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不折锋》圣诞狂想

116、动员大会 “再敢提一

　　王彩这些日子倒是与牛蜻见得很多，多数都是因赵昌留牛蜻的堂。

　　王彩挺怕赵昌的。

　　她觉得里君根本不像看起来那样和善，里君身上有种……

　　反正，不太有活人气。

　　特别是牛蜻在跟不在的时候，里君简直就是两个人。

　　王彩是有多远就想离赵昌多远的，要不是因为田地的事，她这辈子也不想跟这些做官的扯上什么关系。

　　牛蜻就不一样了，牛蜻跟赵昌真是针锋相对、棋逢对手。

　　有时王彩在一旁干活时，听见她两个说话都在想，也真是一物降一物了，整个西里能跟牛蜻打嘴仗，打得不分上下的，也就只有赵昌了。

　　曹茅舍不得真跟她打，俩人嘴都太毒，所以她们但凡吵架都是用拳脚解决，很少动嘴，王彩估计着她们也是知道自己嘴有多厉害，所以不动嘴。

　　至于肖徽呢？王彩也有点看不懂了，先时，听闻肖徽去找过牛蜻几次，但自从秋祭大典之后，就好像再没动静了。牛蜻也不找她，她也不找牛蜻，两个人忽然井水不犯河水起来了。

　　倒是肖徽近来跟曹茅走动得勤了些，王彩想提醒下牛蜻，但总找不着机会。因为牛蜻要么在赵家上课，要么下课跟曹茅混在一起。而她则总在干活，要么在自家田里干活，要么在牛家田里干活。

　　她也看出来了，牛家是牛芳做主。她本想跟牛芳说一句，但曹茅又跟她说牛芳不是什么好人，不要跟她走得太近。

　　再看看小蜓吧，王彩觉得小蜓比自己还傻呢，别弄巧成拙了。

　　总之，王彩一个老实人，夹杂在这复杂的几方关系里，真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艰。

　　她就只想干个活。

　　老实本分，把自家一亩三分地种完，再给牛家种几分地，就够了。她们这些弯弯绕绕，真的不是王彩的追求啊！

　　这一日，她好容易干完手头的活，瞅了个空子，便直奔牛家去了。

　　她料着牛蜻不在赵家，因为赵昌有事外出去了，然而牛蜻又不在家。

　　“你找她可有什么事？说来，我替你转达就是了。”

　　牛芳温和地朝她笑笑，还给她倒了一碗水。

　　王彩尴尬地应了两声，端起碗来抱着喝，额头上扑簌簌地流汗，也分不清是不是干活累的。

　　牛芳的目光深了些，状若无意地说，“近来我看你有些心事。”

　　“没有没有……”王彩连连摆手，她不敢再留了，朝屋里喊了一声。

　　“姨，我走了！跟大蜻说我来过，让她赶快找修房的匠人，粮都快收完了，再不找开不了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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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彩提醒的很是时候，她近日已经把该拉来的材料一趟一趟地拉来了，快拉全了。秋祭一结束，就能开工，要是没人帮忙，这些东西白放着，也是占了牛家那本就小的院子。

　　听了家人的转述，牛蜻也是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我说我最近忘了个啥事呢！”

　　她说着就出去找人。

　　找季伯坚——还能有谁更比走街串巷的货娘更知道，哪里有好匠人呢？

　　事情还真就这么巧，牛蜻到柳子集的时候，季伯坚没在家，在家的是她二妹季仲信。

　　季仲信也是板板正正的一条壮娘，看上去很沉默寡言。

　　听得她来意道，“阿姐刚出去，不知何时回来。不过她常提起你，牛大娘子如不嫌弃，看我怎么样？这家里的物什都是我打的，房子也是我跟我娘砌起来的。”

　　季家本来也没有田地，季仲信都是到处当小帮工。农忙这几天她去收麦子，等农闲了就又闲下来，主要是做点散活补贴家用。

　　牛蜻笑了，“这倒好了，交给你，我是再没放心不下的了。”

　　“不妨你再帮我找两个人。连上你、我村里的朋友王彩、我家的小工小拾，你们五个一道盖吧。”

　　二人约定好时间，约定好工钱，牛蜻又付了定钱，便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前脚刚进家门，季伯坚后脚也路过，捎来了彭川的口信——

　　“怎个事情？早说好了彭川请客，你怎总不到城里去？上次，她说家里忽然多出一坛酒，她一猜就是你送的，还有我家，既拿了酒便是当你是朋友，又怎好再收钱？是我二妹不懂事了。”

　　季伯坚从怀里掏出还温热的今日牛蜻刚给的定钱。

　　“我可是替你分辨了两回，但你再不践诺，串子可真火了！我也拉不住她！”

