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自愿让母虫入体 ...
-
庹经年明面上没有一点表情,八风不动、眼睛不眨之姿,脑袋却嗡了一秒,然后只觉血管里的血液开始变冷,快速逆流冲顶。
兽藜方才漫不经心的说,该丢脸的不是他,而是修界宗门的尊者。
灰墟坛上的人。
竟是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已经多日不见的的葵花宗掌门——笙离。
庹经年买酒祭典她时也有猜过她大概九死一生,却没想到会是这样毫无尊严的活着。
四条碗口粗的藤蔓从虚空生出,汇聚在一处呈锁住状态,像座污浊的粗鄙囚牢。
笙离四体被缚,手脚不知筋脉还在与否,却是早已绵软无力,在鬼硝藤的坚硬圆环里耷拉着。风光无两的金冠被打落后笙离披头散发,金灿雍丽的绝阳掌门服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布料。
庹经年视线下移,只见她的双肩被斜斜交叉砍出两道庞然豁口,甚至露出了里面的血肉和骨头,浑身被赤红鲜血和封印妖怪的绿血染得斑驳陆离。
滴答滴答,血水落到坛下的浊尸岗里,里面发出死气沉沉的碎音,滋啦滋啦,尸体腐败的速度加快了。
绿魆魆的尸气仿佛能隔空弥漫到麟刹寮来,让人光是看一眼就止不住泛起恶心。
鬼硝轻灵一跃,优雅的落到灰墟坛上,笑着露出一颗尖尖阴冷的獠牙,干净无比,“来来来,给我们大名鼎鼎的神主好好看看,寮主送的礼物究竟长什么样?”
笙离不知还有没有意识残存,被鬼硝掐着下巴强迫抬首,毫无反抗之力,不得已在庹经年这个小辈面前狼狈的抬起脸。
灰影之间,庹经年泰然自若的凝眸望去,直直看见了她。
两行血泪早已干涸在笙离双颊,她的左眼高高隆起肿得不行,不知是瞎是明,右眼眼膜中隐隐约约有东西在游走跳动,一动一静皆会牵扯眼膜。
如同血蛭吸入体内到处爬行,所到之处的皮肤很快被撑得圆鼓鼓的,呈现触目惊心的长条状。
是藜虫。
兽藜的肉身同命虫。
可入皮肤可入骨头,一旦入体,便会找到寄生者身上最怕疼的部位然后发起猛烈进攻。藜虫虽小,且蠕动时表面看着光滑,实则会像沙砾一样粗涩,每一次小小的爬行都会让人痛不欲生。
目眦欲裂过后便是求死不能。
鬼硝捏紧她的下颌骨,手指用力掐进皮肉,他牢牢盯紧笙离的右眼,仔细端详半晌,舔唇好奇道:“动啊,怎么不动了?昨日不是动得最厉害了吗?”
鬼硝幽笑,“若还是不动的话,我可要挖眼掏肺了?”
话音落地,藜虫因为威胁在右边眼球里爬动起来,紧接着,源源不断的浓稠液体被挤压着从笙离的眼眶中流下。
绿黄色的,似乎带着腐臭不堪的虫味。
笙离只是动了动手指,嘴巴甫一轻微张开,嘴角便开始流出粘稠的黑血,嗓子已哑,她并无力气痛叫出声。
庹经年稳住心神,终是掩不住眸光一暗,锁骨处的邪弩慢慢滚烫起来,封灵炼祸启天悲的安静灵力快要再次涌动。
若是动手,祸启天悲只怕又要延时,若是不动手,她咽不下这口恶气。
一群杀人如麻的畜生!
庹经年只恨自己没学会更多辱骂难听之词,不然也好泄掉心中无处可发的愤然。
“怎么样?神主,现在可以合作了吗?”兽藜稳坐高台循循问她,推杯换盏间好不姿态惬意。
“这个礼物,”庹经年侧身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冷然道:“我很不喜欢,甚至是讨厌,恶心到反胃。兽藜,你的眼光还真是始终如一,差到让我险些反胃。”
兽藜不清不楚的哦声,一边观察她的反应一边说:“神主自诩恨透仙门名士,我原以为,神主会喜欢的这个礼物的?”
