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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明白了 朋友婿,不 ...

  •   晴朗的午后天空,忽然风云突变,天际边毫无征兆地出现一团黑紫色的云,云层翻滚咆哮好像活物挣动,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闪电骤然撕开沉寂的天幕,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声!

      牛家人正送医家离开,见此晴天霹雳的景象,也都惊到了。

      “这时凶兆啊,”医家皱皱眉头,也急忙告辞返回家去了。

      梁存安本就心里记挂着事情,听见‘凶兆’两个字,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记闷棍似的,脊背发凉,后背瞬间被汗湿透。

      “去找老大,叫她回家,”冷不丁的说话声。

      梁存安回头,正对上牛继宗的目光。婆母近日都对他横眉冷对,倒是难得如今日一般神色寻常。

      他正怔忪着,牛蜓先道,“好嘞,娘我去吧。”

      “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马上要降大雨,乱跑什么!”牛继宗一把抓住牛蜓。

      梁存安没由来地松了口气,跑出半路才发觉脸上湿湿的痕迹。

      ……

      “牛姊,你不跟我走吗?跟我到乡里去躲两天吧。”

      串子逃过一劫后,满面忧色地对牛蜻道。

      牛蜻只是摆摆手:“不必了,有事没处理完。”

      “那你下次到乡里,一定来寻我,到时候咱们把酒言欢。”

      “好,不醉不归!”

      分明是初次见面,可在同生共死的逃过一劫后不觉彼此亲近许多。

      这时,牛蜻方想起问,“我到时该如何寻你呢?”

      串子也是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我本姓彭,单名一个川字,朋友都叫我川子,是阿坚爱做怪,老叫我串子。”

      串子,啊不,是彭川挠了挠头,露出个很是羞涩的笑。

      她接着道,“我整日走街串巷,卖点耗儿药讨个生活,所以你到时只要朝人打听‘小耗儿’在哪儿就行了,不必提我的名姓,乡里也没多少人知道。”

      小耗儿,川子?

      “怪不得季伯坚叫你串子!”牛蜻一下没憋住,笑了起来。

      彭川倒不恼,也朗声大笑。

      牛蜻又送她走出四五里,确定无人坠在后头,两人方分别。

      少顷,彭川却又叫住她,“我忽而想起个人了,是我在乡里识得的一个布庄伙计,也是姓牛,说来该是你的同宗姊妹吧?可要捎句话或是带点什么东西?”

      牛蜻面上淡淡,只问是哪个布庄的伙计。

      “瑞锦布庄。”

      “哦……不大清楚,你路上小心。”

      彭川便也没多问了,只是有点遗憾地走了。

      过后彭川方觉出奇怪来:西里根本就只有一家姓牛的,两个人竟然不认识吗?

      ……

      另一边,曹茅也刚跟季伯坚道别,顾不上其他就先去曹十五家。

      她一踏进小院,就差点被一张大网罩住。

      “错了错了!”曹十五连忙赶来救场,“雇你们做法的是这个人,但让你们施法作用的另有其人!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曹茅被熏得晕头转向,爬起来还捂着鼻子:“赶紧打发她们走,不弄了不弄了。”

      曹十五一愣,她还害怕耽搁曹茅的事儿,硬生生把这些人拖了半天。

      “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是不是跟牛蜻闹开了?果然这样的事,叫人家知道了,怎还肯跟你交朋友……”

      曹茅开口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干脆将错就错。

      她拍了两下身上的土,招呼院内众人道:“都到我这儿来结钱,结完就散了,都散了啊!”

      “弄什么呀?早说啊,早叫我们走就是了。”

      “这么多人等在这儿白白耗了半天……”

      “跑空单最不吉利了,知道不知道啊?”

      抱怨声不绝于耳。曹茅脸臭了,她何尝是忍气吞声、低三下四的人?

      “姥子给钱就不错了,要领就领,不领就滚!”她拍拍屁股直接进正堂去了。这半天累得够呛,还得站着陪人说话?那可不能!

      自封的西里小霸王曹茅就这么错过了门外的敲门声。因她说不做了,曹石武立刻带着人去拆房子里的摆件挂件,自然也没有听到。

      彼时院里只剩下洪泽大巫一行人。小徒弟嘴撅得老高:“师傅,就这样啊……师叔的那法器,我还没见识过呢!”

      “为师倒有心演练演练,只是也没什么人……”

      ——笃笃笃。

      “呵,这是什么东西啊?怪大的!这干什么使的?”

      小徒弟拍开她的手道,“你什么人呐?别摸别摸!”

      “我是这家亲戚啊,”少年满脸好奇,越发凑上前来,“哎,今天主家的事儿办得怎么样啊?”

      “别提了……”小徒弟暗自神伤去了。

      少年复又凑到几个年长的灵巫跟前,“几位不要忧虑嘛,这生意不就上门来了?我有个朋友也想做这么个仪式,就是不知道几位能耐如何了?”

      她狭长的凤眼眼皮一挑,露出黑眼珠下的一点白来,那亲热熟稔劲就倏忽散了,变成一团气梗在年长灵巫的心头。

      “师姐,她敢质疑我们洪泽大巫!”

      “哪里来的无知小儿!”

      ……

      “师傅,不如……”

      “你不是想见识见识我们的能耐吗?可敢……”

      ……

      屋里曹茅正结着钱呢,忽然听得院里鼓声铃声大作,聒噪又刺耳。她没来由地手一抖,半串铜钱跌到地上,滚了一地。

      霎时,晴空一声霹雳,惊得她醒过神来,心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不会吧?!”

