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行馆》石马玉簟

8、遗孤 断罪门

　　断罪门遗孤，一共有七个。
　　这是鬼眼婆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从鬼市各个角落拼凑出来的消息。
　　“少主，名单在这里。”鬼眼婆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上面用朱笔圈出了七个名字。
　　“沈青鱼，女，二十二岁，原断罪门药堂弟子，现居城南回春堂，以行医为生。”
　　“陆小乙，男，十八岁，原断罪门杂役，现居城东马市，做马夫。”
　　“陈铁衣，男，二十五岁，原断罪门刑堂弟子，现居城西镖局，做镖师。”
　　“苏小小，女，十六岁，原断罪门厨娘之女，现居城北绣坊，做绣娘。”
　　“周大福，男，三十岁，原断罪门账房之子，现居城中钱庄，做账房先生。”
　　“林三娘，女，二十八岁，原断罪门外门弟子，现居城外破庙，以乞讨为生。”
　　“吴七，男，二十岁，原断罪门影卫学徒，下落不明。”
　　胡斗看着这七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十年前那场大火，烧死了断罪门上下三百余口。他原以为，除了自己和师父，再无活口。没想到，竟然还有七个人活了下来。
　　“这七个人，叶听风恐怕也在找。”铁手张沉声道，“我们要快。”
　　“不急。”胡斗摇了摇头，“叶听风要找他们，必然也会暗中调查。我们若贸然现身，只会打草惊蛇。先派人去探探底，看看他们现在的处境。”
　　哑巴七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他是影卫出身，追踪和潜伏都是顶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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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哑巴七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青鱼……死了。”哑巴七的声音沙哑，“三天前，回春堂失火，她没跑出来。”
　　“陆小乙也死了。”他顿了顿，“两天前，马市发生马惊，他被一匹疯马踩断了脖子。”
　　“陈铁衣……失踪了。镖局的人说，他三天前出镖，至今未归。”
　　胡斗的脸色越来越沉。
　　“苏小小呢？”
　　“还活着。”哑巴七说道，“但……她被人盯上了。我昨晚在绣坊外看到两个陌生人，身上有玄铁卫的腰牌。”
　　胡斗猛地站起身。
　　“走，去城北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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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绣坊，是京城最大的绣坊之一。
　　苏小小今年十六岁，长得清秀可人，一双巧手能绣出最精美的花样。她在这里做了三年绣娘，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十年前那场大火。
　　直到今晚。
　　夜深人静，绣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赶工。忽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苏小小抬起头，警惕地看向窗外。
　　“谁？”
　　没有人回答。
　　但下一秒，窗户被猛地推开，一道黑影翻窗而入。
　　苏小小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绣花针掉在地上。
　　“别叫。”黑影摘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我是来救你的。”
　　苏小小愣住了。
　　那张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
　　“我叫胡斗。”年轻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十年前，断罪门大火，你娘把你藏在米缸里，自己却被烧死了。你还记得吗？”
　　苏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段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你……你是……”
　　“我是胡斗，门主的关门弟子。”胡斗伸出手，“跟我走，玄铁卫的人马上就到。”
　　苏小小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握住了。
　　就在两人准备翻窗离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里面的人，出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胡斗脸色一变，拉着苏小小躲到屏风后面。
　　门被踹开，三名黑衣侍卫走了进来，手中长刀出鞘。
　　“搜。”
　　为首的侍卫冷冷下令。
　　就在他们即将搜到屏风后面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三名侍卫脸色一变，同时冲出房间。
　　胡斗拉着苏小小翻窗而出，刚落地，就看到铁手张和鬼眼婆从暗处走了出来。
　　“少主，快走！玄铁卫的大队人马来了！”铁手张急声道。
　　胡斗不再犹豫，带着苏小小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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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城隍庙，苏小小还在发抖。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她声音颤抖。
　　胡斗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沉声道：“因为你是断罪门的遗孤。有人要杀光所有断罪门的幸存者。”
　　“为什么……”苏小小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十年前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没有结束。”胡斗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断罪门令牌，放在桌上。
　　“苏小小，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送你离开京城，隐姓埋名，从此再不过问江湖事。第二，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查清当年的真相，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苏小小看着那半块令牌，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留下来。”
　　胡斗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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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江湖行馆。
　　江争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如水。
　　“掌柜的，苏小小被鬼市行馆的人救走了。”一名黑衣侍卫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废物。”江争冷冷吐出两个字。
　　“属下该死！”
　　江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鬼市行馆……无面……”她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鬼市的方向。
　　“传令下去，加大搜查力度。我要在三天之内，把鬼市翻个底朝天。”
　　“是！”
　　黑衣侍卫领命而去。
　　江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胡斗，你以为你救走一个苏小小，就能改变什么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