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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轮回 “你还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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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内的寒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灰尘与碎渣,刮在皮肤上泛起细密的冷意。
唐嵘僵在原地许久,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渐渐重新聚起光,却并非清醒,而是破罐破摔的狠戾。
他猛地抬头,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狰狞取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事到如今,我早已没有回头路。”
薛祈瑶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算准了他的执念,算准了他的悔恨,却没算到他早已被黑暗彻底吞噬,连自救的勇气都已丧失。
“唐嵘,你真要一错再错?”她厉声开口,试图做最后一次挽回。
“动手!”唐嵘根本不再听她说话,猛地挥手下令,“现在就解决他们,一了百了!”
黑衣打手们得到指令,立刻如饿虎般扑了上来。
粗壮的手掌死死按住薛祈瑶的肩膀,将她狠狠往地面摁去,另一人则直接掏出了冰冷的匕首,寒光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不要!”
席嘉逸目眦欲裂,不顾身上的束缚,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按住薛祈瑶的打手。
少年的身躯单薄,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将对方撞得一个趔趄。
他趁机扑到薛祈瑶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了她。
“噗嗤——”
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少年的后背,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白色T恤,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席嘉逸!!”
薛祈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眼泪疯狂涌出,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
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推开他,想要替他挡下这致命的伤害,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别……动……”席嘉逸趴在她身上,气息微弱,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她的脸颊上,滚烫得吓人,“我说过……会保护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一点点失去力气,重重砸在她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又一次。
又一次为了她,死在了她的面前。
薛祈瑶的心彻底死去,眼底只剩下极致的绝望与疯狂。
她猛地仰头,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面前打手的下巴,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一口咬住了捆住手腕的绳索。
粗糙的纤维磨破了她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她却浑然不觉,疯了一样撕扯着束缚。
她要杀了他们。
她要为席嘉逸报仇。
可她终究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体力早已在挣扎中耗尽。
还没等她挣脱束缚,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视线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望着席嘉逸毫无生气的脸庞,望着他后背那片刺眼的鲜血,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对不起。
这一次,还是没能护住你。
还是没能揭开所有真相。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清晰地听见唐嵘冰冷的声音:“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
……
叮——
熟悉的便利店门铃声,清脆得有些残忍。
空调冷风裹着关东煮的甜香,轻轻拂在脸上。
薛祈瑶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她扶着冰凉的冰柜,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不断闪过席嘉逸倒在她身上的画面,后背那滚烫的鲜血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循环,又一次重启了。
这一次,她没有茫然,没有无措,只有一片死寂的清醒。
“薛祈瑶?”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薛祈瑶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便利店的灯光下,少年站在她的身侧,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干净,没有阴郁,没有伤痕,更没有后背那致命的伤口。
是席嘉逸。
活生生的席嘉逸。
他也记得!
他也跟着一起,进入了循环!
“你……”薛祈瑶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你还记得……”
“记得。”席嘉逸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眼神无比认真,“废弃工厂,匕首,我护着你,还有……所有的真相。”
他全都记得。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痛苦,每一次被掩埋的秘密,他全都记起来了。
不再是只有她一个人背负着轮回的记忆,不再是她一个人在无数次重启里孤军奋战。
这一次,他们一起死过,一起回来,一起握着所有的记忆与真相。
薛祈瑶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惧、自责、痛苦、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席嘉逸轻轻抱住她,动作温柔而坚定,一遍遍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我在,我没事,我们都没事了。”
温热的怀抱,真实的心跳,让她终于从死亡的阴影里挣脱出来。
许久,她才渐渐平复情绪,从他怀里退出来,擦干眼泪,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
这一次,他们两个人,带着所有轮回的记忆,带着所有被掩埋的线索,再也不会任人宰割。
“我已经把所有线索,全部梳理清楚了。”薛祈瑶深吸一口气,语气冷静而清晰,开始将十年的阴谋完整拼凑,“第一,刘镁是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她为了上位,嫁给席父,为了扫清障碍,利用唐嵘对她的感情,害死了你母亲,又联手宋祖龙、唐嵘,陷害江寻,伪造抄袭丑闻,最后制造车祸,把江寻的死伪造成抑郁症自杀。”
“第二,那笔三百万的债务,目的就是为了逼死你,斩草除根,让你永远没有机会翻案,争夺席家的财产。”
“第三,十年前的文创生意,根本就是一个骗局。刘镁故意拉着我父亲、宋祖龙、唐嵘合伙,核心就是利用江寻的版权圈钱,我父亲最早察觉不对劲,提前抽身,宋祖龙倾家荡产,因此恨上所有人,而唐嵘,从头到尾都是被爱情蒙蔽的棋子。”
“第四,莫蔚海是被迫参与的共犯,他手握江寻与他共笔的证据,却因为被威胁、被利诱,选择了沉默,成了阴谋的帮凶。”
“第五,宋祖龙绑架我,根本不只是为了报复我父亲,他真正的目标,是刘镁。他知道所有真相,却一直没有能力反击,只能通过我,引薛东风回国,同时搅乱局面,伺机向刘镁复仇。”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江寻当年肯定留下了证据。”
薛祈瑶抬眸看向席嘉逸,眼神无比坚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舅舅那么聪明的人,在察觉到危险后,一定会留下可以翻案的铁证。”
席嘉逸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随即被决绝取代。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字字千钧:
“…证据…我知道在哪里。”
薛祈瑶猛地抬头:“在哪里?”
席嘉逸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而郑重:“京南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