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殓】血契》明温玉

10、第 10 章 引诱的吻

　　传承赋予了卡尔力量，也让约瑟夫的鲜血从此成为他无法割舍的一部分。每隔一段时间，沉在身体深处的血脉便会躁动起来，唯有从约瑟夫身上重新获得鲜血，才能使它渐渐安稳。
　　卡尔向来知道分寸。
　　血液对每一位血族都弥足珍贵，约瑟夫自然也不例外。因而每次汲取鲜血时，卡尔都计算着自己最低限度需要的分量。哪怕身体仍旧渴望更多，他也会在力量恢复以后及时停下，强行压住血脉深处仍未得到满足的饥渴。
　　这一次，他原本也准备如此。

　　卡尔俯身贴近约瑟夫的颈侧，尖牙缓缓刺破皮肤。温热的血液涌入口中，独属于约瑟夫的气息随之漫开，像一簇火沿着喉咙落下，在四肢百骸间逐渐燃烧起来。
　　躁动已久的血脉终于得到安抚。
　　卡尔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约瑟夫肩侧的衣料。随着鲜血不断涌入，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呼吸也变得缓慢而绵长。

　　约瑟夫的血太契合他了。
　　满足感沿着血脉蔓延，逐渐将周遭的一切都推远了。卡尔依然记得自己该停下，理智却像隔着一层温热的雾，连这个念头也显得遥远起来。
　　他伏在约瑟夫颈侧，尖牙已经收回，唇仍贴着那道细小的伤口。残留的血液染在他的唇间，他迟迟没有离开，眼底也浮起一层朦胧的暗色。

　　约瑟夫任由他靠着。
　　卡尔仍伏在约瑟夫颈边，呼吸尚未彻底平复。细微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约瑟夫颈侧的皮肤，轻得像羽毛，又像一截柔软的猫尾，若有若无地扫过，挠进约瑟夫的心底。
　　他已经收起尖牙，也分明还在努力从方才的沉醉中清醒过来。唇边残留着一点鲜红，眼底却依旧老实得过分，连继续汲取的念头都被他规规矩矩地压了下去。

　　约瑟夫垂眸看着他，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卡尔一贯如此。明明身体仍眷恋着他的鲜血，仍肯老老实实停止。
　　太乖巧的孩子也不行啊，对他可以大胆一点呢。

　　约瑟夫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细小的伤口很快渗出鲜血。那股新鲜而浓郁的血气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漫了开来，藏在约瑟夫微微启开的唇间。

　　血族对鲜血的气息向来敏锐，更何况那还是卡尔最为熟悉、也最难抗拒的血。
　　卡尔的呼吸蓦然一顿。
　　他循着气息缓缓抬起头，朦胧的目光落在约瑟夫微微张开的唇间。鲜血正从细小的伤口里一点点渗出来，凝在舌尖，映入卡尔眼底，像是朵朵蔓开的曼陀罗花，荼蘼又诱惑，勾引着他沉沦。
　　约瑟夫就这样望着他，目光如往日一般安静，又带着毫不遮掩的鼓励。他将那一点鲜血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卡尔面前，等待着他自己靠近。

　　鲜血已经流出来了。
　　既然流了出来，便应当喝掉。否则任由它消失，实在太过浪费。
　　这个念头在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里显得格外理所当然。
　　卡尔又靠近了一些，唇瓣轻轻碰上约瑟夫的唇。他的动作很轻，像鸟雀低头啄饮水面，先小心地含去舌尖上凝着的那一点血，又在新的血珠渗出来时，再次贴近。

　　一下，又一下。
　　每次都只停留片刻，认真地将渗出的鲜血一点点喝尽。
　　约瑟夫始终没有动，只任由他这样靠着。卡尔也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了什么程度，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那点不断渗出的鲜红上，仿佛只要将最后一滴也好好含去，这件事便算结束。

　　直到舌尖的伤口不停的渗血，卡尔也便如此继续。
　　彼此的气息也难分拆分得交缠在了一处。
　　卡尔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在追逐鲜血，还是舍不得离开那点温度。他的手仍搭在约瑟夫肩上，指尖隔着衣料缓慢收紧，原本为了汲取鲜血而靠近的动作，渐渐变成一个绵长而模糊的吻。

　　等那层笼罩着神志的雾气散去，卡尔才迟钝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约瑟夫的气息停留在他的唇边，那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尚未消散。卡尔怔了片刻，方才零碎而混乱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连自己如何循着血气吻上去，都一点点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他倏然向后退开。
　　卡尔的耳后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热意，目光也罕见地避开了约瑟夫：“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控。”

　　约瑟夫并未立即回答。
　　卡尔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那阵沉默持续得越久，方才唇齿交缠的记忆便越发鲜明，连唇间残留的温度似乎也重新浮了起来。他害羞地垂下头。

　　“失控什么？是因为刚才亲了我吗？”盯着他可爱的样子片刻，约瑟夫低低笑了一声：“刚才神志都不清醒，这样也算吻吗？”
　　卡尔抬眼看向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约瑟夫已经重新靠近。
　　他抬手落在卡尔颈后，五指顺着柔软的发丝缓缓没入，掌心贴住那片仍有些发热的皮肤。卡尔下意识向后仰了一点，约瑟夫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直到方才仓促拉开的距离重新消失。

　　“刚才那个当然不算。”约瑟夫望着卡尔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唇角微微扬起，神情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戏谑。他的拇指沿着卡尔颈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托住他的后颈，将人稳稳留在自己面前。
　　“你那时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把血喝干净。”约瑟夫低声笑道，“最多算一只贪嘴的小鸟，低着头啄了几口。”
　　卡尔耳后隐隐发热，正想开口辩解，约瑟夫已经俯下身来。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也在顷刻间交叠到一起。

　　约瑟夫停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目光从卡尔的眼睛缓缓落向他的唇，声音也随之压低：“既然你不会，就让我这个做长辈的教教你——”
　　卡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约瑟夫扣紧他的后颈，含着笑将最后几个字送进彼此交缠的呼吸里：“什么才叫真正的吻。”

　　一夜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