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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赶紧消失 月澜突然发 ...

  •   “公衡!你怎么回事?”

      刘婀停在殿门前,瞧着眉毛几乎要竖起来。

      刘巽上前扶住她,

      “姑母,先进去再说。”

      刘婀站在原地环视一周,而后凉凉一笑,

      “你这琼月台,姑母能进?”

      “姑母这是哪里话,自然是能。”

      她斜睨向身侧高大的少年,

      “你这是……?”

      “怎么了?”刘巽淡淡勾起唇。

      只见他周身气息分外慵懒,眼尾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红。刘婀面上的怒色消减几分,她笑叹一声,

      “少年夫妻呐!”

      两人落座。

      刘婀抿了口热茶,

      “你昨日派人来说月丫头生病了。可前天不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一夜之间连门也出不了?”

      刘巽的目光转向寝间,

      “没什么大事,就是浑身乏力,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啪!

      刘婀拍下茶杯,

      “公衡,你自己信么?”

      余长提起茶壶上前,

      “公主,确实如此,这两日医官们都来瞧过好几回。娘娘实在身子不适,昨儿个才没去成公主府。”

      刘婀蹙眉看向刘巽,

      “你就是再急,也不能这么急着要孩子。”

      刘巽按住眉心,

      “姑母……”

      忽然浑身涌起一阵无力感,他闭了闭眼,

      “知道了。”

      刘婀叹口气,

      “月丫头呢?今儿能起了?”

      “更完衣就来,劳烦姑母稍等片刻。”

      刘婀朝里边瞧了眼,压低声音,

      “瞧瞧你做的好事!”

      刘巽认命地点点头,岔开话题,

      “知岚和无尽的婚事开始准备了?”

      刘婀的神情顿时变得十分和煦,

      “相国家里上心得紧……”

      啪嗒,鸾鸟衔月簪被扔在案上,侍婢被吓得一跳,

      “娘娘恕罪,娘娘今日不想戴这支簪么?”

      月澜盯着神情冰冷的镜中人。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拿起簪子握住两端,沉到腰腹狠狠用力。

      “哎……娘娘,这是怎么了?”一圈儿的侍婢赶忙上前查看,

      月澜用力到指节发白,可簪上始终没出现裂痕。

      上手掰不成,她便直接把东西往地上摔。也不知道这簪子是有多硬,也是毫发无伤。

      听着里面的轻响,刘巽使了个眼色,余长进出一趟,笑道:

      “马上,娘娘马上就好。”

      月澜瞥了眼玉簪,

      “扔掉。”

      侍婢们面面相觑,领头侍婢拾起簪子,笑着点点头,

      “是,奴婢知道了。”

      梳好繁复的凤髻,侍婢扶起月澜。众人继续围着她,一层一层整理衣裙。

      身上越来越沉,月澜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母亲蔡氏的王后华服。

      太沉了,沉得令人窒息。

      她深吸口气,半撑起眼皮,余光瞧向铜镜。

      华丽的赤红映入眼帘,她转身走近几步。

      侍婢提着腰饰追上前,

      “娘娘,马上就好。”

      月澜望着铜镜里的颜色,双目渐渐失了神。

      侍婢们动作很快,理好她的曳地裙摆,几人直起腰笑了笑,

      “好啦。”

      月澜缓缓看向满身的红,掌心僵硬地贴住自己心口。

      感觉到月澜越来越不对劲,侍婢们后背不禁发起凉。

      这两日来,琼月台的宫人几乎与惊弓之鸟无异。

      本以为仙人似的小姑娘十分好相与,没想到竟是这般的喜怒无常。

      众人战战兢兢,

      “娘娘……是不是不舒服?”

      掌心下的心跳恰如记忆深处的震天战鼓,她突然觉得浑身刺痛。裹在身上的颜色,活像是要吃人的血渊。

      “父王,哥哥……”她喃喃自语,指尖颤抖着撕扯衣带。

      “娘娘,大王吩咐了今日穿这套的。”侍婢轻轻按住她的手。

      月澜陡然暴怒,

      “脱掉!”

      刘婀站起身,

      “怎么回事?”

      刘巽早她一步离开,

      “姑母,等在此处,”

      说罢,大步走向寝间。

      月澜疯狂撕扯身上的衣裙,侍婢们围着她不知所措,看到刘巽犹如看到救星,

      “大王,娘娘她突然就……这样。”

      刘巽按住月澜的肩头,

      “不喜欢咱们再换,姑母走了再发脾气,嗯?”

      “高月澜?”

      月澜谁也不搭理,手下的动作越来越狂乱。

      刘巽俯身凑近她的小脸,

      “月儿?”

      她这般的神情,他从未见过。

      刘巽目光一暗,赶紧吩咐侍婢,

      “替王后更衣,动作快。”

      吩咐完,他也上手撕扯那些难解的暗扣。

      “公衡,到底怎么回事?!”刘婀的脚步逐渐逼近。

      “还请公主先等在此处。”余长不要命地死死揽住。

      刘巽看向领头侍婢,

      “看好王后。”

      他快速来到刘婀跟前,扶住她的胳膊往殿外走,

      “姑母,改日我与月儿亲自到府上赔罪。今日她还是难受得紧。”

      他瞥向余长,

      “让沈辞过来。”

      不等刘婀反问,刘巽几乎是将她架上辇,

      “侄儿得罪。”

      刘婀气得直拍胸口,

      “公衡,你到底!瞒了什么?那丫头可不是能闹出这动静的人!”