看到仇人阶下囚的样子,难道不该大快人心鞭炮齐鸣吗?
庹经年目光如寒江之月,略嗤道:“你没参加过参苓大会,又像丧家犬一样被封在渊门数年,自然孤陋寡闻,何必少见多怪。”
莫愁一听此话,喉间差点哽血,眼里的怒火能将人烧成灰烬。
庹经年无视她投来的怨气,转而透过画面看着笙离,一字一句道:“我在阵法决赛没能拿到魁首,全是败笙离所赐,差一点,我就可以将三大魁首收入囊中。”
“我昔日将你收服你便知,我向来只争强只好胜,她毁了我年少有为入世扬名的机会,你说,我该不该讨厌她呢?”
庹经年说得掷地有声有理有据,语调何其怨毒和不甘,好像真的恨不得将笙离除之而后快。
兽藜现下却查证不得,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依我所言,我看神主眼里不像是怨恨,倒像是愤怒,对我们这群怪物肆意折辱她的愤怒。”
要不是为了吊她一气,笙离早该被他们碎尸万段丢入浊尸坑。
“我当然愤怒,提及从前不甘,你难道不会心生愤怒?”庹经年顿了下,似是恍然大悟,讥诮道:“呵,妖怪果然不能与人共情,你又是弱者,如何懂我?”
兽藜眨了眨眼,盯着她额间妖冶的弑神之印,这是所有妖怪都会惧怕的存在,怕到肝胆俱裂闻风丧胆。
他咬牙生硬道:“确实会,愤怒呢。”
上辈子,他为害一方与庹经年交手后大战数日,最后是被她拿束妖索抓住的,身体前驱将近匍匐,以手为足行走陆地。
牵着他脖颈的束妖索时松时紧,时粗时细,全凭执索者庹经年的心情来。兽藜被废妖骨,一路上被遛着吃掉好多草泥,鼻孔朝天,心中怨气也跟着冲天。
现在看她来到寮中,气质与这杀戮血腥之地却格格不入,周身的胆气甚至与先前截然不同了,兽藜难免惧她三分,小心又谨慎。
毕竟,现在的妖骨是他费尽周折才塑造成功的。
兽藜道:“愤怒也愤怒过了,所以,神主还有其他可以表达怨恨屈辱的方式吗?不然我还是不太能相信,我们以后会是一个阵营的人。”
“你是妖,可不是人。”庹经年掀起眼皮向上望去,语气轻描淡写,不视笙离道:“兽藜寮主可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废人一个,丢去喂野狗狗都不吃。”兽藜吐气间说尽假话,贴心道:“神主,她于我而言已经没有用了。”
“没有用了?”庹经年定定看他,脚尖轻转对着灰墟坛的方向,恶劣道:“此话当真吗?”
兽藜点头嗯声,愉悦懒散道:“当然当真,笙掌门可任凭神主处置,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一语毕,杀气骤生。
弑生箭凭空凝成,竟然滚着戮气炫过弩架。
箭意威威携锋芒,眨眼间直直朝着灰墟坛画面中的目标而去,威力不减上一次现身,带着必死无疑的杀伐狠戾。
鬼硝对他们这边的谈话不感兴趣,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却对弑生迸发出的杀意感知敏锐,他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如果非要说,这是一种恐怖如斯的震慑。
弑生第一次给了他这种不曾有过的感觉。
锐利箭尖点进灰墟坛画面的瞬间,鬼硝霎时斩断硝藤,他当机立断,就地翻过将笙离疾速带离了伤害范围。
因为突发意外,笙离被抱着滚下了灰墟坛,竟然在这瞬间呜咽动了嘴。庹经年持弩觑着余光,看见了她的嘴型。
她在说,笙声,笙声。
经过弑生箭澎湃的震荡,灰墟坛投射的画面顿生涟漪,刺耳一声,画面波光闪闪如冰破碎融化了去。
“别来无恙啊,妖界第二尊鬼硝,礼过神主。”
一道我行我素的声音自上而下送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颇为嚣张散漫。
鬼硝移形幻影,落座于寮中第二把交椅,带着一身脏兮兮的尘土和骨伤,姗姗来迟后拍手叫好。
微微一笑歪头道:“神主果然好风范,速度真是不减当年,人也剑胆琴心呐。”
庹经年在心中冷哼,最大的畜生禽兽来了。
鬼硝此妖没有同情一心,共感能力极差,杀人手段残忍,逢乱即出,时常好看是非,一副斯文好皮囊也是白瞎了。
戮气飘空未散,庹经年单手持着弑生弩稳住心神,侧首投去视线,亮着眼睛看他道:
“几日前葵花宗玄莲门首领惨死,死状不可入目,我很好奇,究竟是谁才能躲过绝阳杀技,然后杀掉她呢?”
