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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悬空一日游 待风波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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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扫过脸颊,月澜拢了拢耳边的鬓发,仰头望向巍峨的大山,面上全是担忧,
“殿下,这……怎么玩儿呀?非要上去么?”
刘巽只抬步往前走,
“又没叫你走。”
她拧着眉头,
“可是……”
急着要从他背上下来,
“可是这也太高了吧,会累坏的。”
刘巽将她往上掂了掂,
“高月澜,你当自己夫君是个没用的书生?”
月澜回头看了眼背上的小竹篓和里面的吃食,嘟嘟囔囔,
“早知道就不带这些东西了……”
刘巽淡笑了声,
“再来三个你,本王也背得动。”
开始进山往上走,月澜只好勾稳他的脖颈,闷闷道:
“只能有一个月儿。”
“你这痴儿。”
时逢初春,山道两旁皆是鲜嫩的绿,鸟雀叽叽喳喳,偶尔伴着一声小兽怪叫。巨大的谷口处只有两道密不可分的背影。
开始往上走,感觉到倾斜的弧度,月澜惴惴不安,她干笑一声,
“殿下很厉害,不过……要是累了,一定告诉月儿哦。”
刘巽轻掐了一把她的腿肉,
“是不是讨打?”
“哎呀……殿下!真是的。”
山道一开始还算狭窄,越走却越是宽阔,隐隐还露出些破损的石阶。
看到有规整的路,月澜便再也闲不住了,双腿踢蹬着要下来,
“殿下,我也要走。”
刘巽不为所动。
“殿下……”
“夫君……”
“公衡哥哥……月儿要走路嘛!”
小姑娘的声音甜腻又清澈,刘巽狠狠亲了一番才放她下来,将她身上的背篓提在手中,
“不准乱跑半步。”
月澜牢牢牵住他的左手,
“都听公衡哥哥的话。”
她拽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来回晃荡,一蹦一跳迈上台阶。
晨起的日头亮堂又不晒人,四周皆是暖烘烘的松林香。
月澜兴高采烈,不时捡一根树枝放进背篓,
“因着父王说有山鬼,我极少上山。”
望着清朗的山色,两只眼睛都要不够用,
“没想到,竟然这般有趣,比逛花园好玩多了。”
刘巽冷笑一声,
“你听那老匹夫编排。”
一听这话,月澜当即就回嘴道:
“你才老匹夫。”
掐住他的掌心,
“不,小匹夫。”
刘巽揉揉她的脑袋,
“月儿,说得对。”
他望向远山,
“你说得对。”
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堵住月澜的话头,
“玩尽兴,今日的事,只有乖月儿。”
每每提起自己的家人,总是叫他不快。
月澜叹口气,拾起一根长长的绿枝,握在手中乱挥,
“殿下,要是时光能倒流,是不是大家都会开开心心的?”
刘巽笑了声,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月儿想时光倒流多久?”
月澜盯着晃动的枝桠,
“嗯……至少……一年前吧。”
刘巽幽幽道:
“不行。”
月澜仰头望向他,
“不行么?那时候卢玳还没有来犯。要是没有他,我们都会好好的。”
刘巽语气淡漠,
“如何好好的?”
她的眼底有着藏不住的希冀,“月儿身边人都会在。”
“那你的夫君怎么办?”刘巽目光冰冷,
“老匹夫一直不让我见你。”
月澜手中的枝条耷拉了下来,
“那……往回倒流五年。没有灵宝关大战,殿下的父亲还在的话,是不是一切都能商量?”
“不行。”
“啊?怎的还是不行。”她蹙起眉头,
“那往前十年呢?”
“自然也不行。”刘巽看向远处的目光中透着些嘲讽,
“越往前,越不行。”
转身拥住她,
“月儿,不管时光变,你我之间,只有这一次机会。”
牢牢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他的声音像是缠着浓重的雾气,
“不要假设,没有如果。”
树荫下的两人静静相拥了一刻。
感受到他的紧绷,月澜轻声细语安慰道:
“也不会有如果,不是么?”