      刘巽不住地朝里面回头,

      “来日侄儿再同姑母解释。”

      与此同时,殿内。

      月澜身上只剩破烂的素色里衣,可她还是觉得难受得紧,像是被淹在血池里出不来。

      她抓过侍婢手中的赤红外裙,拔下头上的钗饰又戳又划。

      哗啦……

      听着仿佛豆子撒上地面。

      她冷静几分,看向手中的东西。

      是那枚日日佩戴的紫花香囊。

      紫花上破了个大洞,里面赤色的小粒溢了出来。

      她按住猛然刺痛的眉心,泛白的脸上再一次变得狂乱。

      她堵住香囊上的绣纹,径直走向炭火。

      想起昨日的火,侍婢们如临大敌。

      里面传来阵阵的惊呼。

      “侄儿求姑母。”刘巽不再与刘婀拉扯,直接转身离开。

      才进去,就听到炭火里的噼里啪啦声。

      他拨开侍婢,待看清月澜手里的东西之后,眼前突然一晃。

      刘巽爆出一声怒吼,

      “高月澜——!”

      他夺过她手里的香囊。

      掌心里的小东西早已没有往日的重量,紫花被撕成两半,黑洞洞地张着大口子。

      慌忙摩挲里面的东西,可翻来覆去也只掉出两三颗茱萸子。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他怒不可遏,

      “东西呢?!”

      他抓住月澜的肩头来回摇晃,

      “我问你东西呢?高月澜!”

      月澜神情似笑非笑,垂着眸任他摆弄。

      侍婢奉上手里的东西,

      “大王,奴婢只救下……这个,还有簪。”

      侍婢手中的小发辫被燎得卷曲,中间要断不断,散着难闻的气味。

      刘巽接过发辫,小心放到紫花香囊旁边。

      两样东西,破的破,碎的碎。

      刘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把东西收进胸口,粗暴地揪住月澜,将她连拖带拽地扔上榻。

      指尖用力戳住她的眉心,

      “你找死。”

      月澜的声音没有了方才的狂乱,

      “我不喜欢红色。”

      “你不喜欢,你算什么玩意儿?”刘巽眼神森寒,

      “竟敢毁掉她的东西。”

      他不解气地一拳砸向她脸侧的枕头,

      “她一针一线,拘在营帐里从早绣到晚,水都顾不上喝。”

      火气止不住地往上翻涌,刘巽掐住她的脖颈将人提起来,

      “你就这么糟蹋掉!”

      月澜空洞的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她借着喉咙里仅剩的空隙咽了咽,

      “对。”

      砰!

      刘巽将她重新摔回厚厚的被褥上,五指捏紧她的头盖骨,

      “消失,你赶紧给本王消失。”

      手底下的人儿像个冰冷的木偶,他声音暴涨数倍,

      “沈辞!”

      余长一个激灵,扯着老翁使劲加快脚步。

      沈大夫黑沉着脸,

      “两天都撑不过去?”

      “哎呦,小的哪里知道,您就赶紧的吧!”

      刘婀回首望向拔地凌空的琼月台。威严的眉眼间氤氲着浓重的担忧。

      婢女顺向她的目光看去,

      “公主,这……实在太古怪了些。”

      秋风扫来,刘婀微微眯起眼,

      “不能再出事。”

      叮铃咣当……

      余长一路拉着沈大夫躲开地上的碎片,

      “大王,沈大夫到了。”

      刘巽置若罔闻,一脚踹翻置物的架子,紧接着举起小案摔了个粉碎。

      宫人们跪倒一片,没一个敢上前收拾。

      沈大夫捂住耳朵,沉声大喊,

      “公衡——!”

      余长瞪大了眼珠子,赶忙领着宫人们退下。

      刘巽红着眼,

      “今日不将月儿换回来,你便与这祸害一同死。”

      沈大夫朝他走近,

      “祸害?”

      老翁指着榻上的月澜,

      “你瞧一瞧清楚!她不是你的妻是谁?!”

      “口口声声喊着祸害,你便是这么对她的?”

      刘巽揪住沈大夫的衣领,

      “她与月儿没有半分关系。”

      几步将老翁带到榻前,

      “今日谁也别想逃过。”

      沈大夫甩开衣袖,手探向月澜的额头,缓和下语气,

      “小姑娘,你告诉阿翁,刚刚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额头的暖意点点往下渗,月澜僵滞的眼珠动了动,

      “阿翁……”

      “我的身子,很痛。”

      刘巽面上火气不减,

      “高月澜,你痛。你痛就发疯毁她的心血?”

      “沈辞,不必与她废话,动手。”

      “动手?公衡,你叫我动什么手?”沈大夫亦是气势不输。

      刘巽盯向月澜冰冷的眼瞳,

      “施针。”

      锵——

      长剑出鞘,白刃架上沈大夫的脖颈,

      “别想糊弄本王。”

      沈大夫丝毫不惧,

      “恕臣下无能。”

      两人对峙,皆不退让。

      半晌后,刘巽收剑回鞘,冷笑一声,

      “来人。”

      “大王有何吩咐?”余长跑进来应声。

      “召所有医官来琼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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