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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你,还要我吗? 因是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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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路迟忆率先低的头,庹经年只好慢慢撤回踮起的脚尖,双手温柔的回抱住他。
一样的梅花香彼此沾染,发丝相连,耳边的呼吸声异常清晰,路迟忆的心跳震得她有些发懵。
“路、路迟忆?”
庹经年试着拍了下他的脊背,下巴埋在他颈窝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可以不调动灵力吗?”
在调动下去,解决天道真的没时间了。
“……”
“路迟忆?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鏖窟崖这么热,你中暑了?你说话啊,路迟忆?”
算了,庹经年对他的反应没有不悦,正要调动灵力给他看,就听见他抱着自己哑哑道:“庹经年,我对你并非没有所图。”
芦苇镇杀妖初遇夜,在她伏案沉睡后,在烛火下为她包扎伤口是路迟忆领命出宗时意料之外的事。
他图的,是无论从今往后如何暴雨摧折、命运飘摇亦或是天下无恙,他能陪她一人。
“我对你,并非没有所图。”路迟忆低低重复。
庹经年听完后失笑,脸颊微微发热,对着他的右朵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师兄若是对我没有所图便不会主动亲我,我们彼此心意相通,这并不逾矩。”
庹经年乐得自在,算是了了无念池绳床上的心愿。
路迟忆略微松开环抱她的手,半晌,忽然不确定地问:“庹经年,你,还要我吗?”
语调带着哀求和怆然,天地都开始失色。
庹经年犹豫了,也没注意他念的是她的全名。
良久后郑重道:“路迟忆,你先听我说,现在这个局面,你背后还有父母……”
“我们成亲吧。”
路迟忆截断她的话,不算强势,抱紧她又喃喃道:“庹经年,我们结为道侣吧。”
退而求其次,不成亲,结为道侣也是可以的。
殿内安静得针落可闻,脑中有大片大片的风花雪月袭来,庹经年如同身在其中般呆愕,千言万语却又无话可说。
并非是不够喜欢他,恰恰是因为太过喜欢。
她不想困住他,路迟忆亲友相伴一生顺遂,她起初只是打算陪他在鏖窟崖过几天安宁日子,然后就将人迷晕让蚀寐将他送回莱极谷的。
要名分的青年不管不顾,变得直白干脆。
她第一次见路迟忆如此光明正大的将这种话宣之于口。像他又不像他,冷淡的人在爱这件事上原来可以这么单刀直入,如此从心所欲。
不闻她说话,路迟忆眸光渐渐暗淡。
开口就是:“前几日说书者说的其实并无错处,我父亲确是个可以为母亲去死的人,我也如此。若是我出了鏖窟崖,我的心意你早晚会懂的。”
庹经年额角轻跳:“师兄,你不要想不开……”
他在威胁她吗?
路迟忆道:“在你走后我唤退莱极神力,此后重伤近三月,我醒来时曾想不顾阻拦出谷寻你,但被父亲设计弄晕了。后来因破戒,我被父亲罚以谷刑痛苦难耐,但这些其实都无所谓,因为,我只想要你。”
他只要她,就够了。
如果换做是路钰和颜翎,路钰只怕会将事情搅得天翻地覆死生不休,他会更疯更狂更不要命。
一连串的话让庹经年指尖顿颤,心口泛起阵阵酸痛和踌躇不决。
师兄,你对我,很重要。
路迟忆不管她的反应,而是轻轻贴紧她的侧脸,扯出一抹她看不见的自嘲。
“你当时中了吐真酒,推开我时在心里说过你会等我,要我不必在危险时刻与你并肩,要我等你处理好一切,然后你便会回来找我。”
她会等他吗?
路迟忆怕她等,怕她不等,怕她说了要等却又不等,更怕她说不等却又暗自在等。
除了父亲,没人比他更懂等待煎熬的滋味,少时在莱极神岛等她,后来在上神界等她,再后来就是曌域等她。
如今他不想在莱极谷等她了,机会,从来不是等来的。
庹经年被他抱得半边身体早已麻木,欲言又止,眼眶泛红。她一定会等他,但归期是不定的。
肩膀在这时被温热的泪水打湿,带着轻飘飘的厚重感,灼得庹经年眸光微动。
路,路迟忆竟然哭了?
惜字如金的人说了太多话,现在索性安安静静的待她回答,庹经年好不易有机会开口,一开口就不住颤音,大抵是被他传染了。
“路迟忆,你愿 —”
“我愿意。”
“……”
“你,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庹经年右手垂落与他缓缓十指相扣,握得极紧,试图予他安全感和现在一切都是真的现实感。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和缓道:“庹经年自愿与今朝君结成道侣,二人从此生死不弃。路迟忆,你现在,还愿意吗?”
