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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紫花香囊 紫花香囊的 ...

  •   夜色黑沉,于至元与余长等在中军大帐前。

      于至元笑眯眯道:

      “大王和公主可有玩得尽兴?”

      刘巽牵住月澜走进大帐,

      “自然。”

      月澜朝两人晃了晃背篓,

      “无尽君,余长,山花烂漫,风光无限好。”

      于至元笑叹一声,

      “浮生若梦须臾过,且陷春花醉几回。”

      他望着那一背篓的花,

      “只可惜……俗事烦扰难抽身,多亏公主带下来的这一篓春色。”

      一拍小案,

      “余长,上酒。”

      大帐足足热闹了一个多时辰才止住笑闹声,酒肉香气散尽,终究又恢复了惯常的肃穆。

      刘巽瞥了眼脸色微红的于至元,

      “说吧。”

      于至元眼底一片清明,

      “诚如大王所料,凉川城确实是崔煜廷的手笔。说是感谢大王送回崔氏的嫁妆,他以后隐居南地,不会再参与任何纷争。”

      刘巽饮了口茶,

      “用得着他费劲。”

      于至元笑了笑,

      “崔煜廷虽然莽夫一个,倒也存了几分真心。”

      轻叩指尖,刘巽令道:

      “告诉许彦,再加固一遍凉川城防。”

      于至元点点头,

      “凉川就横在上郭与崔景疏老巢之间。咱们驻扎凉川,进可攻,退可守,确实得好生利用一番。”

      顿了顿,

      “崔景疏的大军也开了过来,前军是得休整休整,以待来日。”

      一杯茶饮到底,刘巽黑眸一冷,

      “卢玳,不必再留。”

      “告诉池巍,让他亲自料理干净。”

      于至元表情僵住,连忙低头应声,

      “是……南地的水,确实被卢玳搅得差不多。等了结崔景疏,我们燕地也便可以直接连通南边儿了。”

      刘巽起身,

      “你知道轻重。”

      啪嗒。

      硕大饱满的花从枝头移到了一只发皱的手中。

      申岳崇笑道:

      “今年初春就开始暖和,连这玉兰也早早就开得茂盛。”

      申之忌捻着玉兰转来转去,

      “春来早,地气通,总是好兆头。”

      申岳崇点点头,语气却突然一转,

      “这样好的春风,不知道有没有吹到西凉?”

      申之忌冷笑一声,

      “再温润的风,吹到西凉,也都得发干发烈。”

      随手扔掉花,抬步走回书房,

      “说说,辛猎可有什么动静?”

      申岳崇跟上老父脚步,

      “倒也没什么异常,就是瞧着,有些出力不足。”

      “我们已经出兵司州,按父亲大人的命令,已经送去了信。却只换来一点轻兵,实在称不上帮忙。”

      申之忌冷哼道:

      “这老东西还想端架子,以为自己不乘人之危就是帮忙。”

      他一拍书案,

      “做梦!既然绑在一起就别想着躲清闲。”

      申岳崇给他添上茶水,

      “两家已经结了姻亲,辛猎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其实辛猎按兵不出,儿子听西凉那边的人来消息,似乎与三弟有关。”

      仔细瞧着申之忌的脸色,他小心翼翼道:

      “听说三弟妹受冷落,给西凉去了信。”

      申之忌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崇儿,去请你母亲过来。”

      噔噔……

      月澜快步跑了出去,才一下子又跑回到主位,片刻不停地拿起手中针线忙活起来。

      刘巽停下笔,睨着她,

      “高月澜,本王都没你忙。”

      月澜只盯着手中的活计,

      “殿下忙殿下的,我忙我的,都不耽搁。”

      刚要戳她的脑门儿,却被她喊住,

      “哎,殿下别碰我,正要紧。”

      刘巽抱起双臂,

      “就绣个花儿,天能塌下来?”

      月澜盯一眼罐子里挺立的粉紫花枝,低头行一针,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成天一堆歪理。”

      说罢,他站起身。

      “哎,殿下去干嘛?”