鬼硝笑得猖狂,俊美的容颜有些扭曲,恭首道:“自是在下,区区宗门绝阳技而已,雕虫小技罢了。”
“原来是鬼硝主的手笔,真是颇和我心意,我之前与玄莲门结过仇怨,多谢你替我报了仇。”
鬼硝扬起狭长的眼尾,深邃的眼窝笑意多了几分,彬彬有礼道:“神主过誉了,能无意中为神主了却烦心事,鬼硝荣幸之至。”
庹经年假意看他多出几分欣赏和青睐,目光如厉刃上下打量着他,含笑施舍道:“既如此,鬼硝主可有兴趣来我麾下?”
既然动了灵力和戮气,她不介意在这里让他们魂归西天,为了笙离和玄莲门首领女使,哪怕魂息激荡,心神俱乱她也在所不辞。
兽藜此妖睚眦必报,好胜心强悍,庹经年当然知道他留着笙离还有用,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诈她,让她露出马脚。
妖谱人书记载万全,妖界一向臭名昭著不敌修界,比丧家犬还不如。
兽藜想待修界惨败门祠衰落,他再将笙离这个战利品带去宗门面前耀武扬威,以此狠狠出一口恶气。
这就是他眼里的睥睨天下、雄踞一方,一改规则傲视万物,视仙家为草芥蝼蚁这等卑贱之物,只有万妖当尊。
他为尊中至上强者。
许久前他们几只大妖合围笙离,莫愁的哥哥莫夜当日不惜断尾求生,却还是死于笙离之手。为了避免队伍暴露,他们抓下笙离撤退,根本来不及带回莫夜的尸首。
兽藜自有打算,所以不希望笙离死。
莫愁却恨不得庹经年适才能一件射穿笙离,让她当场魂飞魄散无以超度。
寮中寂静,众妖噤声,都在等鬼硝该如何回答。
“鬼硝主要是再不说话,我就只好当你答应了。”庹经年的笑意如同镜花水月,不达瞳底,看起来却像是在诚心邀人。
笙离身上无一处肌肤完好,衣物之下的所有毒伤都逃不过庹经年的眼睛,那是鬼硝惯爱的折磨方式,歹毒恶心。
鬼硝神情流转恍惚,当然知她是在刻意挑衅兽藜的威严,而自己确实也对她一手定曌域三千万里的实力感兴趣。
但他转念一想,他与兽藜几妖在封印中同生共死抱团取暖过,别无他选,只能狠心拒绝。
一只俊俏的眼如狐狡猾,鬼硝莞尔道:“我与兽藜生死之交患难与共过,承蒙神主青眼有加,鬼硝,心领了。”
兽藜听言脸色晴了些。
莫愁在这时发出阴森讥笑,不假思索道:“呵,我看你刚才急不可耐的出手,杀掉笙离是想让她早日解脱吧,即使代价是让她形魂俱灭。”
莫愁才不管笙离适才被缚四肢,对突然爆冲的弑生箭毫无招架反抗之力,一旦击中死无全尸。
庹经年轻描淡写的拧眉,余光扫过她,轻慢道:“灭掉仙门时若是我赢过兽藜寮主,届时你成为我的座下犬,也会像现在一样不乖,到处乱吠引我注意吗?”