若是答应就没后路了,以后生只能同她乐,死,先不提。
这回轮到路迟忆说不出话了。
庹经年亲昵地蹭了下他的耳朵,又烫又红,随后明目张胆的笑出声,又扭头在他耳廓落下一吻,逗弄道:“小神官,害羞了?”
“嗯?”
看来是害羞了,晚了。
路迟忆心中一震,迟疑道:“你都记起……”
庹经年喉中嗯声,以吻作答,闭眼抬手拭去他眼尾的泪光,然后抚上他胸膛,循着记忆将人熟练的压在青玉台,腰后护着她的手一如往昔没有变。
路迟忆,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路迟忆一点点闭眼,一下下温柔回吻。
庹经年,如果在意我的话便只能在意我。
只能,在意我。
青年劲瘦有力的腰上流萤开始微震,软鞭顺主心意发出晶蓝光芒将二人包裹其中,然后贴身一路转移,缓缓爬到庹经年的腰身开始认二主。
晶蓝闪烁过后变成鲜艳赤光,竟比赵府的还要喜庆烈焰,如此一来,莱极谷的婚誓盟约已成,死生不弃。
庹经年刚一感受到腰身变得莫名紧窄,带着轻微重量的熟悉感。
还没来得及去探头看一眼缠在腰上的软鞭,后腰忽然一重,然后身体悬空,她被搂着腰身护着后脑勺与路迟忆交换了位置。
翻转结束,纠缠的唇并不间断的落到她唇角、颊边、眉眼,带着零碎的爱抚和渴望。
然后只觉胸口一沉,寒梅香骤然扑鼻迎面而来。
路迟忆合上漆黑双眸,眉头一皱,早已撑不住的晕在了她身上。
被亲得发懵的庹经年:“……”
她抱着人仰面躺在石台上清醒几秒,然后再将他带去榻上躺好。庹经年坐在床边,后知后觉的抹了下泛红的嘴巴,上面无色无味的迷药全部被吃没了。
这不能怪她,谁叫这人突然发狠疯魔来,上去就开始歇斯底里的吻她。
庹经年在心中叹气,思前想后还是不明白到底是那个步骤出了问题,路迟忆为何会想到用苦肉计来攻她的心呢,是老头带坏的他吗?
还是说他变成现在这样,其实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梅花亭一世英名,终究还是出了三个爱耍滑头的无赖。
庹经年驾轻就熟地将他的腰带解开,玄衣外层脱下,再到洁白的里衣,然后,露出了他白皙又肌理分明的上身。
路迟忆的胸膛宽阔精干,腰身紧窄有力,心房处一呼一吸像起伏不绝的山峦。
其实无论路迟忆对不对她使用苦肉计博同情讨怜惜,她注定是会心软的。
因为有爱,爱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妥协。
庹经年垂眸过去,看见他体表带有纵横交错的伤,结痂的,成疤的,甚至还有流血的。最醒目的是,在他左胸上爬有一道蜿蜒曲折的疤,如惊天雷枝在寒夜悄然绽放。
大抵是唤退莱极神力时留下的反噬。
他竟然,敢冒死逃出来找她。
庹经年哽咽声声,生怕吵醒他又只得憋住,小心翼翼的给他包扎好伤口后才抽空抬头看他一眼。
路迟忆被迷倒以后面色毫无血气,显出锐利的冷隽,睡梦中却仍在紧锁俊郎眉目,看起来不安稳也不踏实。
是怕今日不能留下吗?
