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阴谋 “我只是提 ...
-
展馆深处的寂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薛祈瑶和席嘉逸牢牢裹住。
席嘉逸那句破碎的“不是”,轻飘飘落在空气中,却重得砸穿了十年的谎言。
薛祈瑶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被钉死成真相。
江寻不是自杀。
一切都是假的。
“我母亲那时候……确实查出了癌症。”席嘉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压抑不住的颤抖,“早期,明明可以治,可她那段时间精神恍惚,总说有人盯着她,说爸爸要害她。”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的疼:“江寻舅舅是唯一站在我们这边的人,他帮我母亲找证据,查账,查爸爸转移财产的记录……他说,一定要让我妈安安全全离婚,让我堂堂正正做席家的继承人。”
薛祈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如此。
江寻根本不是什么无辜陨落的天才,他是知情者,是参与者,是想要揭开席父阴谋的人。
“然后呢?”她声音发哑。
“然后……我妈就死了。”席嘉逸喉间哽咽,“对外说是癌症恶化,可我那天偷偷看见,她手腕上有淤青,杯子里有奇怪的味道……”
他没说下去,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谋杀。
彻头彻尾的谋杀。
“我妈一死,江寻舅舅就疯了一样要查真相,可没过多久,抄袭丑闻就爆了。”席嘉逸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所有证据都是伪造的,所有画稿都是被人偷出去篡改的,一夜之间,他身败名裂。”
薛祈瑶猛地看向那幅《未命名》画稿。
莫蔚海。
那个共笔的伙伴,在这场阴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正想追问,二楼回廊处,一道身影悄然顿住。
莫蔚海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气质温文儒雅,与画作风格如出一辙。
他本是来巡视展馆,可目光往下一扫,在看见席嘉逸的瞬间,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是江寻的外甥。
那个本该消失在债务和黑暗里的少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
莫蔚海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躲进回廊阴影里,死死盯着楼下的两人。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席嘉逸身边的薛祈瑶身上,瞳孔骤缩——
这女孩的眉眼,像极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不敢多留,转身快步冲进二楼休息室,反手锁上门,手指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起,那边传来一道低沉阴鸷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什么事?”
“唐嵘!”莫蔚海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戾气,“你不是说你会处理好一切的吗?江寻的那个外甥,姓席的小子,他怎么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声音冷了几分:“慌什么。”
“我能不慌吗?!”莫蔚海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冷汗,“他现在就在我的画展里,还跟一个女生在一起,两人盯着十年前的旧稿看,摆明了是在查当年的事!”
“女生?”唐嵘的语气瞬间变得锐利,“长什么样子?”
“看着十七八岁,眉眼很利,气质像富家小姐……”莫蔚海努力描述,“怎么了?”
唐嵘冷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那是薛东风的女儿。”
“薛东风?!”莫蔚海浑身一震,手机差点摔在地上,眼睛瞪得浑圆,“薛东风的女儿竟然在滨城?!”
薛东风这个名字,是十年前阴谋里最忌讳的存在。
他是宋祖龙和唐嵘当年的合伙人,也是唯一知道部分真相、却早早抽身出国的人。
“她居然回来了……”莫蔚海脸色煞白,语气急促,“不行,必须一起处理了!这对父女都是后患,留着迟早出事!万一被她查到什么,我们全都完了!”
“急什么。”唐嵘语气淡漠,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现在还不是时候。”
“怎么不急!”莫蔚海彻底失控,声音拔高几分,又慌忙压低,“当年抄袭的证据是我帮着伪造的,画稿是我交出去的,声明是我被逼着发的……我手上沾的东西还少吗?万一被抖出来,不光是我,还有你、宋祖龙、席家那个老东西,一个都别想跑!”
提到宋祖龙,电话那头的唐嵘语气瞬间冷得像冰。
“莫蔚海。”他一字一顿,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今天拥有的名气、地位、财富,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没有我,你十年前就跟着江寻一起身败名裂了。”
莫蔚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唐嵘!你什么意思!想过河拆桥?”
“我只是提醒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唐嵘的声音阴鸷刺骨,“薛祈瑶和席嘉逸交给我,你管好你的画展,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话音落下,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嘟嘟”响起,莫蔚海握着手机,手不停地抖,眼底充满恐惧和怨毒。
他恨唐嵘。
恨宋祖龙。
恨席父。
更恨十年前那个懦弱、妥协、为了自保出卖伙伴的自己。
可他早已没有回头路。
从他交出第一份画稿开始,他就成了这场阴谋的共犯,被死死绑在同一艘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休息室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敲门声:“莫老师,媒体采访这边需要您……”
“滚!”莫蔚海厉声嘶吼,情绪彻底崩溃。
楼下。
薛祈瑶并没有察觉二楼的暗流汹涌,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席嘉逸身上,心脏被巨大的真相砸得喘不过气。
席父为了私生子和家产,谋杀发妻。
江寻为了替姐姐讨回公道,被伪造抄袭,逼上绝路。
而宋祖龙绑架她、要让薛东风断子绝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十年前,薛东风也是他们的合伙人,知道太多内幕,宋祖龙早就怀恨在心,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报复。
她不是无辜被牵连。
她是父辈恩怨里,最精准的靶子。
“席嘉逸。”薛祈瑶深吸一口气,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所有的真相,我都会帮你找回来。”
“你母亲的冤屈,你舅舅的死,你受的所有苦……我都会让那些人,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席嘉逸看着她明亮而坚定的眼睛,那双眼盛着阳光,也盛着为他不平的戾气,心底那片终年冰封的角落,轰然融化。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跟你一起。”
不再是他一个人扛。
不再是她一个人闯。
这一次,他们并肩而立,直面十年前所有的黑暗与獠牙。
就在这时,展馆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几道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堵住了所有出口。
空气,瞬间变得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