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只想要你 乖，我自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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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整个人陷进软乎乎的热棉花，月澜挣出两只胳膊。稍微凉快些，她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瞥向窗，天色将亮不亮，泛着森冷的蓝。
她翻身躺平，却见左边空出一大块。她连忙看向身下，原来自己就躺在他惯睡的外侧。身底下的绵软是他的被子，连枕头，也是他的。
联想到昨夜躺在他身上……
“睡太死了……”她捂住脑袋翻回里侧。
听到动静，青莲和珠儿进来，
“娘娘醒啦。”
瞧珠儿脸上藏不住的笑，月澜狐疑地勉强弯起唇，
“怎么了？”
青莲边扶月澜起身，边笑着解释，
“今日琼月台的所有宫人都得了大王赏赐。”
“那可是足足一年的俸禄呐！娘娘。”珠儿抢下青莲的话头。
她兴奋地手舞足蹈，
“大伙儿欢喜得不得了，都等着拜谢娘娘呢。”
月澜坐到榻边，趁珠儿服侍她穿鞋的空当，戳了戳她的发髻，
“你们去谢他就是。我母家败落，实在没什么可以赏你们的。”
珠儿笑得前仰后合，
“娘娘惯会说笑，但凡大王能在娘娘这里得了好脸色，奴婢们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月澜面上一阵红一阵白，青莲立马拧住珠儿的耳朵，
“你这丫头不要命了，还敢编排大王和娘娘。”
月澜拧住她的另一只耳朵，
“这话，你也去同他说。”
珠儿好生一顿赔罪，可笑嘻嘻的脸上半点没有认错的样子。
哄着别扭的小姑娘用完早膳，一大堆侍婢拥着她坐到妆案前，个个卯足了劲儿地动作。
发丝在侍婢手中分成异常精细的小股，月澜微微蹙起眉，
“同昨日一样就是。”
珠儿第一个不依，
“不行，娘娘天姿国色，怎么能整日里素来素去，实在暴殄天物。”
青莲在堆得半人高的宝匣里挑拣，
“这回珠儿倒是没说错。娘娘打扮起来，人也就有了精气神。这有了精气神，身子定能快些恢复。”
望着镜中神色恹恹的脸，月澜轻抿唇瓣，没再说话。
等被一众侍婢放开，日头都升到正空。
月澜起身活动僵硬的脖颈，
“满意了？”
青莲与珠儿一左一右扶稳她，
“明日咱们再试试那一套彩宝珊瑚头面。大王前些日才命人造好的，娘娘戴上一定极美……”
两人叽叽喳喳说不停，月澜眼眸半垂，拖着长长的裙尾一步一步往前挪。
哐当。
正走神的时候，殿门突然大开。
刘巽随手解下氅衣，而后大步朝月澜走近。
他虚揽住她的腰，目光细细密密打量雍容华贵的仙人儿。
被他瞧得不自在，月澜轻咳一声，
“怎么这般早？”
刘巽引她往主位走，
“没什么事，早些回来陪你。”
头顶的视线还不移开，月澜有些别扭，
“不许看。”
小姑娘越来越气呼呼，刘巽拿起热茶递给她，
“就看。”
被狠狠瞪住，刘巽笑着将茶放进她手里，
“这般盛装打扮等夫君下朝回来，我不看，合适？”
啪嗒，月澜将茶搁回案，
“少自作多情。”
刘巽捻起一缕她的长发把玩，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月澜作势就要起身，刘巽伸手扯住她的广袖，笑道：
“好了，乖，我自作多情行了吧。”
他递给余长一个眼神，后者立刻请候在殿外的医官们进来。
刘巽朝月澜微微倾身，
“别被这帮庸医的话吓着，夫君陪着你，都会没事的。”
月澜坐得端正，
“不过还是那些话，有什么好怕的。”
刘巽没再多说，摆手示意医官们动作。
以沈大夫为首，医官依次上前为月澜诊脉。
感觉到身侧紧绷又低沉的气息，月澜扭头睨向他，
“你不瞧瞧？”
刘巽停住轻叩的指尖，
“我无事。”
月澜凉笑，
“哦。”
两三人之后，月澜收回手腕，
“到此为止。”
见她的神色十分不耐烦，刘巽看向沈大夫，
“可还需要再诊？”
沈大夫与女医首对视一眼，
“回禀大王，应是足够了。且容臣下们商议一番再出诊断。”
底下低声嘟囔，刘巽扯住月澜的衣角让她对着自己，
“月儿，病去如抽丝，咱们不着急。”
月澜略微挑起眉梢，
“到底是我着急还是你着急？”
刘巽无奈地笑了笑，
“你不舒服，我当然着急。这不怕你心里憋着。”
月澜转回身子端起手边的茶，抿下小半杯之后看向女医，
“金娘，有劳你先说。”
女医首上前几步，抬起头的时候，却又欲言又止。
“没什么不能说的，对吧？”月澜面无表情地拿余光瞥向刘巽。
刘巽轻扯月澜的袖口以示安慰，
“说。”
女医首战战兢兢道：