      月澜依然没有抬眼,语气却是焦急。

      “本王去给你这粗使小婢拿茶水。”

      月澜抿唇笑了笑,

      “抱歉,实在是时间紧,辛苦殿下。”

      倒满两只茶杯,刘巽坐回原位,懒懒睨着小姑娘,

      “你使唤本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月澜笑出声,

      “这话,殿下可千万不能在静娴公主面前提起。否则,她老人家指定要将小女枭首示众。”

      刘巽勾起唇,

      “她现在,估计就想叫你掉脑袋。”

      她叹口气,

      “算咯,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你们都蓟,先不想了。”

      “再说一遍,什么叫你们都蓟?”刘巽捏住她的耳尖,

      “高月澜,你是燕国的王后,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是是是……疼。”

      “重新说。”

      月澜龇牙咧嘴,

      “去我们,我们都蓟。”

      揉了揉耳朵,没好气道:

      “我们燕人!可真是一点就着。”

      刘巽重新勾起唇角,也替她揉揉,

      “清楚就好。”

      瞪他一眼,月澜低下头,收好最后几个针脚,把绣好的样子晃到他面前,

      “真好看。”

      不等刘巽出声,她又兴冲冲缩回手,

      “下午再做成香囊,殿下一个,我一个。”

      刘巽勾起她的下巴,“重新说。”

      “又……哪里说错了?”月澜自己提前捂住耳朵。

      刘巽语气幽然,

      “燕王殿下?你便是这般喊自己的夫君?”

      “啊……?”月澜讪讪一笑,她抿了抿唇,轻咳一声,

      “夫君!一个,我一个。”

      刘巽亲了亲她的侧脸,把茶水递到她嘴边,

      “也不知道谁给你派的任务。”

      满满饮下一大杯茶,月澜笑得摇头晃脑,

      “我自己乐意。”

      “以后再不准做这些急忙赶工的杂事。”

      月澜不以为意,

      “明日就要分开了,我想殿下早些戴上这个香囊。”

      “迟几天是能怎样?”

      盯着花枝,她歪起脑袋,

      “就不新鲜了!”

      “一肚子歪理。”搂紧她的腰,他也看那花,

      “月儿,等你到了凉川城,便能减上几成的聚少离多。”

      话才说完,刘巽捂住她的嘴,继续道:

      “若再敢日夜赶路,我绝不给你开城门。”

      晚间。

      宽大的榻上,少女身着月白软罗长裙。

      她躺得舒展,柔顺的青丝泄在榻上,又像是飘在空中。

      刘巽脱下外袍,也换上松乏的寝衣。

      坐到榻边,摸摸她的小肚子,

      “晚膳就吃两口,能饱?”

      月澜像只虾米一样,朝着刘巽蜷起身子,

      “相思撑肚。”

      抱住他的腰身,

      “腾不出地方留给饭食。”

      刘巽翻身上榻,侧躺着抱住她,

      “我看你是下午的肉酥糕吃撑了。”

      月澜咯咯直笑,

      “讨厌。”

      笑够了,又捶着他的胸口,

      “不过我也确实已经开始想殿下了嘛。”

      右手搂住她的肩头,左手有一搭没一搭顺着她的青丝,

      “想。”

      “那夫君有没有想月儿。”

      “想。”刘巽半眯起眸子,“别的。”

      月澜忽地就变了脸,

      “就知道想那些……”

      捻起她的一缕发尾,勾在指尖,

      “哪些?”