刘巽沉默着颔首,牵起她继续往上走。
走了一会儿,月澜又捡起一根长枝,
“殿下也拿着。”
“高月澜,你当都跟你似的,长不大?”
嘴上不饶人,却还是接住了她递来的枝条。
月澜低低一笑,
“我有的,殿下也要有。”
长枝砍向她的枝条,
“真是珍贵呢。”
月澜也去砍他的,两人砍得有来有回。她越砍越起劲,停在路中央不走了,专心同他对打。
啪,
啪,
……
枝条乱飞,月澜看得眼花缭乱,
“哎,也让让我呀。”
刘巽轻转手腕,懒懒道:
“你是如何觉得本王没让。”
月澜加快手速,狠狠下劈,却只将自己的枝条抽得断成数截。
她气喘吁吁,
“也多让些嘛。”
刘巽笑着折了根更粗的给她,
“再多让些,月儿便又要怪本王不肯陪你玩。”
月澜吐了吐舌头,
“哼,你最厉害咯!”
她转过头去瞧路边的小花,
“不打了,不打了。”
走了几步却突然蓄力砍了过去。
啪——
用力一击被稳稳接住。
刘巽挑眉道:
“你是如何敢在本王面前耍心眼的,嗯?”
月澜咬唇左顾右盼,死活不看他。
瞧着她好笑,刘巽抱起她快步走向转弯的平台处,
“来吧,陪你玩玩。”
四边开满了灿黄的花,吵吵嚷嚷挤成半人高的花墙。
透过花丛望去,是开阔明朗的山景。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这么高,月澜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几步,
“那殿下可别掉下去了。”
刘巽漫不经心睨着她,
“高月澜,又自不量力。”
月澜笑着拢好鬓发,挽起袖子,像模像样挥舞手中的枝条,
“看招。”
“看着呢。”刘巽撩袍坐上巨石,左手轻轻挡住她杂乱无章的攻击,右手去翻动背篓里的吃食。
月澜不服气道:
“哎……专心呐。”
刘巽展开食盒,
“赶紧打。”
月澜气鼓鼓,噼里啪啦狠狠打了一通,直到粗枝也断得没法看了才飞扑入刘巽怀中,
“打不过!”
刘巽将她火热的身子抱上腿面,
“人贵有自知之明。”
理顺她有些乱的发丝,
“想赢,本王有一计,送给月儿。”
月澜满脸认真,
“什么计?”
刘巽盯着她的双眸,
“美人计。”
月澜双手揉住自己的小脸,
“行么?”
刘巽轻刮她的鼻尖,
“从来没有自知之明。”
月澜靠进他的怀里,
“那,那就算能行。我看书上写的,都是美人惑昏君,殿下又不是昏君。”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刘巽勾唇笑道:
“本王肯定回回上当。”
月澜笑出声,
“殿下也痴傻了不成。”
刘巽微微挑起剑眉,
“月儿现在便来试上一试,如何?”
“可是,我不知道美人计……如何使。”
少女眼眸纯净,带着不确定的羞怯。
刘巽两手捧住她的小脸,像是怜惜传世珍宝。吻住她的唇瓣深深纠缠一番,
“月儿什么都不用做,便是美人计。”
将手边的枝条塞到她手中,
“来吧,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月澜软倒在他怀里,
“胜之不武的事,我可做不出。”
抬手摸住他的心口,
“再说,我怎会让自己的夫君受疼。”
刘巽覆上她的手背,
“只要是月儿出手,本王永远都不会疼。”
他拿起食盒,
“吃点东西再走。”
吃完,月澜弯腰捧起刚才被枝条扫落的灿黄小花,
“将它们放进背篓,一起带走吧。”
两人一起忙活,小小的背篓几乎被填满。
“行了,上来。”刘巽单膝矮下身。
月澜背好背篓,跳上少年宽阔的后背,
“走咯。”
话音才落,她便感觉到两侧的景色模糊了起来,
“也太快了些!”
