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刺》读云令

205、实在荒唐 笨蛋，可有

　　“嗯？”刘巽继续靠近。

　　他的薄唇在耳侧若有若无地触碰，她立马躲开三寸。

　　刘巽按着她的发髻，将人拨回来，

　　“还没戴好。”

　　一说话，酒香浓烈数倍。

　　月澜感觉自己都像是醉酒般晕乎乎的，她清了清嗓，

　　“我自己来就是。”

　　刘巽自然不依，他一点一点将玉簪往里面别，

　　“为夫是不是又哪里惹到月儿不开心了？”

　　眼前是他随意敞开的衣领，松垮的衣袍下是肌理分明的线条。

　　他还在靠近，只差毫厘，她的鼻尖就要贴到他的肌肤。

　　她实在忍不住，打算上手合住他的衣领，

　　“咳……”

　　不料她才捻住一边，就听他笑道：

　　“好了。”

　　紧接着，男人立马后撤。也不知道是有多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衣领，已经被她扯得比方才还要松垮。

　　刘巽像是察觉不到似的，拿起另一支簪，

　　“来，左边。”

　　刚才那一下，他的整个胸膛都暴露在眼前。伴随着他胸口的起伏，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月澜呼吸都被限制住，

　　“快……些。”

　　刘巽不紧不慢道：

　　“今儿也没事，不急着回去。”

　　瞧他一脸认真地只专心戴簪，月澜略微松开眉头，试图再次帮他穿好衣袍。

　　这一回，她的指尖刚搭上。

　　“怎……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定住心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整个地躺在地面，入眼便是他的犀利的目光和赤红的眼尾。

　　刘巽的气息断断续续，

　　“月儿……”

　　月澜僵硬得偏开脸，可余光还是扫到了他几乎赤裸的上身。

　　她亦是呼吸不稳，

　　“嗯……”

　　刘巽靠近她偏开的脸，

　　“我想你。”

　　两人姿势暧昧，却始终隔着缝隙。他的喉结上下滑动，

　　“还会不会疼？”

　　炭火烘得口舌干燥，月澜不住地抿唇，

　　“我……不知道。”

　　刘巽紧盯着她粉糯的唇瓣，

　　“我可不可以，试试？”

　　月澜沉默良久，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缓慢闭上双眼。

　　“好。”刘巽的呼吸粗重一倍。

　　他的胳膊小心搂住她的后颈，裸露的胸膛贴近她。只是触碰到她细腻的衣料，他便忍不住地闷哼一声。

　　再贴地实些，柔软偾张的触感阻止住他靠近的胸口。

　　略微回过神，他吻得很慢，很轻。

　　她的唇瓣，比记忆中的还要甜软。没有这半年来的抗拒，就在他要深入一点的时候。他感觉到，她有一丝控制不住的后躲。

　　他瞬间移开，

　　“是不是疼了。”

　　月澜睁开眼睛，清浅的眼眸像是蒙了一层雾。

　　望着她强行镇定的小脸，刘巽只感觉心口被人拧住，他带上笑，

　　“没事的，沈辞不是说了么，等你想开些，彻底放下，病就能好了。”

　　月澜没有回应，抬手摸住刘巽左胸的伤疤。

　　纵然他很快移开，掌心还是留下阵阵刺痛，她颓然地勾起唇，

　　“可能是吧。”

　　刘巽仰面躺到她身侧，

　　“我以为你原谅我之后就会好了。”

　　“谁原谅你了？！”月澜立马大声反驳。

　　“好，好，不原谅。”刘巽笑得无奈，“月儿一辈子都不原谅夫君，知道了。”

　　两人的呼吸逐渐平复，他卷起她的一缕长发，

　　“咱们这次去落虢关散心……”

　　“巡查！”月澜皱眉打断。

　　“是，巡查。”他认命地改口，“等你巡一趟山水，离宫里远些，或许很快就好了。”

　　他瞥了眼胸口的伤疤，

　　“嫁过来，就没过两天安生日子，夫君带你出去透透气。”

　　话说完，他还是没忍住又靠近她，不过没有再让两人切实地碰到。

　　他一樽接一樽的热酒下肚，两个人都醉得不知黑天白夜。

　　西都。

　　未央宫。

　　回廊下，申芳节扭头瞥向侍婢，

　　“都下去。”

　　四周空出来，她重新开口，

　　“父亲今日为何对王美人的事置之不理？”

　　见申之忌不回应，申芳节拧起眉头，

　　“此人入宫不久便一直生事。如今更是说什么梦中有龙入腹，侍寝过后便有了身孕。可陛下才七岁！”

　　她望向远处一堆宫人拥着的小小身影，

　　“她如此明目张胆地利用陛下，罪不容诛。”

　　申之忌原地踱了个来回，

　　“此事确实是扳倒王家的绝佳机会。只是你也别忘了，王氏能顺利入宫，背后还有燕王的手笔。此人狼子野心，如今正要揪出咱们的错处好出兵。”

　　他盯住女儿黑沉的眼睛，

　　“今日朝堂上你也瞧见了，赵家竟也替王家说话。若我开口，会怎么样？”

　　申芳节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申之忌看向她的目光有些不满，

　　“你做事不干净，怎么就被一个刚入宫的女人抓住了把柄？赵婕妤的死怎么就被她翻了出来？嗯？”

　　申芳节扯住自己袖口，

　　“那也不能就叫她欺负到陛下头上来。”