“既已是道侣,那有抛下你的道理。”庹经年抬手去抚平他的眉心,然后缓缓在他眉间落下一吻。
如羽毛般温柔小心,带着缱绻的爱意。
路迟忆双目微阖,垂放在榻上的食指战栗了一下,微不可查。
“别再皱眉了路迟忆,我保证,我再也不会抛下你。”庹经年合上他的衣物,给他布下清风咒后起身去拔出锁门的无声剑。
她站在殿门前摇了摇头,最后持剑走了出去。
“蚀寐。”
庹经年寻人的声音隔着殿门渐行渐远,路迟忆在此时竭力睁开了眼,她唇上的迷药太过霸道,他险些挣脱不了。
眼下神色和心绪不算完全清明,路迟忆在清风咒中缓了许久,眉宇变得温柔。
神木池幽谭边。
蚀寐仰首摸了下树木躯干,果然冰凉透心,问道:“比翼,没死就赶紧醒醒,给我送阵风,我要热死了。”
当初选址为鏖窟崖蚀寐死活不同意,因为她是无翼鸟,尤其畏炎热暑气,宁愿冻死在极冰之原也不想活活热死。
庹经年其实和她一样,喜下雨阴天厌灼日火浪,但无奈殿主阿旌喜欢这种晴朗天,庹经年这才选择将这里作为新生的后路。
神仙下凡要考虑的东西果然很多。
蚀寐在树下啧声,踢了比翼的树干一脚,手还留他身体上汲取冰凉,渗怒道:“你送不送风,不送我就一剑劈了你,正好我们回来了烧火做饭需要柴。”
比翼这才哼声,故意将热气渡来蚀寐身边,“你有本事就劈吧,小神官自会修复我,我有这么大的身体,能给域主烧菜做饭是我的荣幸。”
被热气包围的蚀寐:“……”
三令五申要喊神主,这棵死树偏偏不听,没脑子的木头疙瘩。
“拿你烧火做饭,大材小用。”蚀寐双手摸上树体,纹路流畅,想起来问:“你怎么回事,为何会被小神官带来鏖窟崖,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比翼:“……”
他不想说,还有,这个女流氓能不能拿开她的咸猪手。
蚀寐抽了他的身体两个巴掌,力道很大,震得她掌心也跟着疼,威胁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一把火烧了你。”
“你以为我怕火烧吗?我,我说了你可别告诉域主。”比翼吞吞吐吐,脾气回到了庹经年当时养他的状态。
蚀寐抬头看向树隙中泼洒下来的金色阳光,串成了一条亮晶晶的直线射中她的身体。
左顾右盼见没人,她道:“你在外做了什么杀无赦的坏事,还怕被神主知道。”
比翼:“……”
是颜面尽失的事。
蚀寐再三保证,他才开口:“我与执悔被姻缘鸟连理枝颠飞,在坠落中失散。事后我越想越不服气,想着回去找姻缘鸟报复,然后被雷电劈中了。”
刚刚好是路迟忆收回的莱极神力落到头顶,比翼反应迅速,受伤后落地化回原身等待人救。
路迟忆带着一身伤出离莱极谷的那夜,受伤的比翼才被连理枝发现,然后他顺便被路迟忆带走了。
仇也没来得及报,下次见到那个变化无穷的连理枝,他一定一杆银枪捅死它。
蚀寐听完哂笑,“小神官伤痕累累的出逃来找神主,路上还要带个大吨位累赘,你在外边能不能有点出息,不要老丢曌域的脸。”
比翼冷笑,“你以为我想?当初被五神在曌域炮轰,我差些神魂俱灭,若是求生欲不强,我早就死透了。”
话说回来,那时也是路迟忆一边死战一边救的他。
蚀寐眯眼若有所思,看来坊间传闻的除妖师白声使不是比翼和管期待,疑惑道:“执悔使呢?当初分开,你看见他朝那个方向去了吗?”
管期待比较喜欢独来独往。
“没有。”比翼回想,“他大概也受了雷力的波动影响,但不难猜,肯定是朝着域主的方向去的。”
管期待此人浑身上下透着瘆人的沉戾,人又断了一耳,脸也被划伤毁容,嘴毒却不话多,像是藏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诡异过往。
可他唯独对庹经年大不一样,若不是为了早日完成蚀寐交代的事,他恨不得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庹经年,诉尽对她的忏悔和愧疚。
那不是寻常的爱,倒像是一种悔不当初的迟来忠诚。
难道是拿惊心动魄事换的教训?
当然,这只是比翼的猜测,毕竟管期待话最多的瞬间貌似全给了庹经年。自卑也是,阳光也是,不会时常与他们闲谈阔论,只会像只恶犬疯狂护主庹经年。
蚀寐思忖着,管期待还能去哪儿呢?热气吹得她生出薄汗,又拐弯回来:“送凉风出来,快点。”
比翼八风不动,冷漠道:“域主回来了,休想再命令我。”
蚀寐啪啪给他的树干再送两掌,“我看你是活得太长了,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见阎王。”
“别闹了。”
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庹经年腰间的软鞭变得流晶红透,引人注目。
她摘了一片绿油油的芭蕉叶遮阳,叶下脸色煞白冷淡,人却笑得如星辰耀眼。
待她走进后还未说一句比翼送风,四下便先一步刮起凉风,风气丝丝悠悠如有实质,让人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迎风凌乱的蚀寐:“……”
这棵贱兮兮的死树。
比翼探出一只长满树叶的嫩绿分叉,“域主,还需再大些吗?范围具体到哪儿?”
他有的是力气。
庹经年摸了下朝她探来的绿叶,想了想,笑道:“这个风速不错,尽量覆盖整个鏖窟崖吧。”
这对于无尽神木来说不算难事。
比翼得令,满心欢喜的送轻风纳阴凉,蚀寐发丝都被吹乱了,盛阳之下被吹得心凉,流泻的杀意快要控制不住。
转头看见庹经年发呆的侧脸,蚀寐想起将这一切打点好的路迟忆,小心问道:“神主,小神官……他,还要回去吗?”
家大业大不好吗?喊打喊杀的日子可不好过。
但她不是路迟忆,比起这个,路迟忆最怕患得患失、若即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