刘巽没有说话,不断地加快脚步。
行至一岔路口,他径直冲向一旁的窄路,手中拿着刚才的枝条,一路不时扫开两侧的乱草树桠。
柔软的枝条在他手中简直不亚于佩剑,不仅不断,反而将其他东西拍断开来。
刘巽再次停下脚步的时候,两人已经登上了山顶。
落到地面,月澜嘴唇微张,不住地惊叹。
高大的粉紫花树密密麻麻长了一山顶,如霞似雾。
走进花树丛,隐隐能看到一道古旧的大门。
她走到门前上下打量,斑驳的漆面依稀能瞧见当年的鲜艳赤红,
“真是可惜,如此景致,竟无人居住了。”
刘巽推开大门,瞧着杂草丛生的小院,
“打了这些年的仗,这样的弃居,多的是。”
月澜跟着迈进小院,
“争来争去,总是百姓受苦。”
走到正堂才发现,这样破败的孤居,竟还藏着一处禅房。
里面的泥塑佛像同朱漆大门一样,被风雨腐蚀得不像样。
月澜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菩萨保佑,但愿天下早日太平。”
刘巽抱起双臂,看着闭目蹙眉的少女。
见她虔诚得一动不动,他也面向佛像,目光冷然,紧紧盯泥身菩萨。
屋子里满是灰霉味,灰尘在光线下缓缓浮动。堂上的菩萨像是毫无察觉,依旧淡笑得悲天悯人。
最终,刘巽半垂下眼眸,学着月澜的模样,双手合十,低语道:
“保佑她。”
说罢,便拉着月澜走了出去,
“饿了吧。”
月澜铺开背篓底下的布帛,两人依偎着坐到门廊下。
食盒里的东西还剩下许多,她掰开一只米糕,
“殿下,你说三年,三年真能了结战乱吗?”
“自然。”
月澜点点头,
“我相信殿下。”
轻咬一口米糕,
“那三年后,我们再来还愿吧。”
刘巽咽下米糕,
“到时候也领孩儿上来。”
月澜眼中满是憧憬,靠向他的肩,
“将此处修缮一番,多住几日,就我们一家。”
“嗯。”低头看她,“就我们一家。”
煦风扫过,粉紫花林簌簌抖动,沙沙作响。
月澜眯起眸,
“如此美景……”
快速吞下一只咸肉酥,她站起身,
“殿下,我来一舞。”
刘巽挑眉道:
“才吃几口就又闲不住?”
月澜翩然转身至花树下,
“燕人尚武,霈人尚舞。景致难得,自然是要一舞才不算辜负这样的美景。”
刘巽阖上食盒,懒懒靠向门框,脸上满是笑意,
“数你最能闹腾。”
月澜笑着提起飘逸的广袖,
“我还会唱呢!”
话落,清甜的歌声悠然飘起,
“风卷月兮,天为开……”
层叠的衣裙随风而动,花树轻摇,沙沙应着少女的歌声。
山顶的风越来越大,月澜的身影飘逸似仙人,仿佛风一吹,就要乘风离去。
她还在起舞,还在吟唱,如梦似幻。
一舞毕,日头已经变得不那么锋芒毕露,暖暖挂在西边的天际。
光线撒上门廊,仅剩的赤红泛起昔日的光彩。
月澜依偎在他的身侧叹道:
“时间也太快了些,真想与殿下就藏在此处,谁也找不到。”
刘巽收拾好东西,
“是谁方才还说要天下太平,如今又只想过自己的日子了?”
月澜笑着朝门里面喊道:
“菩萨,我刚刚说笑的,我们这就走。”
说罢,急忙跳上刘巽的后背,
“走咯,下山。”
临走之际,刘巽又转向小院,
“总是来过一趟,月儿何不赠这孤居一名?”
月澜拧着眉头想了半天,
“悬、空。”
刘巽折下一支紫花,利落转身,
“好。”
月澜轻声喃喃,
“事悬心上,谓之悬空。”
“待风波定,我与殿下再来替它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