身体状况还是太虚,比不上出来有一会已经恢复体力的秋灿灿,啪地一下,秋灿灿五指分开,熟练地掰了贴近自己的大脸,用尽力气将人死命推开。
“……”
茕茕楼第一层,百米外海面清练,月色溶溶。锦戈翻滚一圈独自坐起,在圆月之下一脸委屈:“你没长眼吗,我是在保护你!”
“那东西不会伤人,只是喜欢在人气重的地方游荡罢了。而且,我不需要你救。”秋灿灿就事论事,摊开破破烂烂的门服稍作歇息。
锦戈能屈能伸,呛气道:“行行行,就你最了不起。”
秋灿灿环视屋顶一圈,还不忘吐字道:“谬赞。”
锦戈:“……”
人要脸,树要皮,秋灿灿真的天下无敌。
他肺部堵着郁气,不说话秋灿灿倒落得耳根清净,方圆几里内除了他们无一活口气息,仅有海面最远处的几株花树,树上影影绰绰闪着诡影,雾蒙蒙的在一点点滚动。
秋灿灿起身,剑锋横在眉间,勾勒出她轮廓柔和的眉宇,下一秒,陡见她拔剑蓄力朝那诡影竖劈过去。
刀光剑影间锦戈刚要夸她勇气可嘉,克服了童年阴影,然后,高高扬起的嘴角仓惶“戛然而止”。
锵——
剑锋回鞘,秋灿灿仍是站立,锦戈余光被远处发出的灿光一刺,猝然回首,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远处波光粼粼的山海河面陡然倾颓,相继退落,一座座富有童趣的诡异跷跷板渐次拔地而起,紧接着开始摇摆,发出荒腔走板的声音。
那里并未坐有人,由于外力引动,上面弹出笔迹一致的字体,走势秀丽,行云流水。
秋灿灿紧蹙眉头,徐徐念出声:“黑司命,魂门,过山龙,中级,千年健,天鼎,夜交藤,太渊,鬼灯檠,鱼际……”
飞刀剑,地苍,万年青,间使,威灵仙,石关,鬼箭羽,仙人杖。
锦戈盯着最顶端的跷跷板,上面挨着两粒不大不小的红色光点,如同黄豆,光点一动不动像是生长在虚空。
他耳边听着秋灿灿无关痛痒的念白,困惑道:“全是人体穴位和中药材名字,跷跷板共有十八层,难道创造这个迷境的人是个医药圣手吗?”
秋灿灿绞尽脑汁,“不是迷境,是……”
“是什么?”锦戈唰一下翻身,略带期待的看她。
红光不断闪烁,秋灿灿望向远处的第十七层楼宇——鬼箭羽。
发出亮光的是第一层,在其下方接着黯淡的数十层楼宇,直到来到第十七层,那上面悍然亮着三个红点,呈现以一对二的局面。
并且,三个点位还在不断逼近对方,孤独的血点行进速度飞快,仿佛带着一腔孤勇的恨意,狠狠刺进了秋灿灿黑润的瞳孔深处。
这点细微的变化锦戈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顺着秋灿灿的视线看过去,心间一亮,茅塞顿开:“第一层黑司命,里面的两个血点代表我们!而第十七层鬼羽箭,则是对应你的朋友丹青和那个与之敌对的女修们,对吗?”
他们五人被塞了进来,还坠落到了不同楼层,想来是有人预谋已久,但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锦戈搭上秋灿灿肩膀,杵拐杖似的:“你说,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底叫什么名字?”
“……茕茕楼。”
秋灿灿在这一刻终于记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就是茕茕楼。茕茕楼内人不分三六九等,茕茕楼内修为分十八‘地狱’,这是文长老少时游历四方,即位长老后闲暇所创。”
“那跷跷板上的字俱是人体穴位和中药材,应当是上一位过楼者留下的。只有一次性突破十八层茕茕楼的人,才能拥有留名的机会。”
师兄弟、师姐妹代代更迭,留名的人永远年轻,意气风发。
锦戈呦呵,兴致勃勃点着下巴问:“这人是谁?实力非凡啊。”
“葵花宗小掌门,映月亭掌事弟子,我的同门师姐——笙声。”秋灿灿转头轻飘飘说完,就见锦戈哇了一声,良久后慢条斯理的询问她:“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她不是坤六亭弟子吗?和映月亭有何关系。
这人好奇心太旺盛,秋灿灿赏了他一记眼刀,凉凉道:“你莫不是忘了什么。”
锦戈左思右想,差点忘记丹青也是映月亭内门弟子,笙声留名刻字,她自然也在这茕茕楼中历练过,于是他咽了咽口水,水深火热地问:“这里,安全吗?”
“大概,也许……是安全的。”秋灿灿只能这样答,文巽书一介长辈与他们无纠无葛,再怎么样也不会丧尽天良要害死他们五个人,第一层爬墙出来后应该不会太难。
锦戈瞥向远方鬼羽箭上面不断跳动的三颗血色小点,第十七层俨然激战正酣,他汕汕道:“你的朋友丹青,在这楼中修为实力几何啊?”
以一对二打不过怎么办?
秋灿灿怔了怔,好半天才道:“丹青……还未能突破第十七层。”
电光火石间,她这才明白文巽书将丹青传送去第十七层的用意。
“她看上去很年轻啊,在地谷捉妖时待人谦虚内敛,能在这个所谓的茕茕楼试炼到第十七层,算是万里挑一了。”锦戈处变不惊的夸赞丹青。
秋灿灿点点头,关于丹青所说有关茕茕楼的信息悉数涌进大脑。
每当历练弟子突破一层楼就会拥有两个选择,要么一鼓作气攻破下一层楼,要么麻利收拾东西出楼。
若是一直突破不了眼前这关,便可发送示弱信号让师尊文巽书放他们一马,而后择日再战。
可如今,若丹青迟迟攻占不下鬼羽箭楼层,又发送了示弱信号,文巽书当真会放她出去吗?