　　牛家母父听得什么这样严重，都从屋里跑出来看，本以为是自家老大又欠人钱不还了，却见桌上放着黄澄澄的五铢钱。

　　“知道的是别人欠我一段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欠别人饭钱了！”牛蜻一边给母父个安抚的眼神，一边从桌上将钱捞起，不由分说地塞进季伯坚怀里。

　　揽着她肩膀走到一边，悄声道，“我看是你不懂事，我跟仲信都说好了，大丈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就是我好朋友，也不能让我毁了约啊！”

　　她一见季伯坚模样，觉得有点不对劲，伸头往门外一望，正好见季仲信站在门外，背脊快要跟牛家门长在一起了，也难怪透过这走风漏气的篱笆墙，牛蜻硬是没看到她。

　　牛蜻霎时就变了脸色，揪着季伯坚的领子就摔出家门。

　　季仲信眼泪汪汪抬起头时，正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

　　她本已听见方才二人的对话，很是松口气，为自家姐姐这次终于结交到个过日子的正经人而暗喜，下一秒，就见‘过日子人’提起钵大的拳头就朝姐姐砸下去！

　　牛蜻倒也没使出真力，拳头离着季伯坚脸边还有好远，就擦过去了。

　　“你怎么回事啊？！”牛蜻恨铁不成钢，松开她，快步走到季仲信身边，攥紧她双手，将钱稳稳塞进她手心中，紧紧按着，不给她半点推脱的机会。

　　季仲信怔怔的，看着她双眼中的疼惜，一时竟然眼眶一酸，落下泪来。

　　“有这么个姐姐，也是苦了你了。”

　　“怎么就苦了？”季伯坚刚要抗议，牛蜻就跟反驳她，“你别插话，我跟仲信的事，你插什么话？”

　　季伯坚愣了一下，失笑道，“我，我还不能插话了？”

　　那边，牛蜻已然温言好生安慰了季仲信一番，又道，“好妹子，你姐不省事，叫你今日受了这天大的冤屈，我来替她赔罪，今日我们恰好聚一场，不醉不归！”

　　“我原是来替串子邀你去吃酒的！”季伯坚高声叫。

　　“我应下了！谁说我不去？”

　　牛蜻抢在她前面道，“你要不过来给仲信说句软话，再敢提一个钱字，就是不把我牛蜻当朋友！”

　　几番推让，季伯坚哪里说得过牛蜻，也只好叫仲信收了。

　　季仲信终于笑了，泪水从脸颊边滚落，朴实而可靠的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

　　她神情有些像牛蜓，令人心疼。

　　牛蜻招呼着季家姐妹往酒肆去，也对牛芳招呼一声，干脆再将王彩叫上，也算是在牛家扩建小院工程前的动员大会了！

　　牛芳本不想去，她不喜欢应酬，但是牛蜻都搬出这种理由了，也只好去了。

　　牛蜻让牛蜓跑去打个前站，跟小拾选个好位置、点几个好菜。

　　自己则对季家姐妹道了个恼，让牛芳引她们去，返回身去亲自请王彩。

　　王彩见她来找自己，有些欢喜，又有些受宠若惊。在牛蜻还没来时，好像她正在跟个老娘说话——也不是生人，就是那日给牛蜻瓜吃的老娘。

　　见牛蜻走近，她两个一直絮絮交谈的声音便停了。

　　“这是？”

　　那老娘推一推王彩，又朝笑笑。

　　王彩却是绷着脸，只道，“杨八姨，你先回去吧。”

　　杨八娘也只得走了。

　　王彩没提别的，只问牛蜻来意，牛蜻便也装没看见，只拉着她去一起吃酒。王彩知道是盖房子的众人聚会，自然也不拒绝。

　　走着走着，牛蜻对她道，“阿彩，你知道的，牛芳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所以她也跟你一起盖房子，不过你放心，我们先前说的都没变，还是拜托你来监工，工钱一份不少，都按照先前的来。”

　　王彩也有点预料，不算惊讶，只是点头，“你说吧，我自然听你的。”

　　“你这么听我的，我自然不能叫你受委屈，便是特意找你说这个的，”牛蜻顿了顿，看着她双眼，诚恳道，“我平日事多，没法天天守着，所以，我先把规矩说给你，免得来回拉扯，也免得你夹在中间受气。”

　　“我知道了，我也看出来了，你跟牛芳嘛，对不对？”王彩憨厚一笑，反过来拍了拍牛蜻肩膀，“你两个都是有主意的人，一个家里，姐妹们都没主意不成样子，都有主意，又太多主意了一些。”

　　“正是了，你看得最明白，也最体谅大家的难处。人都是我找的，你得体谅她都是生人不得不立几分规矩的难处，体谅我第一个找你来说分明却不能找她去说分明的难处，这也正是工期开始后，她体谅你仁厚和气而不至于给你难处的缘故。”

　　王彩张了张口，又说不出话了。

　　“大蜻，怪不得你能把我从大狱里捞出来。”