顿了顿,庹经年又补充道:“我这人,最厌恶满口獠牙还不乖的狗了。”
鬼硝暗自窃喜,兴致盎然的吃下一块羊肉,恨不得有人能在此刻给他送上瓜子枣糕,供他看戏赏乐。
此次活捉笙离,大功其实在他,如何虐待施压,也是他一手出的主意,他在心中庆幸,还好庹经年这个恶魔没找上他。
“从来没人敢骂我是狗,你这个!贱人!”
莫愁气得怒火攻心,身体放气变轻,跃过桌面杯具向前发起突刺,灰花漫天肆虐,几只脱体的鬼爪同时放出毒尘,齐齐冲向庹经年,杀心骤起不言而喻。
庹经年耷拉的眼皮下闪过一丝锐利,不躲也不退避,提前预料到了莫愁会有所动作。
一羽戮箭穿透凭空而来的鬼爪,尖啸声聚耳扯膜,从她手中放出的雪亮的箭簇一晃而过,竟提前锁定莫愁脑心。
众目睽睽之下无妖敢轻举妄动。
这一幕看得鬼硝几乎呼吸骤停,心中暗叫不妙,当即撑桌飞身,凌空撞开瞳孔微震慢了一步的莫愁。
两个人躲过箭尖,坠落后双双滚在一起,压烂了满地瓜果,香味扑鼻却无暇喘息。
器具噼里啪啦破碎一地,麟刹寮西位的巨大墙壁被一箭射穿,厚厚的墙体无声轰然坍塌,灰烬还不及飘起就已消失殆尽。
一干小妖虽有兽藜的护法罩保护,但还是感受到了无上威压,皆被震得目瞪口呆,腿脚发颤。
不多时,法罩在余波中裂开缝隙,咔嚓,破了。
戮气侵入七窍,骨杯碎开的骨片被激起后插入后背,果汁被压得迸溅进衣服领口。鬼硝皱起森恶白皙的眉头,比起前者,他显然更不喜欢这种乱糟糟黏糊糊的恶臭感。
脏死了!
庹经年瞳色骤变,天水碧色的瞳仁里漾起不怒自威的修罗杀意,这股威压震慑了方才瞬影临空的莫愁,急促的箭嘶让她耳朵当场失鸣。
在场的超高阶大妖、高阶大妖、中下小妖皆是第一次见庹经年这副模样,没想到除了她的弑神印之外,这双变色的眼睛竟也可以让人退避三舍忌惮不已。
倒不是不惧怕弑生弩,而是她当初在曌域,从未用过弩之类的神器,只有一把赫赫威名的拯苍剑,一心坚守自己的道,一心走自己的路。
因为心中有光,哪怕葳蕤,踽踽独行于深渊也别有一番滋味。
面庞被戮气伤得火辣辣的疼,鬼硝无暇他顾,只是伸手死死捂住莫愁的双眼,附耳对她说别怕,我还在。
莫愁的双肩颤抖得厉害,一耸一耸如山丘,除去哥哥莫夜的死,加上现在铩羽而归,被庹经年虐渣虐到吃瘪,她估计要被活活气死了。
于是鬼硝抬头仰望庹经年,歉然道:“神主消消气,是莫愁大言不惭逾矩了,下不为例,真的,下不为例,还请神主宽宥一二。”
鬼硝看戏的心思一下没了大半,落得一身污浊和伤口,扫兴透了。
“我不喜欢不乖的,你这么聒噪,若是以后归于我麾下,还像现在这般以下犯上,我不会心慈手软,只会将你就地格杀。”
庹经年不咸不淡的警告莫愁,弑生纹一点点爬上苍白的脸,冷凝的脸上浮出十分血勇和清冷,让人不可亵渎和直视。
鬼硝移开眼,嘴里连忙是是是。
莫愁捂着还未恢复听力的耳朵,光是看着鬼硝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表情就再次怒发冲冠,火气从七窍喷薄而出,将牙快要咬碎。
花瓣在她紧致的眼后闪过几抹幽光,莫愁张嘴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杀招:“糜烂地生,吃!”
没人敢践踏她!践踏了她,就得付出惨痛代价!