“大王，娘娘先前月事期间受冷，导致胞宫积寒。如今服药理疗已有一月。只是……”
她顿了顿，勉强不叫语气发虚，
“只是可能还需再治疗数月才会有较大的起色。”
刘巽皱眉，
“王后这月的月事还没有来，可是之前受寒的缘故？”
女医首点点头，
“大王总是心细，这便是胞宫积寒的症状之一。月事不调，或许几日，或许更久才会正常。”
月澜眯起眼眸，
“金娘，你的话可有说完？”
“娘娘……”女医首垂下脑袋。
沈大夫上前开口，
“大王，娘娘，此症对子嗣极为有碍。”
面对沈大夫的直言不讳，刘巽神情并无明显的波澜，
“还有呢？”
沈大夫叹口气，
“大王，女医说得含蓄，臣下便直说了。娘娘接连受大寒，胞宫受损严重，月事或许半年都不会来。若侥幸来了，症状也会比先前严重数倍。”
刘巽立马极为小心地揽住月澜的肩，
“不要害怕，坚持用药肯定不会那么严重。”
月澜有意无意地捂住小腹，
“阿翁，我不会有孩子了，对吧？”
此话一出，所有医官齐刷刷跪倒，生怕刘巽降罪。
沈大夫缓慢摇头，
“娘娘，凡事没有绝对。还需等娘娘来月事之后，再做进一步诊断。”
刘巽反倒是殿内最面色如常的人，他隔着衣袖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有那么严重……”
“我知道了。”月澜打断刘巽的话，露出几分笑意，“原本就是我自己求来的。”
沈大夫略微直起腰，
“娘娘要忌忧思过甚，不然不仅对胞宫有害，而且也会加重身上的疼。”
他看向刘巽，
“大王可还记得头风之痛？”
刘巽沉默着颔首。
沈大夫继续道：
“身痛，一半在于病，一半在于忧。祛病易，解忧难。只有想开些，才能彻底除去病根，不然喝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
他重新垂下目光，
“至于娘娘忧在何处，臣下们恐怕无能为力。”
月澜安静下来，一言不发地听着刘巽与医官们交谈。
等回过神的时候，第二杯茶已经见底。
刘巽打发走众人，按住月澜再次添满的茶杯。
没了茶杯，她的十根手指像是无处安放似的，恍惚地没个抓处。
刘巽隔着袖子托住她的双手，
“不要慌。”
月澜咽了咽，
“我没有。”
刘巽眼底全是心疼，
“傻瓜。”
他看着她，她垂着眸。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宫人们陆续摆好午膳，月澜终于肯抬起眼睫，她微微一笑，
“本来就该这样，不能再有孩子来这世上受苦。”
刘巽没有笑，
“冷静，月儿，不要说这些话。”
月澜摇头，
“我很冷静。刘巽，这些苦有你我吃干净就够了。是不必再掺进其他人了。”
刘巽凑近她的小脸，
“说什么呢？为夫每日都在享清福，哪里来的苦。”
眼仁儿酸疼得厉害，她赶忙落下眼皮深吸气。
刘巽侧脸贴住她华丽的发髻，
“不要怪自己。我只想要一个身子康健的月儿。至于什么孩子，本来也不重要。从前想要，也不过是想有人能哄你开心。”
“月儿呢？”他带上笑，“是不是也只想要夫君？”
月澜语气冷淡，
“哪个都不想要。”
刘巽唇角的笑意没有落下，
“行，都不要。那这事儿就过了，千万别藏进心里。要紧的是你的身子痛。”
他看向二人拥在一起，却又没一处能切实感受彼此的姿势，
“你早些想开，也能早些再来打夫君，是不是？”
月澜就要伸胳膊推开他。
刘巽先她一步退开。
他提住她的衣袖，
“就像这样，你想碰都碰不着。”
月澜扭头看向满案的吃食，
“谁要碰你。”
刘巽示意宫人布菜，他舀起半勺沙梨酪递到她嘴边，
“嗯……倒是我又自作多情。”
吃到半程，月澜沾了沾唇角，
“以后别再劳烦姑母了，宫里的事我能处理好。来年知岚和无尽君要成婚，她还得忙，就不要再让她操劳了。”
刘巽咽下菜，
“又是子进跟你多嘴？”
月澜皱眉，
“我没你想得那般傻。”
刘巽笑着将勺子塞到她手里，
“再吃些。”
他盛出半碗山药牛乳羹给她，
“你不必担心，专心养身子就是。姑母最是不愿意闲下来。如今姑父又要离开，她不多找些事做，才要出问题。”
“离开？”月澜神色狐疑，“不是才回来不久？”
刘巽饮了口茶，
“先前已经下令姑父镇守西境，如今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月澜的勺子在碗里打转，
“可是就要到年节了。”
刘巽干脆喂她喝，
“你忘了去年崔家如何在年节出兵围咱们的？”
喂下第二勺，他勾起唇，
“还是月儿觉得自己姨父忙着过年，没空理咱们的兵？”
作者有话说
第201章 只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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