      月澜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刘巽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儿,

      “又自己瞎琢磨。”

      他伸出掌心,

      “香囊?忙了整整两天,临了又不拿出来。”

      月澜耳根子一红,勾手去拿塞在角落里的布包。

      在两人中间腾出一片空地,小心翼翼打开布包。

      刚展开一角,里面的灿黄就散了出来。

      布上堆着干花,花上躺着两只玄底云纹粉紫绣花香囊。

      指尖碰了碰花瓣,

      “都好了,花也干透了,就差装进去。”

      干花散着淡淡的香,月澜轻轻吸口气,

      “以后咱们去哪儿,就装些什么进去。”

      刘巽瞧着她,眼里满是柔色,

      “都依你。”

      她翘起唇角,

      “那当然。”

      说罢,就要去捻花。

      刘巽拍开她的小手,

      “歇着。”

      也不等她再张嘴,手臂轻动,将人翻转箍进怀里。

      他的胸膛腰腹火热紧实,月澜贪婪地将后背又紧贴了几分,叹道:

      “殿下的胸口总是热。”

      脑袋重新枕上他的胳膊,仔细看着舞刀弄枪的手去捻小花粒。

      刘巽嗤笑一声,

      “不热,那是被你气死了。”

      月澜反驳道:

      “才没有。就那次,婉姐姐来的午宴,殿下也火热着呢。”

      她还记得邪祟祛那次,他是如何生气才抱着自己杀了一院子的人。

      刘巽朝她扔了朵小花,

      “你还敢提。”

      月澜吐了吐舌头,搭上他的手腕子,拿腔拿调道:

      “弦奴,弹!”

      啪——

      一个脑瓜嘣落到了月澜脑门儿上。

      刘巽斜睨道:

      “满意了?”

      月澜当即就转过身去弹他。

      两人闹成一团,她累得面红耳赤,也没能碰到刘巽的面门。

      没多久又被掰回刚才的姿势。

      月澜气喘吁吁,面前的小花被吹得摇来晃去,

      “真是的,每次都是我受伤。”

      刘巽凉凉一笑,

      “谁叫你每次自不量力挑事。”

      扭过头睨他一眼,

      “哼。”

      数着眼前一粒粒减少的花,待呼吸平复,她闷声道:

      “夫君,若我那天真跑了,你会怎么样?”

      刘巽亲了亲她的额角,

      “月儿,想不想知道,断腿的滋味?”

      月澜呜哇一口咬住他的手。

      懒懒拨回她的小脑袋,

      “为夫亲自抓你回来,亲自给你卸腿,保证你再不敢有下次。”

      “夫君!你真可怕!”

      他塞一粒小花进香囊,

      “怕什么,到时候再接回来就是。”

      月澜腿上一阵发寒,

      “那我一定再也不会理你。”

      刘巽漫不经心,

      “只要你在,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长腿顺势箍住她乖巧叠在一起的细腿。

      腿上渐渐传来热,月澜仍是鼓着腮帮子,

      “不准那么可怕。”

      刘巽掐起一朵小花别到她发间,

      “说上两句就可怕,你乱跑就不可怕了?”

      “噢!”

      月澜转过身子,与他面对面,

      “我害怕你了。”

      见刘巽还盯着香囊,她哼哼唧唧摇晃他的脖颈,

      “夫君,夫君……”

      专注的少年懒懒出声,

      “高月澜,害怕我,就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是吧。”

      床幔不住轻晃,一个专注着灌香囊,一个专注着闹腾人。

      闹了会儿,月澜卸了劲儿,捻起他的长发把玩。

      刘巽瞥她一眼,

      “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月澜委委屈屈地哼道:

      “你又不理我。”

      “你不是害怕我?我敢理你?”

      僵持了会儿,刘巽亲向她精致又天真的眉眼,

      “行了,乖些,少说些有的没的。”

      月澜这才又软下身子,

      “嗯。”

      捻着他的头发勾来勾去,

      “月儿不乱说,公衡哥哥也不准再吓月儿。”

      刘巽淡笑道:

      “也不知道,到底谁吓谁。”

      装进最后一粒小花,拍拍她的后背,

      “好了,瞧瞧。”

      月澜扭过身看去,两只小香囊静静依偎在一起,圆鼓鼓,散着山野的香气。

      想靠近些去闻闻,脑袋才向前移,头皮突然传来一阵牵扯痛。

      “嘶……”

      扭头一动,痛感更加明显,

      “怎么回事?”