　　申之忌指着她，

　　“陛下？如今要紧的是你的后位。那女人明面上拿赵婕妤做文章，谁知道背后还挖出了多少。你可有去查过？”

　　申芳节按住眉心，

　　“查过了……”

　　“没一个有用的！”申之忌恨铁不成钢，“若是被她弄丢后位，失了陛下的倚仗，咱们申家还如何在朝堂站住脚。”

　　申芳节还是绕回了话，

　　“那……父亲打算如何处置王美人的事？实在荒唐！”

　　申之忌甩开衣袖，半晌后睨向她，

　　“节儿，王美人怀孕，眼下确实是难得的好机会。”

　　“嗯……”申芳节明显感觉到一丝异样。

　　申之忌幽幽勾起唇，

　　“既然他们咬死她怀的是陛下的龙种，那咱们何不借她的风？”

　　“父亲什么意思？”申芳节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申之忌望向她的小腹，

　　“你入宫多年，也该有动静了。”

　　“父亲？！”申芳节拿广袖挡住他的目光。

　　申之忌眯起眼，

　　“王美人能有孕，你自然也能有孕。只要人人知道你怀的是嫡子，那便是未来的陛下。咱们还愁没有天子倚仗么？”

　　申芳节的声音隐隐颤抖，

　　“滴血验亲，一验便知。”

　　申之忌瞥向远处的刘昀，

　　“如何验？等你月份差不多，他自有去处。”

　　“难道父亲打算弑……”她实在说不出口。

　　“阿姐！”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刘昀远远地跑过来。

　　申之忌笑着行礼，

　　“陛下，仔细脚下。”

　　刘昀一把抱住申芳节，

　　“阿姐，昀儿饿了。”

　　申芳节缓缓蹲下身，她也紧紧抱住他。

　　“怎么了阿姐？”刘昀摸了摸她的脸。

　　申芳节看他半晌，黑沉眼珠里终于闪过一丝亮光，

　　“昀儿，咱们回家。”

　　两月后。

　　咚、咚，

　　“大人？”

　　车门打开，

　　“何事？”

　　甲士奉上手中缣帛，

　　“西都快信。”

　　不一会儿，车门再次打开。

　　于至元撩袍下车，快步走向队伍腹地。

　　才走到一半，悠扬的乐声传进耳朵。

　　虽然前后围着游龙一般的重甲骑兵，驷马安车却走得很慢。他都不用骑马，很快就赶到了跟前。

　　余长笑眯眯地同于至元打招呼，

　　“于大人可是有事？大王和娘娘正听曲子呢。”

　　于至元刚张嘴，里面传来清冷低沉的男声，

　　“进来。”

　　等他坐稳，月澜边拨弄手中琵琶，边问道：

　　“怎么了无尽君？”

　　于至元看向几位内侍。

　　马车空出来，刘巽轻叩指尖，

　　“讲。”

　　“嗯……娘娘，大将军来信，申之忌失踪了。朝中消息称，他已经多日不上朝，去到府中也见不着他的人。连带着几位公子都不知去向，只留下女眷守府。”

　　“什么？”月澜神色惊疑，她看向刘巽，“怎么回事？”

　　刘巽慵懒地靠在原处，

　　“这可不能怪我。”

　　月澜抱着琵琶的手紧绷起来，

　　“你不是说，还不到用兵的时候么？他们怎会……”

　　铛……

　　刘巽勾住她琵琶弦，

　　“本王与王后整日饮酒作乐，哪里知道他为何失踪。”

　　月澜蹙眉，

　　“少扯上我。”

　　她转向于至元，

　　“无尽君，消息当真？就算怕…咳……咱们，表哥他们不是与西凉军结盟么？怎会突然消失？”

　　“高月澜，什么意思？”刘巽戳了戳她的发髻，“没人打你夫君，你不痛快？”

　　月澜懊恼地扔开琵琶，

　　“我……”

　　刘巽笑着拿住她的琵琶，

　　“月儿，有人逼你姨父离开，以至于他连用兵都不敢。”

　　月澜将信将疑，

　　“什么人这般厉害？”

　　刘巽却岔开话，

　　“申芳节怀孕了，你给她挑些礼吧。”

　　“怀……”月澜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

　　瞧她吃惊的小模样，刘巽忍不住笑出声，

　　“你说，皇后与人私通，该当何罪？”

　　“全族，当诛。”她一字一顿地低喃。

　　“是咯。”刘巽慢悠悠摩挲琵琶上的雕花。

　　于至元为月澜递上茶，

　　“娘娘，申之忌要做权臣，可臣就是臣，永远离不开天子。如今他与天子之间，已经绝无回转的余地。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一旦有人揭发申芳节私通，那些盯着他的人，定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月澜扯住刘巽的衣角，

　　“谁会？是你送去的那个女人吗？”

　　刘巽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

　　“若揭发，她也得死。”

　　月澜只觉得一团乱麻，

　　“那如今怎么办？是不是就不用出兵了？”

　　“那得出呀娘娘。”于至元摸着下巴，“申之忌不过一条鱼，西都的脏水里面，可乱着呢。”

　　他笑叹一声，

　　“多亏申之忌，咱们也算出师有名了。”

　　“什么名？”月澜语气急切。

　　“搜救丞相。”于至元轻拍桌案，“省得咱贸然出兵，背上谋反的名声。”

　　刘巽拿玉扳指滑过她的侧脸，

　　“笨蛋，可有准备好做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