人心是天底下最不可随意拿去赌的东西。
锦戈不敢贸然打扰物我合一的秋灿灿,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同时不免认为自己无用极了,纵适他是无头苍蝇,也不能一直在这里胡乱打转吧。
算了,还是静待灵力恢复吧。
没多久他刚要说话,就听头骨内部发出密密麻麻的细响,咕咕吱吱,几乎是亲密地贴耳而来。
锦戈后脊发麻,努努嘴,目不斜视的看向远处:“那个,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就,就像蚂蚁啃食骨头一样……”
旁边传来悠闲的女音:“嗯,听见了。”
锦戈:“!!”
听见了你还这么淡定,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了!
锦戈被这突如其来的骨音反复惊扰,慌色又不敢去看秋灿灿,这种情况,她招惹来的东西估计比她还难对付。
秋灿灿紧闭右眼,搭弓拉弦,气势凌人,箭簇晃出凤凰羽翼光泽的瞬间,她绷直腰背安慰道:“别紧张,有骨音很正常,那是我在拉弓射箭。”
“……?”
锦戈登时扭头,眼皮一跳,眼底发黑。
鬼知道秋灿灿修的是什么奇特天赋,反正绝不会是音律术法,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姿势和心情拉弓,才能拉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蚂蚁啃食头皮层下面骨头的声音来的。
比起夜枭的叫声,有过之无不及。
锦戈如梦初醒,看清灵器后一把拉住她的右手,不可置信道:“金凤灵弓我自己还没实战用过呢!第一箭,说什么也不能让给你。”
“那又怎么样。”秋灿灿掀起眼帘睨他一眼,“鹤泽,该干活了。”
她轻唤腰间灵剑鹤泽拦住人,弦上之箭便在她指尖瞬间触发,穿风过境一泻千里,直抵百米外的鬼箭羽跷跷板。
咣!
箭心稳中!
层层叠叠的诡丽光波散去,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索性上面一直横冲直撞的单个红点终于停住了,另外两个与之对峙的红点则快步后退。
“你又犯病了是吗?!要死你自己去死,千万别拉上我。”锦戈此行所带符纸皆被用光,辛辛苦苦锻造的灵弓又被她抢去。
再这样下去,他裤衩子也该丢了,如果在秋灿灿眼里有用的话。
流年不利。
“生命如此宝贵,我活得好好的,凭什么要去死。”秋灿灿右手轻垂在身侧,擒着赤玄二色的灵弓,了然道:“金凤灵弓?瞧着像是弑生弩的赝品次货,杀伤力似乎也不够强大,害我刚才都没发挥好。”
锦戈:“……”
影卫暗查秋灿灿,传来的信件里说她天资愚钝,性子活泼开朗粗枝大叶,眼下他却认为,秋灿灿此人貌似不太简单。
“弓归我,剑归你。”秋灿灿召唤鹤泽剑飞去锦戈身旁,自觉自己还算有商有量温文尔雅,没有半道打劫已经够仁义了。
锦戈如丧考妣,心有不甘的握上躺在空中的微润剑柄,道:“不能归你,是借,借了是要还的,不然烂心烂肺烂心肝。”
“……也可以。”秋灿灿金口玉言,她本来也没多想要别人的弓箭。
咯吱,咯吱。
锦戈头骨又痒了,下意识就嚷:“你能不能先别挽弓,难听死了。”
秋灿灿听言头皮一紧,陌生的骨鸣由远及近,像是有人来到身边刻意附耳对她说悄悄话,她想也不想就道:“我没在拉弓,不是我。”
“……”
竟然没有人在拉弓吗?
两人在心里暗数三个数,顶着不和板眼的共鸣骨音同时回头,猝不及防就被两道鬼影锁住喉管,然后三百六十度重重从楼顶掀翻掼落。
墙体砸出落灰,两道荷粉色身影穿梭其间,手里各自擒着水波化作的索命绸带,步步生莲向他们逼近。
秋灿灿和锦戈落地后疾速飞身而起,后者倏忽亮剑出鞘,不想前者竟快他几息,挽弓尖啸如哨子,飞出的箭锋一下就穿透了荷粉人影的躯体。
啵地一声。
箭簇穿过不太具像的影子,射进了其背后粗壮的树干。
攻击无效,秋灿灿咬紧牙关,微微眯了眯眼,“低阶术法,鬼魅之影?”
见她失手锦戈挺身而出,一剑贯穿人影心脏,不过那感觉颇为诡谲,如同虚空索敌般令人倍感脱力,堪比一拳打在软绵绵的云朵上。
不,比起棉花,更像是一团毫无波澜的死水。
“邪门了,低阶鬼魅之影怎么可能破不了。”锦戈握紧剑柄,慢退几步。
却见视线余光中燃起熊熊火焰,秋灿灿念着咒诀徒手操箭,羽箭作的火球飞掷有声,当空燎出一弧鲜艳的烈焰,径直射穿了那荷粉人影灌满夜风的斗篷。
“……文长老?”
秋灿灿挟着灵弓,神情愣住了。
不对,面前的少女不过一十有六,除了面孔稚嫩眼神灵动以外,没有半分文巽书现在兰心蕙质的影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