      月澜捂着头皮,

      “夫君,是不是你又捉弄月儿?”

      刘巽躺在原处,眼皮半抬不抬睨着她,

      “你这张小嘴,张口就是给自己夫君泼脏水。”

      “嗯……?那不然是怎么了?”

      怕再扯疼,只费力转动眼珠子。

      瞧着僵硬的小姑娘,刘巽捻起交缠在一起的头发,

      “自己看。”

      头发细细密密编成了小辫儿,紧紧缠绕,不过头发明显来自两个方向。

      月澜重新缩回刘巽怀里,蹙起眉头,

      “我方才,明明只是给夫君编的。”

      刘巽悠悠转着小辫子,

      “你哪次捉弄我,不是自己吃苦头?”

      月澜咬唇望着他,小脸红红。

      刘巽翻身压住她,

      “这次,换为夫来捉弄捉弄不乖的月儿。”

      不等她出声,就贴上了被她自己咬得透亮的唇。

      浓厚的吻,不容置疑的攻势。

      明明都是软肉,碰在一起的战况却不亚于刀剑的激烈。

      ……

      身上的少年,比平常还要凶猛。

      月澜被围攻得气喘吁吁,刚一躲开,头皮便是一阵牵扯。

      刘巽居高临下,悠然观摩着恍惚的娇软人儿。

      少女双唇饱满到发肿,粉糯透红。

      满意地低下头,卷掉她唇角的一丝晶莹,

      “月儿不乖的时候,也是可爱至极。”

      嘶啦——

      月白软罗长裙碎成片,挂在榻边,摇来晃去,要掉不掉。
      ……

      叽叽喳喳……

      天蒙蒙亮,帐外的鸟雀叫了起来。

      刘巽颈窝处的小脑袋蹭来蹭去,拼命藏起耳朵。

      蹭了会儿,月澜一个激灵,突然睁开双眼,

      “夫君。”

      刘巽声音里满是慵懒,

      “在呢。”

      鼓劲的身子才又松乏了下来,

      “嗯。”

      握住他的长指,

      “你以后,不准再不告而别。”

      反握住她的手,

      “就开始那一两次,还不是怕你闹。”

      月澜耷拉下眉梢,

      “就那一两次,也叫人想起来心口堵得慌。”

      刘巽嗤笑道:

      “你也最好知道。”

      刘巽曲起长腿,月澜这才反应过来,二人还黏在一起。

      “夫君,你不洗澡的么?”

      他勾起手边的小辫子,

      “你不洗,我怎么洗?”

      小腹上黏糊得要命,她简直头昏脑涨,

      “那也不能就这样……睡一晚上……”

      不理她的叽叽咕咕,

      “不能,也没见你少睡。”

      吩咐完下人备水。

      两人又剑拔弩张地躺了会儿。

      听到水被放下,月澜急吼吼要起身。

      又忘了两人的头发还绞在一处,扯得她又倒回去。她作势要拆辫子,

      “真是的,就知道看笑话。”

      刘巽拿开她的小手,

      “不准动。”

      月澜急得直蹬腿,

      “那夫君还要不要洗澡,要不要出去见人嘛?”

      刘巽不疾不徐甩着小辫儿,

      “月儿辛苦编到一处,岂有拆开的道理。”

      “还是殿下的歪理多。”

      他拿起榻边的佩剑。

      咔嚓——

      剑身亮出两寸。

      白刃在柔软的床幔下显得格外阴森。

      月澜瑟缩着脑袋,

      “干……干嘛?”

      一声轻响,小辫儿碰上锋利的剑身立马折断开来。

      月澜摸着两人短了一小截的长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刘巽放下东西抱她走向浴桶,

      “让他们今晚都来找本王议论。”

      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重新换好衣裙,月澜坐在榻边,给辫子两端系好带子,

      “好了,然后呢?”