      曹茅踉跄着往外走,从屋里到院外不过七八步路程,她竟然摔了一跤。

      她口中不知呢喃什么,低不可闻。

      与此同时,曹十五也走出厢房。

      就见片刻的功夫,飞沙走石,风云变幻,晴空变作乌云,乌云又被霞光刺穿,好似千军万马之中,一道血枪贯穿而出!

      血色霞光,正落到庭院之中,灵巫木剑之上。

      那剑锋所指,正是一个眉宇轩昂、翘首顾盼的少年娘!

      她全然不觉危机,在一片狂舞的树影中,茫然地看向天空。

      曹茅的耳朵嗡的一声,全身僵直。

      她无暇分神,没看到此时,院门口多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少男身影。

      梁存安紧紧握住手心——他来晚了!

      眼睁睁看着蜻娘进入陷阱中,不能自拔,一股铁腥气在他喉头化开。

      “大蜻!”

      “蜻娘!”

      异口同声,直到此刻,两人才发现彼此。

      牛蜻眨了眨眼,喃喃道,“原来到傍晚了。”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晚霞呢!

      真美!真壮观啊!

      她正陶醉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中,忽然耳边响起两声惊喝,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

      “大蜻!你干什么呀?快过来!”汗水布满了曹茅的额头。

      “别过去,到这边来!”梁存安嗓音沙哑,还带着喘息。

      气氛相当诡异。

      正在主持仪式的灵巫们全都愣住了,尤其是场中央那位主巫,手中的法铃还僵在半空。

      牛蜻恋恋不舍地挪开眼,先看了看梁存安,他怎么在这儿?又看了看曹茅,莫非梁存安是来找曹茅的吗?

      “大蜻,别理他!你快过来呀,能过来吗?”曹茅两步跳下庭院。

      “蜻娘,别信曹茅!她早就心怀不轨了!”梁存安喊得破音了。

      曹十五站在一旁,已经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年轻人的事,她怎么看不懂了。

      大约是牛蜻一步都没动的缘故,两边的人都快急疯了。

      他们不管不顾叫嚷着什么“我来了”就撞进场中,一时间火把倾倒,柏木滚落,几个灵巫气得跳脚大骂。

      曹茅先抓住了牛蜻的手,刚想把她拉走,梁存安就猛地扑上来,死死抱住牛蜻右臂,简直要把她整个人撕扯过来。

      “嘶。”

      在梁存安的指甲扣进她皮肉的瞬间,一道灵光穿过牛蜻: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

      “闹剧啊!”随着曹十五开口,小院里终于只剩下肇事三人了。

      天空上血色已经被融融的金汁冲散,满目皆是金黄与橙红交织的柔光,残阳如醉,将万物都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霞光点染在曹芷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轻轻合上门,穿过庭院默不作声的三个木桩子,走到廊下,扶上曹十五的手臂,“娘,咱们回屋吧。”

      曹十五还要长吁短叹,被他半推半请地带走了。走时,曹芷悄悄朝曹茅点点头。

      曹茅一下脸都臊红了,不光大闹了人家家里,就连刚才安抚打发众人都是曹芷出面,她身为堂姐,实在是有愧又心虚。

      这下真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了,曹茅尴尬地咳嗽两声,推开柴房的门。

      柴房内,曹茅期期艾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牛蜻干脆先问了,“你是怎么跟你十五姨说的?”曹茅搞这么大场面,肯定瞒不过曹十五。

      梁存安所担心的也正是这个,蜻娘的身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他时刻预备往心中的名册上多填两个人。

      可是听完曹茅说的,他们都沉默了。

      “都说话呀!”越是没人说话,曹茅越是尴尬,背着人编排的时候倒是无所谓,但当着面还是太……

      毕竟,她是这么跟曹十五说的——

      “姨母,我看上那个谁了,我要让牛蜻把他让给我……”

      “啊?”曹十五大惊失色。

      “所以我要找几个灵巫,据说她们可以聆听神明,改变人的所思所想,”曹茅硬着头皮往下说,“我实在是不能割舍下那个……”

      “你听没听过:朋友婿,不可戏啊!这事一旦做下,牛蜻哪还肯跟你……”曹十五苦口婆心。

      “就让我试一试吧!”

      “你确定要……”曹十五再三劝阻不得,掩面而去找灵巫。

      ……

      曹茅尴尬地咳嗽个不停,“就,就这么回事,主要是秋祭马上要到了,我、我只能出此下策了,先让别的巫祝看看……”找外人也是因为一旦出了问题,外人拿了钱,走得远远的,总比本地巫祝乱传乱说的好。

      其实,从一回到西里开始,曹茅就担心:牛蜻会不会过不了秋尝大祭?

      梁存安没想到曹茅竟然想到自己前头去了。

      “以祝家人的本事……”梁存安秀眉轻皱,祝家有个天生眼通阴阳的大巫,据说是几百年难遇的巫术奇才,万一被看出点什么?

      “索性避一避吧,等秋祭结束再回来。”他语调十分犹豫。

      曹茅亦神色凝重,没有说话。

      两人此刻心有灵犀,都知道这法子多半行不通:秋祭时,连牛芳这样长期在外的人都要赶回来参加,就在村里的人又凭什么不去呢?

      眼看二人越扯越远,牛蜻终于忍不住了,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们:“你们在怕什么?”

      “祝晓凤吗?我已经见过了。”

      她淡淡道,却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将屋里两人炸都懵在当场。

      牛蜻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扇。漫天霞光如薄薄的绢帛般倾洒而下,柔和地笼罩在她身上。

      她漆黑的眼眸映着流动的晚霞,幽幽地想起灵车上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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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痛定思痛,从今天开始,我真的要隔日更新了,偶尔还会加更,如果我当天失约,那么次日双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