腐臭散在鼻前,拔地而起的几排地生根如同蛇尾,卷起飓风呼啸,掀翻了一众小妖和骨桌。
“散!”庹经年不退半步,驻立原地寸土不让,轻易除去她的杀招。
巨大的灵力波动,如滔天巨浪源源不断,似有神助。
莫愁眼睁睁看着寮墙在一点点变高,庹经年的身影也越发欣长高挑,冷雅的目光没有一丝人情味,如看撼树的蚍蜉。
莫愁很快发现,墙高人长只是她的错觉,因为,她的膝盖正在一点点弯曲,酸疼难耐,马上就要向她下跪。
指甲无声掐进地面的酒杯碎片之中,伤口流出的血液洇湿地面,她终于在最后一刻竭力控制住双膝,勉强保留了一点尊严。
尽管这点尊严在庹经年眼里微不足道。
“兽藜寮主看够了吗?若是还想作壁上观,我倒不介意拿这高阶大妖练练手,让你一饱眼福。”庹经年持着弑生弩淡淡的赏了兽藜一眼。
再看下去,她就真的不顾计划和筹谋,统统将把他们杀了。
看得入迷的兽藜:“……”
修者血只有够人沐浴才能让他感到兴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族别仇恨,但他其实别无他法,只有借助庹经年的力量才能进入灵瀑护山法罩,更快摧毁所有宗门。
况且,只有她是宗门天骄掌握内部所有秘密。
内乱连同外祸,修界一定会苦不堪言凄凄惨惨。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兽藜看够了,大言不惭的开口:“神主,你现在已经被传成是万妖幕后的操控者了,除了杀人,你还有别的诚意吗?”
他的诚意已经奉上,她呢?光是射杀笙离只怕是还不够。
庹经年召回弑生弩时瞥了莫愁一眼,她身旁的鬼硝没有屁滚尿流真是遗憾,待锁骨处恢复如常,只剩下淡淡的温热感贴合骨头。
庹经年云淡风轻的道:“藜虫母虫呢?在哪?”
鬼硝将莫愁连忙扶去坐着,灰头土脸的顺便摸了下湿漉漉后背,只一下,探到一手的绿血,眉眼郁郁的叹了口气。
然后喉中滞涩,呜的一声,竟吐出了一口绿魆魆的血。
光是箭上波及过来的戮气,就已到了恐怖如斯的程度,伤人无形。
鬼硝舔尽唇角的血,心思沉了几个度,带着奇异夺目的兴奋,庹经年如今终于肯用邪弩,力量比以前强大不少,兽藜妄图翻云覆雨、颠覆满月洲算是找对人了。
莫愁半边身体支在鬼硝肩头,免不了被他突如其来的热血溅到半张俏脸,怔然一瞬,怒气却消了不少。
鬼硝替她挡去大半杀意,杀招过后莫愁虚耗过大,沾血的脸愁云惨淡,也没了后招和动作。
兽藜支着左脸示意他们赶紧坐好,心生疑窦,道:“母虫?神主这是何意?”
就这么觊觎他同心同源的宝贝?
“藜虫母虫得你骨血养育与你同生共死,算是生死契约,我允许你将母虫放入我体内,倒时我们若是拿不下五大宗门,大不了一起死。”
庹经年徒手拔回钉住鬼爪的无声剑,轻灵如月的剑身回鞘,剑穗贴上她的虎口,像安抚。
莫愁的吸髓花瓣散了一地,荼靡不振。
庹经年像个孤胆战士站在中央,弯唇道:“母虫在体,这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兽藜寮主放心了吗?”
见她毅然,兽藜与她四目相对,好整以暇道:“神主怎知,笙掌门右眼里爬动的不是我的母虫呢?”
鬼硝在一旁捂着心肺还不忘看戏。
“你没这么蠢,不会如此没脑子着急去送死。”庹经年冷然,洞若观火道:“谁人不知母虫饲养者与寄生者休戚与共,兽藜只能让它一生寄生一次。”
将母虫下给笙离,除非兽藜被天道夺舍,不然不会这么愚笨如猪。
兽藜哑然,这件事其实鲜少有人知道,她果然全都记起来了。
他转着骨杯,眯起丹凤眼:“藜虫母虫入体,我们到时倒是可以以虫传信商量事情,但若是蛊成就没有可反悔的余地了,神主,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