      刘巽扣紧护臂,过来拔出她腰间的匕首。

      咔嚓。

      辫子又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他也坐下,

      “断了,也不能分开。”

      瞧着一身戎装的他仔细将发辫塞进两只香囊,月澜无奈笑了笑,

      “夫君说什么都对。”

      料理完,刘巽站起身,

      “系上。”

      月澜刚要抬手,就被打断。

      “错了。”

      “没错呀。”

      反复查看上面的“公衡”二字。

      刘巽抱起双臂,

      “说你笨也真没算冤枉。”

      抓起绣着“月儿”两个字的那只,三两下系好,给她也拾掇妥当,

      “若弄丢了,仔细你的脑袋。”

      瞧他特意翻过来带字的一面,月澜有些为难,

      “会不会……不太好?”

      刘巽牵着她往外走,

      “怎么,戴着我的字给你丢脸了?”

      月澜哭笑不得,

      “懒得理你。”

      于至元与余长等在外间。

      看两人出来,于至元笑道:

      “这一离开,要隔些日子再见到公主了。”

      月澜笑得甜,

      “行军辛苦,无尽君一定要保重。”

      又看了眼身侧冷淡的少年,

      “也劳烦无尽君看顾好夫君,莫要叫他太操劳。”

      于至元盯着刘巽腰间的两颗小字,笑得狡黠,

      “公主放心,臣下一定实时劝谏。”

      刘巽瞪二人一眼,

      “吃了赶紧走。”

      “噢!”

      几十万人要行军,浩浩荡荡,队首已经到达数日,队尾才启程。

      营地忙而不乱,早在月澜来之前,将军们已经一批批带人出发。

      前几日见过的人也都终于开始动身。

      月澜坐上马车,却还不舍得放开刘巽的手。

      他无奈道:

      “月儿,还要抓为夫到何时?”

      瞧着远处偷笑的将士们,月澜红了脸,语气却嗔怪道:

      “哼,倒是小女叫夫君丢脸了。”

      刘巽笑着捏了捏她的小手,

      “你还知道。”

      狠狠咬了口他的手背,

      “我走了。”

      说罢,咣当关住车窗,再也不看一眼。

      车身摇晃,余长给她递上茶水,

      “公主别难过,左右过几日又能见了。”

      月澜歪靠在软枕上,

      “你也胡诌,我哪里难过了。”

      一口气饮下半杯茶,

      “风里雨里跑来跑去,说让迟些日子也不听,不知道超过七日是能怎么样。”

      掐起腰间的香囊,

      “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余长摸摸脑袋,

      “公主不必多虑,其实大王身子骨强健得很。除了头风,基本都不生病的。”

      “那他以前也这样子跑?”

      “嗯……差不多吧。”

      “真是一点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她絮絮叨叨,

      “黑天白夜地瞎折腾……”

      越说心里越闷得慌。

      啪嗒——

      重重推开车窗。

      刚探出鼻尖,她就呆住了。

      刘巽高坐马背,淡淡睨着她,

      “高月澜,你走上二里地,就能说上二里地自己夫君的坏话。”

      月澜差点没忍住眼底冒出来的水光。

      她捂住嘴,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人。

      刘巽靠近了些,

      “怎么,怕了?”

      她狠狠摇头,慌忙伸出手,

      “夫君……”

      笑着轻轻握住她,

      “回回闹腾。”

      走了一里又一里,交叠的手始终不曾分开。

      马车渐渐驶出林地,没了树荫,阳光直直打下来。

      刘巽塞回她的粉白小手,

      “坐好。”

      顺便给她关上窗,

      “别落了灰尘进去。”

      月澜抵住关了一半的窗,

      “夫君,你快回去,别晒着了。”

      刘巽没再使力,

      “月儿,笑一笑。”

      他勾起唇,

      “你笑一笑,我就回去。”

      月澜立马扯起嘴角,可眼中是藏也藏不住的担忧。

      刘巽不再看她,继续扭头向前。

      月澜揉了揉脸,

      “我重新笑。”

      她急道:

      “我有好好笑,夫君,你快看呀。”

      忽地,刘巽跳上马车,眨眼闪身入内,

      “笑得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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